(短篇/NARUTO/桃x白)六花粉雪

(短篇/NARUTO/桃x白)六花粉雪
作為工具,不需要多餘的感情。

存在,就只是為了作為別人的工具,去執行任務與殺戮。

這就是,存在的理由,夢想與全部。

為了這個夢想,可以捨棄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甘願以自己僅有的一切,去換取「被需要」的存在感..

只要有他在身邊,就可以感覺到..

自己的確活在這個世界,在這世界存在著。



只需要這樣就夠了。

跟隨著他的背影,成為他的工具,除此之外其他什麼的都不重要..



灰暗的天空,雪飄下來了。

一片,兩片,三片...在數著多少片雪花紛飛落下。它們在天空輕飄飄的,顏色在暗淡的天空下是無暇的白色,正在降下..在肩膀,髮際,還有腳邊。

把世界,漸漸地染成一片純潔的白色。

伸出手掌,雪會在手心降落..然後溶化,變成流動的水。

水可以在自己的手心中自由流動,結晶,變出千變萬化的形狀。既可以流動,也可以凝固..操縱著這種力量的人,都被視為怪物般的存在而被肅清。

也許早在那個時候,就應該乖乖地被父親殺掉。

可是最後,卻是自己把父親殺了..

冰在他的手中變化出形狀,然後..沾上了紅色的血。

雪很冷..他厭惡著這種力量,因為所有東西都因此而被奪去。可是他現在卻又得使用這種力量,去幫助身旁的那個人。

一個再次令他覺得自己是在活著的人。

「小鬼..別發呆了。」

背上帶著大刀,臉龐被布帶掩蓋了一半,頭上有忍者護額的高大身影,永遠獨來獨往穿梭於天地之間。卻把自己收留在身邊的他..

原因可能是,因為他們都擁有一樣的眼瞳。

一雙充滿著孤獨,沒有「被需要」的人的眼瞳。

「總是小鬼小鬼的叫著..你就沒有名字嗎?」他寬大的手輕輕地摸著眼前的小孩。可是得到的回答只是默默地搖搖頭..

現在,他已經沒資格再用過去這個名字了。

「那麼,就叫..」他仰頭望了望天空飄動的雪花,一片一片地閃爍著純淨的白色,再把視線移到眼前的小孩,那雙在雪中同樣純淨的眼瞳。

「白。」

從今天開始,白就是你的名字。


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可是當被冠上這個名字時..內心似乎湧起了暖意。
即使溶化在手心中的雪很冷,可是那雙正在撫摸著自己的,溫暖的一對手,已經成為了他唯一生存的意義..在被冠上這名字的一刻開始。

「我以後..就是白。」
白在紛飛的雪花下,綻放著單純的微笑。


::::
雪地上,濺起了足跡。

他們都在慌忙地逃竄,身上的苦無與武器都已經隨著無聲的戰鬥而悄然飛出。然而目標並沒有被擊中,束手無策的人們只好踏著濺起雪花的腳步逃命..即使擁有身上的護額也無法帶給他們安全感,跟隨在身上就只有如影隨形的死亡。

死亡就像影子,片刻都跟隨在他們身邊。
稍有差錯,他們也就會被自己的影子,無聲無息地吞噬,不留一絲痕跡..

「得快點回到宗主那裡去..否則──」

踏雪無痕的後方,一抹黑影已經迅速地籠罩著他們的視線。

「..不..不可能..」

他們瞪大著恐懼的眼球,驚駭連同冰點的汗水一併落下..不可能的,他們的背後明明一直都沒有聲響,一直就只聽到他們自己踏步的聲音..

可是,他原來已經在後方,窺伺著最佳的捕捉時機。

泛著血絲的眼球在顫抖..在他們眼前的身影漸漸清晰。
他踏步的聲響都被雪落下的聲音輕輕地掩蓋了,眼前的這個人影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根本就只是個少年。然而臉上的面具卻無法令人看到其真面目,而幼細的手指間緊握著的鋼針,就正向自己的眼球快速地直撲過來。

瞳孔在快速收縮,還沒真正地看清楚他的身影,下一秒──

「真抱歉..我沒打算讓你們活著離開。」
聽起來還有點稚氣的聲線,卻比降下的雪更冰冷。

──這雙仍然充滿驚慌的瞳孔,已經失去了生命的光采。


純白無痕的雪上,泛起了一點點鮮豔的紅色。
無聲無息地死亡,就是這樣的一回事。

倘若沒有能力無法抵抗這一直伴隨的影子的攻擊,結果就只得被之吞噬的命運。

六花,仍然無聲地落在他們身上,卻不再溶化..

在這四個已經沒有任何生命跡象的人身上,少年取過了卷軸。
「這次幹得不太好呢..卷軸都沾上血了。不過他應該不會介意的..」

寂靜的空氣中,垂在胸前的長髮輕輕地顫動,少年仰起了頭。

空氣間,除了雪落下的聲音,風劃過樹枝的鳴叫外..還有一陣哭啼。



黑暗的山洞裡,小女孩於一角瑟縮著身體,在悄悄地哭泣。

大概是被人拐走了的孩子吧?小女孩哭聲的迴響傳遍洞中。她實在太害怕了,陌生的環境與陌生的人,都令她產生無法掩飾的恐懼。然而到最後把她帶到這裡來的人走了,也許亦不會再回來了吧?一個人身處於孤獨冰冷的黑暗中,已經超越小女孩內心可以承受的極限了。

好害怕..爸爸媽媽在哪裡呢?她突然變得好想家,好想回到那個家..

可是現在身邊又有誰呢?冰冷而黑暗的洞裡,一個人都沒有。

她察覺不到山洞壁上投映的影子在移動,腳步聲正漸漸地走近..

直到小女孩發現在黑暗中突然出現了另一個身影時,他已經在十分接近的位置了。女孩不禁往更深的洞中縮進去,眼眶的淚又滑落了一串..難道,她已經再也回不去了嗎?這個人一步步地迫近..

「..你怎麼會一個人,在這種地方呢?」
一把柔和的聲音在山洞迴響,女孩的身體倏地停止了發抖。

看來,他似乎不是壞人?

「我..我被不知是誰的大人帶到這裡來了。」

暗暗地嘆了一口氣,腦海裡頓時記起,最近就有些組織故意把孩子拐走,然後讓他們運送極危險而機密的東西,為了不被任何警覺性高的傢伙發現..他心裡也大概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看著小女孩瑟縮在黑暗中哭泣的樣子,內心又不其然地想起了過去..

黑暗中的人影,在小女孩面前蹲了下來,伸出雙手..最初她害怕得縮了縮頭,但發現這個人其實只是幫助她,輕輕地拭去臉上的淚而已。

他的手很幼細很溫暖..即使在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但女孩似乎感覺到,他在微笑。

「那麼,你的家在哪裡呢?我帶你回去吧。」

小女孩瞪大眼睛,終於止住了哭泣。雖然媽媽經常告誡自己不要輕易相信別人,可是他散發出來的感覺,令小女孩有一種莫名的安心。

牽著那雙手,小女孩走出了黑暗的山洞。
洞外是一片已經停雪了的耀眼陽光,遍佈滿地的白雪反射著光,令長久處於黑暗的眼睛因無法適應而閉上..然而當眼睛漸漸習慣了光線時,在她身旁的那個人的樣子,也十分清晰地映在眼前。

在小女孩眼瞳中,牽著她的手的這個人是個比自己大一點的漂亮姐姐。他腦後的長髮束成了髮髻,臉龐兩邊的黑長髮自然地垂在胸前,額上有耀眼的銀色護額,還有大概因雪反射著陽光而顯得有點蒼白的臉,正在露出溫柔的微笑。

「在山洞中黑漆漆的都看不清楚,原來你是個姐姐!」

「..姐姐?」其實應該是哥哥吧。可是他無意糾正小女孩可愛的誤會,只是繼續牽著她的手向前走,聽著雪在一步步踏過時微妙的聲響。

「你的家在哪裡?」

小女孩已經完全沒有害怕的感覺了,她滿面笑容地擺動跟他牽著的那雙手,踢著腳上厚厚的積雪「我記得..從這裡一直向北走就可以回去了!我的家在這裡附近的小村莊中,跟這裡一樣經常都下著白色的雪,很漂亮的喔。」

一個經常下著雪,遍佈著白色的寧靜小村莊。

「下雪的時候啊,我最喜歡跟爸爸媽媽一起看雪,堆雪..雪很冰冷冰冷,可是媽媽的手好溫暖,爸爸的懷抱也很溫暖,我完全不覺得冷呢。」
爸爸媽媽的手好溫暖,即使雪降在自己手心也會輕輕溶化..


一想起爸爸媽媽,小女孩的眼角又泛起了寂寞的淚「那天..只是我做錯了一點小事而已。結果爸爸打了我,我就自己逃了出去..之後就被一班大叔捉住了,來到這裡..」

只是做錯了一件小事..不,在他眼中甚至根本是平凡不過的事。把手中的冰晶凝結變化,冰花在散發著晶瑩剔透的光彩,這是多麼有趣好看..

可是在被媽媽看到的一剎,卻竟然令她露出極度驚恐的神情..

「為什麼..這孩子竟然遺傳了這種力量?!」



靜靜的在一旁聽著小女孩的話,他默不作聲。

「我..我好想跟爸爸說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做錯事了。如果可以回家的話,我一定會跟爸爸道歉的..」小女孩的頭低垂下去。


「爸爸,對不起..我不會再做錯事了!所以請你..不要殺了媽媽!!」

他道歉了,他不會再在手中玩弄冰塊了。可是事情卻已經太晚了..當他的話語才一落,媽媽的鮮血卻已經濺在白色的雪間。

那些血很溫熱..濺在自己的臉上,還是感覺到有溫度的血。

他要逃,本能告訴自己他一定要逃。


「我不見了這麼久,爸爸媽媽..現在一定在擔心吧?」小女孩一步步地踏著閃爍的細雪,眼淚掉落在雪間卻凝結成冰。
他仍然不發一言。


..直到走投無路,直到終於看見爸爸拿起了斬死媽媽的那釜頭,瞧著自己露出驚駭而顫動的眼球..迅速地揮起──
「被詛咒的血繼限界,不可能給予生存的機會。」

驚恐。
然而釜頭斬下去的一剎,冰花穿透了眼前這個人的身體。


雪花依然在輕輕地落下..落在自己的髮端,肩胳,臉龐..還有屍體上。
冷冰冰的..輕柔柔的,一瓣瓣白色的六花,在眼眸間紛飛起舞。

彷彿在埋葬著,自己。


啊..他死了。從這一刻開始,他就應該要死去了。
可是,他卻繼續活著..


「我..好想念,爸爸媽媽。」


小女孩低垂著的頭,被他溫暖白晢的雙手輕輕撫摸。她瞪大眼睛抬起了頭,只見在暈染著日暉的雲彩之下,他在微笑。

「..我明白。你一定很寂寞吧?」

小女孩愣了愣,卻又一同笑著地搖了搖頭。
「我現在不寂寞了呢,也不再覺得可怕了,因為有你在。」

「真的嗎?這樣的話就好了。」他咪起了眼睛露出純真的笑臉,蒼白的臉上泛起了淡淡的緋紅,聽著小女孩清脆的笑聲,她的小手在愉快地擺動的,一同呵出微溫的白霧。

「我呢..也曾經像你這樣。那時候我覺得好寂寞,怎麼就只得我一個人呢。」

雪仍然依舊,可是再沒有人在自己身邊,給他溫暖的懷抱。

小女孩眨了眨眼睛,聽著他的輕輕細語。
即使他臉上還沒有退去微笑,可是眼神卻感覺到一點點的落寞。

「當我還來不及去保護身邊的一切時,他們卻已經因為我而逝去了。」
好像雪一樣輕描淡寫的語調,當中滲透著淺淺的苦澀。

他抬起頭仰望漸漸染上了暮色的天空,視線的焦距蒼茫遙遠。
「我想回頭伸出雙手捉住..卻已經,再沒有機會了。」

遠方吹拂著寒冷的風。
小女孩炯炯的眼睛凝望著那張側臉,姐姐的手明明好溫暖,但她卻感覺到這張臉在散發著淡淡的哀傷與堅定。
「所以我..一定要變強。」

這也是為了守護眼前最重要的人。


兩對在白雪上留下了淺淺足印的影子,默默走著走著..
經過了鋪滿雪的樹幹森林,在不遠處終於看見了幾乎要淹沒在白雪中的村莊。

西沉的夕日暮色,把雪染成了片地殘紅。

即使在遠處仍然能夠看見,村落外有人影,在呼叫找尋著。


「爸爸..媽媽...」小女孩的眼眶裡再次凝滿了淚水。
但這次卻是喜悅的眼淚吧?

回望他,他只是再次露出溫柔的笑容,把一直牽著的手輕輕放開..
「回去吧..這是你應該回去的家。」

小女孩提起了幼小的腳步,踏著雪跑向前去。
轉身的剎間,隱若在吹拂的風中,聽到他的輕柔柔的聲音──

「在你還擁有的時候,記得要好好珍惜..不要再丟失了。」



「..爸爸媽媽!」
在小女孩跑過來的身影快要跌倒在雪地上時,寬大的雙手已經把她緊緊抱住。
啊,父母的雙手即使在雪下,依然十分溫暖..小女孩淚流不止。

「你這孩子,到底走到哪裡去了?」耳邊是擔憂而珍愛的語氣。
「爸爸媽媽..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她抹掉了臉上的淚,破泣為笑..回頭指著剛才跟大姐姐分別的方向說「我本來被人捉走了丟在山洞裡,之後遇到一個溫柔的大姐姐把我送回來...」

可是瞧指著的方向望去,就只餘下一大片雪地與林木。
那個人的身影,倏地消失了..

「咦..剛才明明還在的啊,大姐姐?」


北方的寒風吹過樹梢時在低鳴的聲音,伴隨的是枝頭上的雪掉落的寂靜。
當夕陽從地平線快速地沉下,夜幕降臨的時候..墨色的天空上再次落下了一瓣瓣晶瑩雪白的六花粉雪..

他,遠遠地瞧村子望了一眼,就回過頭去,輕輕帶上了面具。
「得快點回去呢,再不斬先生會擔心吧..」


即使現在,白再沒有可以回去的家。
但至少,仍然還有等待著他回去的人..

::::

空氣中,醞釀著危險的殺戮氣息。

俯伏在沒有月光的夜裡,一片黑暗的影子之下,是一張張面目模糊的臉龐。

他們不知為何而生,不知為何而活,也許亦只會為戰而死。

連面目也沒辦法看清,身影只永遠抹沒埋藏於黑暗之中的人。他們彷如是夜色的一部分,甚至早已經被黑暗吞噬了吧?然而他們的意圖,卻非常地簡單明確。

只需要戰鬥,殺戮。

作為工具,他們沒有靈魂,沒有自我。就只有沾上血腥的雙手,依然會繼續戰鬥。

因為戰鬥就是他們的一切,生命的全部。


在一片深沉隱沒於黑色的世界裡,掩藏了太多太多事。
沒有人會知道他們的過去,還有他們的將來,甚至下一秒將會如何死去。

當黑夜降臨的時候,他們就只能在黑暗中窺伺,尋求一絲苟延殘喘的安寧..

最後,到底是伏於黑暗中的他們駕馭了黑暗,還是他們被黑暗悄然吞沒?
正在蠢蠢欲動的殺機..一點點地靠近了。


「水遁,水分身術!」

埋伏於黑暗中的狩獵者,雙手合十結印,夜光之中是流動的水,泛起點點星光。

拉盡了弦的弓箭..發射時所爆發一瞬間,是血花四濺的美。

黑暗中流竄著快速而尖銳的空氣,武器與忍術的較量,死亡是如此地接近..然而即使死了依然會隱沒於黑暗之中,無人問津,連面目都無法真正看清,就被人無聲無息地處理掉,完全在這世界徹底地消失於無..

閃動的黑影之間是放大了的瞳孔,露出猙獰瘋狂的牙齒。
「小鬼..你的左手已經被我抵住了,我看你還如何結印!」


身旁是一條條無法辨認的黑影..那時候他就清楚地感覺到了。

「稍有一分差錯,自己就會死掉了。」
沒有人會流下同情的眼淚,沒有人會在意他逝去的臉龐,甚至屍骸被任意踐踏..

弱者在這個世界,連自救都做不到,根本沒辦法生存。

「死後會變成如何..大概就跟他們一樣。」
跟曾在自己手中處理過的屍體,一模一樣吧?

所以..他絕對不能死去。


黑暗中正在狂笑的那張臉,僵住了。

只見他唸唸有詞地,單手在快速地擺動..然後在不為意之間,自己的身上已經被冰針刺滿千瘡百孔,血隨著身上每一個小洞在流失,連滑落的聲音都聽得到。

那張朦朧的臉一直保持著這猙笑的臉,倒了下去──
他的命運,將跟所有戰死的忍者一樣。


在他們而言,死後的世界只會歸於一片虛空。
或許,會下地獄吧..但絕對不會是天堂。

地獄。
空氣中的血腥味愈來愈濃..這陣腥臭令人作嘔。
只見黑暗的另一邊,那個手上拿著大刀狂飆揮動的人影,濃腥的血在刀上沾得不停滑落,身上也濺滿了一片鮮紅色,靠近他身邊的人亦都只得同一下場。

那張被繃帶包裹著的臉上,那雙眼瞳是瘋狂的殺人者獨有的神采。

嘻嘻嘻嘻....

苦無在瞬間穿透了那張臉,倒下時那一陣水花嘩啦地在黑暗中飛濺。


「水分身嗎..真嚇人。」
「殺這些雜碎東西,單用分身都足夠了。」

那張狂妄的臉就在背後,緊貼的在黑暗中屏住氣息。

無論是死去的人還是活著的人,都不會去問。
為什麼要戰鬥?

這問題在忍者而言是不需要的,也不會有人蠢到去阻止戰鬥。
因為若沒有戰鬥的話,他們就等同失去了活著的意義。

那也猶如在黑暗中撲火的燈蛾,即使知道撲到火中會灰飛煙滅,仍然毫不猶疑地如本能似的追逐著火,而從來不問為何。

因為他們寧願選擇在火中焚毀,也不願失去追逐著光亮的生命。


不過一轉眼的時間,已經長滿遍地鮮色的紅花。
可是殺氣仍然沒有完全退去..反而在一片毀滅的安靜中,更令人驚恐。

恐懼可能來自幾乎停頓的時間,來自無邊的黑暗,來自..心中的醜陋怪物。

嘻嘻。
聽到嗎?內心中這名為「恐怖」的怪物,一直隱沒於黑暗中,咧嘴歡笑。


嘻嘻嘻嘻.....
就算把我們殺清光也沒用的喔...
你們想要的東西,根本不在這裡..嘻嘻嘻嘻.....

伏在地上的臉龐抽搐地笑了,反白的眼睛在黑暗中漸漸失去了靈魂。
那是一張在自己手中,無數個死亡的人的其中一張臉而已。

「切,擺了一道了。」
背著那把沾著血的大刀,包裹著繃帶的臉在黑暗中看起來格外可怕。
被稱之為「鬼人」的叛忍,在他手上死去的人已經不計其數了吧?


黑暗中,突然有東西在移動..
揚起了鋼針,跟隨在身旁帶著面具的少年,小心奕奕地往前一探..


「喵!」

月光從雲層下露出臉龐,景色倏地變得清晰。
被捧在少年手中的是一隻虎紋小貓,彷彿在笑著似地喵喵的叫。

好可愛。

「..不能帶走。」看見少年凝視著那只貓,就知道他想怎樣了。
「那隻貓始終是這裡的,當中可能藏有端倪。」

「可是正因為在這裡發現,所以更要帶走..說不定他可以帶來什麼線索。」

「白。」

「而且之後,他也許能帶我們找到那東西啊。」脫下面具的那張蒼白而稚氣的臉,眼瞳是清澈純淨的黑色,他緊緊地捉住那隻在輕微掙扎的小貓。

啊,他始終是個小孩子。

再不斬想起過去,白還沒長大到現今之前,他也經常以令人無法反駁的理由,去嚷著要捉兔子。到最後,總是要自己幫他捉回來。

雖然很麻煩,但平日十分乖巧的白,實在甚少會提出自己的要求。

所以他一旦提出,就很難拒絕。


「..記著,那隻貓是協助我們的工具,不要擺放太多的感情。」

對工具,不需要多餘的感情。


「我明白了。」
白捧著那隻貓輕輕站了起來,笑著地摸摸懷中的牠。


既然對工具不需要多餘的感情,但又為何無法拒絕他的要求呢?


再不斬依然沉默地握著背上的大刀,迎著月光邁步前行。
不只是因為怕麻煩..吧?



月夜。
漆黑的天邊閃爍著若隱若現的星。
吹在臉龐上的風,濕潤而寒冷。
還挾帶著,一絲血腥味。

「我需要一個在霧忍村替我收集情報的人。」
在外密謀叛變的再不斬,下達了指令。

所以,才成為了忍者。

一切也只是為了收集情報而已。
既然需要掌握情報,那再沒有比暗部更適合的地方了。

空氣中傳出一陣腳步聲──
「殺了暗部成員的..竟然是個小鬼啊。」

龐大的身體倒在血泊之中..相比之下站在旁邊的那少年,顯得多麼矮小。

眼前沾著血的少年,雪白的臉上依然沒有表情,眼眸間也沒有絲毫悲傷內疚。
只要是為了那個人,無論什麼事他也甘願去做。

包括殺人。

「那麼你就頂上他的位置吧。」
面具下是寒心的笑聲。


從那時候開始,很多很多人的生命就在他手中強行地被終止了。
那張還稚氣未脫的臉,眼神清澈得沒帶任何感情,雙手靜靜地把背後長長的頭髮束成了髮髻,然後凝望著鏡中的自己..

自我,其實早已經失去了。

他現在要做的事就是為再不斬收集情報而已。
因為他只是一件工具。

沒有利用價值的工具,就沒有存在的意義。

那張雪白單純的臉,在帶上了面具後就成了隱藏在黑暗中的暗殺者。
多少忍者溫熱的血濺在手上,多少人因被暗殺而露出猙獰的面目,多少屍體在他們手中化成虛無完全消失,多少亡靈的怨恨與詛咒如影隨形地背負著..

在他背後是死者們等待血腥的報應,無比沉重。

每當再多一個人死在自己的手上,再多一具屍體被自己無聲處理掉,他對人體結構的處理方法與戰術技巧的運用也多純熟一分。可是這一切的戰鬥經驗都是以自己的性命及別人的性命來換取的,得到後所背負的東西也亦多沉重一分。

可是,他都毫不理會。

即使迎來的是黑暗中的恐懼與人死前的詛咒,即使他知道總有一天自己必定亦會淪為同樣的命運,可能被踐踏甚至無聲無息地在世界消失..終歸之處是虛空。

都沒所謂。

既然自己無論如何都要一死,他寧願將生命奉獻給需要守護的人。
這樣的話,至少他就會,沒有悔恨了吧...

因為他現在之所以能夠存在,也只是因為那個人而已。


因此,那雙手依然會毫不猶疑地了結對方的生命。
那也是為了自己所守護的人。


他帶上了面具..一步一步地踏上不歸路。
那一片無邊際的黑暗,將是他最後的歸屬...



「喵?」
慢慢地瞪開眼睛..映在眼簾下的不單是一片無瑕的藍天,還有一雙可愛的琥珀色貓眼在眨了眨,小貓歪了歪頭在溫馴的輕輕叫嚷。

微笑,夢已經醒了啊?

坐直了身子,把小貓輕輕地捧在手中。
牠在手心中擺動著手腳,細小的爪捉住了逗樂的手指,被幼細的毛刺得有點癢..可是當牠抬起頭喵的一聲向自己撒嬌時,又十分可愛。

白摸摸牠的頭..現在就有這麼的一個小生命在自己的手心中。
溫熱的,摸下去還可以感覺到呼吸和心跳,那是一個小小的生命。

要殺掉牠,雙手用力一捏就可以輕易做到。

太多太多本來還是溫熱的身體,在自己手中卻變成了冷冰冰的肉塊。

那雙奪取了無數生命的雙手,真的可以容納手中小小的生命嗎?


「來,我帶你到河邊去。」

把小貓放在肩膀上,牠乖乖地跟隨著自己穿過枯樹與片地落葉的森林,河水流動的潺潺聲響愈來愈近..眼前一亮。是一條還未完全結冰,泛起陽光的閃亮小河。

把肩上的小貓放在沿岸已經變成一片枯黃的小草原,看著牠在敗黃的草上快樂地跑動玩耍,追逐著小蝴蝶..那活潑的模樣。白在河邊搓揉著手上要清洗的衣物,不禁跟著一起笑了。腦後隨意散開的黑色髮絲沾上了點點河水,略為蒼白的臉笑出了淡淡的紅暈。

跟小貓在一起,一樣的可愛。

就好像小時候捉小白兔,雖然知道捕養白兔只是為了當作工具使用,可是當再不斬替自己捉到了白兔,把牠放在自己手中抱著時..就覺得好溫暖好幸福。小白兔死了的時候,雖知道不應該存有多餘的感情,但仍然會悲傷地流下淚來..


不知道,自己在再不斬先生的心中,又是否有同樣的感覺呢?

當自己有一天真的不在了的時候,掩蓋著繃帶的那張臉..又會否稍微地,為自己傷心一下?


搖了搖頭地笑了..既然作為工具,也就算是可有可無的東西吧?

沾滿著清澈冰涼河水的雙手把在玩耍的小貓招了過來,牠乖巧地瞧白的方向跑去,在手心中咪起眼睛輕聲的叫,小爪子捉住了手指用舌頭吮去水點..在難得溫暖的冬陽之下,光線柔和地灑在牠琥珀色的瞳孔,露出珍珠般的神采。

凝視著小貓用爪子撥動自己散落在肩膀上的髮尖,白這下子才突然想起什麼似地歪了歪頭..對了!小貓應該會餓的吧?但又可以給牠吃什麼呢?

要在遠離人居的林木中找尋牛奶,大概是不太可能的事啊。

正在想得入神之際,小貓竟從手指縫中溜走了。
牠邁著步子從草原走到不遠處的另一個身影,圍繞著他快樂地轉圈圈。

「..啊,你何時醒來了的?」
竟然沒聽見再不斬從林木中步過來踏草的聲音,白瞪大了眼睛。

「在你抱著貓發呆的時候。」


再不斬沒有理會在他身邊轉著圈地跑動的小貓,在河邊解開了掩面的繃帶用水洗著臉。之後拿起了擱在身旁的魚竿,仔細地在魚勾的尖端勾上了魚餌。


「雖然昨晚沒擒過正著,不過我大概知道他們會把武器運到哪裡。只是那隻貓真的可以幫助我們嗎..」再不斬斜眼地瞄了瞄正在自己身旁玩耍的小貓。

「不知道,但貓的嗅覺很靈巧,總可以一試。」

白悄悄地低下頭清洗著衣物..果然再不斬先生不喜歡貓啊。自己卻向他提出了如此任性的要求,想起來實在有點歉疚。

「..你剛才是在想,應該給牠吃什麼吧?」

再不斬甩了甩手地把魚絲揮出了河水中央,在清澈的水面上濺起了點點漣漪..即使是在冬天,魚還是會在溫暖的水面上游動,因此不消一刻就已經有幾尾魚上釣了。

「嗯。不過既然是我說要把牠留下來的,食物方面我會自己想辦法。」
不可以連這點小事都煩擾再不斬的,白十分明瞭這一點。


在岸上擱著垂釣的魚竿,再不斬把早已預備了的柴枝搭成了形狀,熟練地透好了小小的營火。火焰在寒冷的空氣下燃燒著暖意,一團團淡淡的煙霧緩緩地升上空中消散,伴著在烤火中的燒魚熟透時飄散的香味,早上就是這一片悠閒的寧靜。

「來吃吧..還有你,也吃吧。」
依然是冷淡的聲調,冷淡的短句。

拿起了烤熟的燒魚,再不斬卻首先把它讓給不斷在他身旁跑動的小貓。小貓嗅到魚的香氣立即精神奕奕地轉了幾圈,之後一口一口地吃著透出白煙的魚肉。


白不禁瞪大眼睛,眨了眨。

「再不斬先生..」
應該是不喜歡的吧?但卻又為什麼..


「只是魚釣多了而已。」

再不斬自顧自地在營火旁吃著燒魚,一副冷漠得理所當然的語調。

白回頭望了望還擱在岸邊垂釣的魚竿,倏地明白了。
然後,臉上就露出了溫柔的笑臉。


釣魚不單是用來做早飯,貓的主食也是魚啊..

雖說是作為利用的工具,但卻又細心地照顧著。
那張掩蓋在繃帶背後冷漠的臉,並不只得「鬼人」的冷血而已。


「怎麼了?快來吃吧。」
「..謝謝你。」白咬了一口熱騰騰的燒魚,覺得無比地鮮甜。

冬日的陽光,依然溫暖的在照耀著。



夜色,降臨了。

伏在黑暗中的獸,又開始不安份地蠢蠢欲動。


穿過夜裡斑駁晃動的黑影,兩條身影如閃電般在夜裡快速地跳躍。空氣很寒冷,近乎冰點的濕氣撲面而來,刺骨的寒風在流竄..大概快要降雪了吧?

而已夜依然安靜,沒有任何聲響。

穿越屋簷與煙囪,踏過小巷與樹幹,第一個著地的身影竟然是一只可愛的小貓。可是牠很快就被背後一雙白晢的手捧在肩膀上,輕輕地叫了一聲。

荒廢的野外,遍佈青苔的階梯,爬滿藤蔓的棄屋..在夜裡沒有一絲燈光,甚至不發出一點聲響。如此地寂靜..屋簷的內外卻散發著危險味道的陰霾。

太安靜了。


然而,事實卻並非如此。

即使在黑暗中看不見,但那異於常人的感官卻已經嗅到了埋伏的氣息。有為數不少的敵人在屏絕氣息掩藏於黑暗之中,遍佈在廢屋內外的每個角落。

一定是在埋伏等待,到發現異樣時馬上把入侵者解決清除。


「人很多呢..不過,我覺得武器未必在屋內。」
那是一個陷阱,做出讓人以為想得到的東西就在屋內的錯覺,待目標步入陷阱後要在屋內這既不熟悉又處於封閉的空間中,包圍斬殺就肯定更易如反掌了。

「雖不在屋內,但一定在附近。」

從埋伏的人之分散情況,收藏在屋外的可能性更高。


默默地聽著白在耳邊的分析,再不斬於黑暗中露出了一絲冷笑。
「先不用我們動手,反正手上有可以一試的工具。」

取出了在閃爍著異樣光芒的箭矢及從死掉的忍者上割下的衣碎,小貓嗅了嗅後就從肩膀上跳了下來,向前快速奔跑地淹沒於濃厚的夜色裡。

「塗上追蹤用的香灰..就能夠追蹤牠的所在之處嗎。」
那副煞白得有點嚇人的面具,連聲音也沒有任何感情可言。


可是,誰知道面具掩蓋了的那張臉,現在是露出什麼表情呢?

也許..只是一點點地,感覺到強烈的無奈。
可是下一秒就已經被忍者的本能掩蓋過了。


不能對工具擺放多餘的感情。

因為一旦要利用他的時候,感到痛苦的就只會是自己。

然而若不去利用,工具就失去存在的意義了..



風聲吹過樹梢沙沙的聲響,夜裡影子在舞躍跳動,伸出他的爪牙企圖吞噬一切變成黑暗的一部分。沒有人會知道何時黑暗就在身邊咧出尖牙,沒有人會知道內心中的黑暗欲望有多深..即使那是沒有光照耀的黑色,但依然眷戀地追求著。

到底為了什麼?

從不去問,為什麼。

黑暗中的不安份感覺愈發強大,對方似乎開始有點不耐煩了。幾小時過去後殺氣和警戒感明顯比之前減低了,高度集中的力量開始變得渙散──

──就是現在這個時機,才是最危險卻最要去把握的一刻。

夜色,開始不知不覺間吹起了一片冰冷的霧氣。
霧,似乎漸漸在加深..變得舉頭亦再看不清眼前的事物。

當警戒心減低了之後,飄揚的霧氣也變得更飄渺了..
但就在這時候撲鼻而來的──


是一陣淡淡的血腥味。


下一秒,黑暗的霧中撲出了一閃而過的身影,還沒看清楚臉龐就已經被了結生命..連自己是被誰殺死,為何被殺也不清不楚地死去。

濃霧伴隨而來的是黑夜裡一片白色恐怖。

恐懼感從一點開始快速擴散,然後就是緊張與混亂交集,在一片看不清的霧中如同發狂似地射出了武器,然而到最後就濺起了一片無聲的深紅。

當人心混亂了的時候,擊潰一隊人比任何事更加容易。
因為即使不用動手,他們自己也會崩潰。


再不斬的大刀斬下去的一剎間,那雙眼神瘋狂地染上了血色。

對,就是這種感覺。

第一次殺人,把一隊曾經同是朋友一起學習的同伴,毫不留手的殺過清光。
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他愛上揮刀斬進人的身體骨肉分離的這種感覺。

殺人,也被人追殺著。
這一連串幾乎毫無意義的殘殺,卻是他存在於此的証明。

唯一感覺到自己還在生存的感覺。

我殺,故我在。


追蹤著在霧中唯一沾上香氣的路,就算看不見眼前的黑暗及濃霧依然嗅到的香灰氣味..愈來愈接近了。

就在夜光中看到那雙熟悉的琥珀色眼瞳時,四周響起了絕望前刺耳的笑聲。

充斥著黑暗的霧中是稀疏的火光,濃郁的火藥味──

「就算炸掉了,也不讓你們得逞!」


連同廢屋的衝擊,一陣巨大的爆炸與熱氣直撲而至。黑夜間閃起了耀眼的火光與煙灰,如怪物咬碎吞沒了眼前的一切,浴在火海之中..火焰在閃躍的顏色是多麼鮮明亮麗,卻又把所有東西都燒成灰燼地,燃燒著一片夜光火紅。

天空,卻降下了溶不化的雪。


一片片白色的粉雪,在黑夜的火焰間反射著閃亮的晶瑩,卻在下一秒徹底消失。

彷如在當中迅速消逝的生命一樣。


白仰望夜空。

一瓣瓣美麗的六花,在黑夜飄泊。

跟自己名字一樣的,純淨的白色。

然而雪降到地上就只會溶化成水,美麗而脆弱,在半空亦無法控制自己地,只能隨風飄零。

無法選擇的,命運。


小貓那雙琥珀色的眼瞳,捧在手中擁有溫熱心跳的小爪子..
到現在仍彷彿能夠看見牠快樂地跑著轉圈,聽到牠細細的叫聲。


眼淚無法流出來。

只是一件工具而已,何必為之傷感呢?

對,即使沒有了工具,依然可以繼續活下去..不是嗎?


可是,那張長伴在身邊的笑臉,怎可能對此沒有感覺。
眼角的淚,流下來了...


那天安慰著似地摸了摸他的髮尖。

應該要忘記的,會忘記的..

就算不能忘記也好,可以取而代之的東西一定存在。


「我不想..去找尋替代的東西。」
為什麼要去忘記,曾經在我們身邊活著的,小小的一個希望?

誰都不能取替誰。

要是人可以隨便替代的話,那麼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即使死了,也並不代表自身失去了意義。」


也許,跟小貓一樣。
守護著最重要的東西,這就是他最單純的夢想。


所以,請你們一定要變得更強呢。
一定要,好好守護屬於你們的夢想..

白笑了。


擋在那高大身影前的,只是一個小小的少年。

血從胸口飛濺擴散。

他甘願選擇走上這條不歸路,為了那個需要著他的人,踏進地獄。


這個是早已能夠預料的未來。
終有一天他必定會為自己需要守護的東西,而死亡。

他的未來,將跟曾經死在他手上面目模糊地無聲消逝的人一樣。
歷史正在不斷重演。


暈染著灰褐色的一片廣闊天空,飄雪了。

粉雪在一點點地,飄降於這個世界,無瑕的白色紛飛散落。


那天,他在雪中失去了一切。

那天,他在雪中遇見了那個人,跟隨了那個人的背影。

那天,他在雪中獲得這個名字,露出純真的那張笑臉..


那張臉,再也不會在自己身邊微笑了。



自己不在了的話..他會不會稍微的,傷心一下呢?
但其實,並不想看見他為自己傷心的樣子啊。

只要繼續好好活著,就好了。


可是,一切都已經為時已晚。

眼角的淚無法停止。
明明一直以來,都不單只是一件工具。

為他捉兔子,準備早飯..雙手下溫柔可愛的那張臉。


「再不斬先生..我會很乖巧地成為你的工具。」
所以請你讓我留在你的身邊。


可是,怎麼到現在才發現呢?
解開了一直掩蓋在臉上的繃帶,再不斬瘋狂地笑了。


天空在飄著雪。

天空在落下淚。

他就在身邊,近在咫尺..

「白..」

呼喚著你的名字。

然而你再不會有任何反應了。

用那雙快要枯竭的手觸摸你的臉..
同樣的一片冰冷。

白雪於緊閉的眼角悄悄溶化,化成了一串無瑕的淚。


一片,兩片,三片...

然後,漸漸閉上了眼睛。





你會,聽到嗎?

「..希望能夠跟你,去同一個地方。」


THE END>>>

題目 : 同人小說漫畫圖像
部落格分类 : 漫畫卡通

tag : 火影忍者同人文桃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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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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