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NARUTO/鼬x佐)年輪.七

(長篇/NARUTO/鼬x佐)年輪

七.把你緊緊擁抱,下一秒懷中的一切卻已然消失


糾纏在一起的思緒,被打斷了。

「佐助君,那個..」
放學的時候,小櫻終於鼓氣勇氣拍了拍佐助的肩。只見他無聲地回頭,依舊冷淡的一張臉,走廊上的同學們背著書包嘻嘻哈哈的穿梭而過,笑聲接近了又遠去了,放學的鐘聲滴答滴答的響,腳步聲慢慢低緩..

「你嘴角上的傷,沒事嗎?」
「沒事。」
簡潔有力的回答,完全繼承了哥哥的風範。

遲疑了半天,見佐助不耐煩的表情愈發明顯,小櫻紅著臉大聲喊道。

「佐助君,今天跟我一起回家,好不好?」

「不好。」
惜字如金的佐助只堅決地吐出兩個字,就頭也不會地揚長而去。

的確不好。
佐助的心情最近非常地不好。

站在能夠目視學校門前所有角度的地方,天空已經重垂下鉛色的厚雲,在雲間還隱若窺見了一下一下近乎有節奏的閃電,空氣悶熱得呼吸困難,一絲微風都被雷雲徹底抽光。

他習慣在那裡呆等。

看到同學們跟著爸媽快快樂樂回家去,他的視線焦急地移動。在人與人之間找了好幾遍,結果又是失望而回。

最近哥哥都不接自己放學了。

當初哥哥總會提早完全任務,然後手上拿著自己最愛的蕃茄,一邊吃著一邊牽手回家,或去後山練習手裡劍。他每天總會期待在學校門前,看到尚未卸下暗部裝束的,微笑著的哥哥。

可是最近消失了。

無論是哥哥的微笑,還是他的身影。
佐助皺了皺眉,天色似乎和應著他的心情似地,愈來愈暗。

大暴雨將要來了,快點回家吧。

沒有接受老師的忠告,佐助踏出校門後只有一搭沒一搭地閒晃。四周都是因怕暴雨將臨而雞飛狗走的人們,相比之下佐助的步履不急不徐而顯得特別怪異。走過河邊,只見黃毛吊車尾也同樣不急不徐地躺在草地上,呆呆地愣了一回。

烏雲壓得低低的,已經感覺到暴風雨前濕氣過重的陣風不安地撥動髮際。

佐助若無其事地坐在吊車尾的身邊。
害他嚇了好一大跳。

「你這傢伙,怎麼還不回家?」
「那你呢?」
「我?」被他突然一問,吊車尾呆了呆,笑了。

「就算回去也沒有人等我。」

仔細端詳,佐助開始覺得那張臉沒之前看的討厭。
「嗯,我也是。」

「怎麼可能?!」
你不是嚇唬我吧?你可是宇智波家的小少爺啊!

佐助皺了皺眉,明顯地感覺到一談及他的家族,他心情就變得很波動。
然後識趣地住口不談。

抬頭,那厚重的烏雲似是快承受不住雨水的重量而落下傾盆大雨。
他沒有作聲,只抱著膝蓋。

到底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

為什麼哥哥最近都不理我?

不再來學校接我放學,每次央他教我手裡劍就說下次,就算在家也不再跟我玩耍,連回應我的一把聲音一絲笑容甚至一個眼神都沒有。

好奇怪,太奇怪了。

跟父母躲在半夜才說悄悄話,還要故意不讓我知道內容,父母出席秘密集會的次數亦愈來愈繁重,所有族人都是一副怪怪的樣子。

好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一些東西正迅速地變化。
看不透,猶如被人故意掩蓋了雙眼,四周的黑暗令人不安。

「我..不想回去。」

「為什麼?」

「總覺得有些可怕。」
只是一種感覺,一種無法宣之於口的感覺。

那個夢,愈發清晰。
夢中的那個人也愈走愈近,走得愈近感覺亦愈發清楚。

是他。

佐助心下一沉。
大雨無聲無息地,突然傾盆而下。

跟春天的絲絲細雨不同,盛夏的暴風雨來得又急又快。

冒著狂暴的豪雨回家,頭頂上一片雷厲風行,一剎閃電後轟隆隆的響聲震動天地,雨挾帶著狂風打在身上猶如千本針刺著生痛,身上所有地方都被淋濕透了的狼狽。

佐助單用雙手蓋住前額,可雨水從四方八面打過來,根本阻止不了臉上一片濕漉漉的慘況。他啫起了小嘴,現在淪落到這地步也算是自己活該吧?

其實他只是不死心地懷著一絲期待,期待哥哥會來找他,給他撐傘。

可是最終都沒有出現。

重重的失落感伴著雨聲,如難以下咽又久久不散的納豆的味道。
刺激著痛苦的味蕾,嘴角上的傷口。

一直以為得到父親的一聲認同,就會覺得無比歡欣。
可是到現在他終於發現,他最想得到的不是父親的嘉許與正視。
他想要的,只是哥哥的微笑,招手,截額頭。

再多的嘉獎,及不上那簡單的一個手勢。


沒有你在我眼前阻礙著我的話,就算我走得多快也不會感到自豪。

「我..我回來了。」
拖著濕漉漉的身體回家,本以為肯定會被人教訓一頓,但意料中的回應卻沒有來臨,家裡放眼所見是一片敞於安靜中的黑暗。

對了,父母這兩天都要去家族集會。
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步到木廊,突然又一陣閃電的強光照亮了整間房子。
百分之一秒後,還來不及躲到桌下,天空又一聲刺耳的雷鳴。

──轟隆隆

挾著沙沙的雨聲拍打窗帘,
強風透過門縫那嘶嘶的尖銳叫囂,
連時鐘上滴答滴答的聲音亦格外刺耳,

在空蕩蕩並浸泡於黑暗中的家,響起一聲聲令人震驚的回音。
彷彿怪獸咧嘴狂吠。

嗚...
佐助縮作一團,雙手掩著耳朵,混身發抖。

他發現沒有一個人在的家,寂靜得可怕,黑暗得可怕。

用力地閉上眼睛,在下一次響雷來襲之前,佐助內心強迫自己想著一切美好的事。跟哥哥一起玩耍、玩捉迷藏、在樹下乘涼、賞櫻花...

每一段美好的片段,身邊都一定有哥哥。

哥哥說過,佐助要上學校了,他也要出任務,在一起的日子會愈來愈少了吧?
那都不要緊。
只要能偶爾跟你在一起就好。

只要你還在我身邊就好了,哥哥。

到他回神過來的時候,已然跑到門外。
滂沱的雨淅瀝淅瀝地在臉龐劃上一道又一道痕。
沈澱一片灰黑的密雲間又見紫光乍見的閃電。

手上是一把橘色的油紙傘。

哥哥今天出門時,沒有帶在手上的傘。


他一直在等。
暴風雨完全沒有疲憊的跡象,相反強風愈吹愈烈。
連帶著雨,侵蝕他還幼小的腳踝。

──那天鼬用苦無留下於宇智波團扇家徽上的裂縫,浸淫在模糊的雨水之中。


他每次,都在等..


──那時候他親眼看見了,鼬的寫輪眼變了形狀,透出殺意。


不是的。
不會的....

他是哥哥,他依然是哥哥。


會為佐助撐傘的人。
那個人只有一個。

「在等哥哥嗎?真是個可愛的孩子呢..」
佐助猛然抬頭,不是哥哥的聲線,卻隨著哥哥一同渡過風雨而至。
不,應該說是那個人扛著哥哥回來。

從他手上滴落的血,無聲滑落,溶化雨中,沖刷無痕。

佐助沒了反應,立即撐開了橘色的傘,一臉驚愕。
他從沒見過需要人撐扶才能勉強走動的鼬。

卻只見鼬輕輕推開了搭擋,接過佐助手上的傘時皮膚的冰冷刺得讓人心悸。

「小伙子,家裡父母在嗎?他難得掛彩,需要人照料一下。」
臉上還帶著面具的銀髮男人依然略帶風趣。

佐助濕漉漉的臉倏地刷得慘白。
他第一次意識到,平日堪稱完壁的哥哥,受了重傷。

「不過我也做過緊急處理了,躺過半天應該就..」
「..請閉嘴。」
鼬勉強用雙腳站起,卻被雨水一絆險些摔倒在地,佐助立即上前,小小的身體支撐著哥哥的臂,感覺到肩上的沈重及淡淡的血腥,卻依然不哼一聲。

有一剎想推開弟弟的衝動,但最終還是作罷。

「你一個人可以嗎?」

「..我可以。」
暴雨掩蓋不了佐助堅定的聲線,他點了點頭。

那一張臉,牢牢烙印在銀髮男人的心中,成為他對那小鬼長久以來唯一的印象。


當窗外天色已黑,媽媽狼狽地回來後也無暇看顧佐助到底做好功課了沒有,只見那孩子的頭髮還一片濕漉漉,而且毫無神氣。

「我熱了飯菜,佐助乖乖吃。爸爸有些事在忙,媽媽得再外出一回兒。」
佐助輕輕點頭,拿起碗筷。

「鼬呢?還沒回來?」
媽媽摸了摸佐助還未乾透的髮,後者卻遲疑了一刻。

「..他回來了。不過說很累,回房間休息了,叫我們不要打擾。」

霎時間佐助捕捉到媽媽一絲無法言喻的苦笑。

也對呢,他該很累了。
說罷就親了親小兒子,匆匆地揮手告別。

「佐助要乖乖地留在家,早點睡。」
「嗯,我會的。」

門再次被關上的聲音。
佐助卻立即放下碗筷,動身站了起來邁出步子。

降下了深沉的夜幕,黑暗的雲間卻依然不時閃爍著一剎的紫光,然後在數秒響起震撼的響雷。冒著暴雨狂風走在木廊上,可走到那道紙門前卻停了腳步。

不退後,亦不踏前一步。

閃電又一次略過天際。

佐助站在原地,卻不知所措。
「媽媽她,來過..」

「...走了嗎?」
一門之隔後,鼬低沉而微喘的聲音,幾乎要被暴雨的聲響覆蓋。

一秒後,雷動鳴叫,感覺到腳下冰冷的地板微微的震盪著,久久不休。

「走了。我沒有告訴她..」
佐助低垂著頭,雖然難以理解,但那卻是哥哥的要求。

不要把他受傷的事告訴父母。

覆蓋天地的暴雨,落下了豆大的雨勢,震耳的聲響。
之後就是長久的沉默。

眼前那道黑暗無光的紙門,好想伸手打開。
佐助咬唇,握著拳的手在輕輕發抖。

「怎麼了?快點回去吃飯。」
鼬的聲音已透著一絲絲的不耐煩。

「哥哥,不用吃嗎?我替你拿進來好不好?」
沒有回應。

「還是,用不用一點水?」

門後是鼬的嘆息。
「回去。」

薄薄的紙門,重重隔絕了兩個世界。
佐助心坎揪緊的痛。

為什麼?
為什麼每次都是這樣。

難道我真的這麼沒用,連替哥哥負傷的資格都沒有?
為什麼總是不哼一聲地扛起一切,把我拒諸門外。

佐助倏地一發狠,把阻隔著他倆的門用力拉開。


天際忽降閃電,照亮白夜。

一陣光明退卻後又殘餘一片黑暗,但剛才一剎的閃爍足以令佐助看到房間內的一切。當黑暗再次回歸後,雷鳴又響徹天地。

心跟隨著雷聲震駭地瞪大眼睛。

哥哥本應整潔的房間中,隨地散落著染血的繃帶,愈接近床邊血色愈明顯,四周一片異樣的安靜與狼藉。

哥哥在佐助心目中一向是完美的代名詞。
可是現在內心的這一片憧憬被眼前目睹的一切狠狠地擊倒。
一步、一步地越過觸目驚心的繃帶,佐助強忍著眼眶的淚。

「不要過來!」
鼬略為沙啞的聲音震懾佐助的耳際,他幾乎從沒對佐助作出如此嚴厲的喝止。
佐助吃驚地止住了腳步。
空氣中的喘息聲慢慢地變得急速..

「..走。」
不想讓你看見。
在弟弟眼中完美的哥哥,現在卻躺在染血的繃帶中喘息的哥哥。

為了弟弟的事而分神被敵人察覺到空隙擊中受傷的哥哥。
被脅在家族的叛變及村子的屠殺命令下,動彈不得逃卻不能的哥哥。
黑暗之中,鼬強忍著痛楚,嘴角泛起了苦澀的角度。

我沒事的,佐助,快出去。
嚴厲的聲音下是兄長的威嚴,不容抵抗的絕對。

暴雨的聲響下,卻聽見佐助挾帶哭音的回吼。
「..我不要!」

佐助再次抬起腳步,吸入的血腥味愈來愈重,每一步都愈發沉重..他彷彿聽到於黑暗中屬於自己的響亮的心跳聲,他亦知道現在不應該對抗哥哥的命令惹他發怒,可是..

躺在床上的鼬倏地挺起了身體,窗外再次閃爍的白夜下,慍怒的臉龐配合一雙血紅的寫輪眼,直直地盯著眼前的弟弟,怒不可遏。
黑暗空間中一陣莫名的刺骨冰冷,籠罩四周。
佐助嚇得倒退了一步,他從沒見過向自己發動寫輪眼的哥哥,內心竟一陣驚惶,眼眶下的淚止不住地掉落。

哥哥果然生氣了。

他用力地閉上眼睛,撲倒向哥哥的被褥上。
震耳欲聾的雷聲轟然巨響,餘音在耳邊陰魂不散。床舖上沾滿著血的味道,他揪著被子,揪得好緊好緊。

明明受了傷,為什麼不讓我來照顧你,那怕只是一點點也好..
我這麼努力地練習忍術努力變強,始終還是不能靠近你一些嗎?哥哥。


我想超越你。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執意要變強?要超越眼前的你?
不單是因為被你過於耀眼的光環映照得我黯淡無光,不單是因為一時的恨意而執著變強。

你卻不知道我到底為了什麼。
正如我亦不知道你為什麼扛下一切不哼一聲。

「對不起....」
佐助將臉埋在被褥中,感覺著鼬透出的溫度。
「我不想看見你慍怒的樣子..可是,更不想眼瞪瞪地看見你痛苦的樣子卻什麼都做不了..」
我已經很努力了,我真的已經很努力地追趕著我們之間錯開的遙遠距離。

空氣中的寒意悄然地消散無痕,餘下暴雨毫不歇息的呢喃。

鼬凝望眼前撲在他身上的小肉球,寫輪眼立即在瞳孔中退去,怒意亦被暴雨一瞬淋過熄滅。他嘆了一聲,然後伸出雙手,摸摸弟弟亂翹的髮尖。
「..笨弟弟。」

內心冷靜理智的一方告訴自己,不可以對佐助心軟,不可以讓他感覺到自己的溫柔,這樣只會令即將來臨的離別更加痛苦。無論對他還是對佐助而言,如此殘忍的溫柔到了今後只會痛得令人無法承受。

可是,感覺到佐助的微微抽泣,他伏在身上發抖的身體,他顫動無助的聲音,他用力揪緊著床舖的雙手,那過高的體溫..一切一切,猶如無法戒除的毒藥,早已不知不覺深深侵入他的骨髓。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反射性地摟著他,撫他的臉,緊緊擁抱..傾聽他急速的心跳,輕輕拭去他的淚。

即使再理智,也敵不過骨子裡對佐助的習慣性溺愛。
何況是現在那個時候。

身上的傷在痛苦地哀號,可是鼬依然沒有減輕力度,反而愈抱愈緊,他把臉埋在佐助細小的頸窩間,感受著懷中的溫度與喘息,觸感與味道..那將要在自己指間親手毀滅的愛,那接近到近乎毫無距離的擁抱..彷彿下一秒就會消失。

好想緊緊地抱著你,抱著你..一直一直,不讓你在懷中消失。


「哥哥..怎麼了?」
突然被鼬緊緊摟在懷中的佐助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感覺到鼬的體溫異常冰冷,但吐息與額角卻燙熱無比。他輕輕地回抱著哥哥,生怕觸碰到他的傷口。

鼬的懷抱,那無法言喻的溫暖與眷戀,陷入其中。
佐助拭去眼淚閉上眼睛,既然他沒有能力替鼬負傷,也希望能讓自己的身體為他驅走寒冷。


一直,像現在這樣不再分開的話,就好了。


「..原諒我,佐助。」
鼬的聲音在耳邊傳來,他在道歉,一遍一遍地,說著抱歉。

到底為什麼要道歉?因為剛才的遷怒嗎?
那也沒什麼好道歉的啊,明明是我的任性,佐助如此的想。

他不知道,鼬向自己道歉的理由。

直到將來他倒下的前一秒,佐助仍然不知道。


「哥哥..真的不用吃飯?」
鼬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立即把脫線的情緒拉回來,他放開了佐助,回復平日的模樣地搖搖頭。傷口似乎有些裂開了,血又慢慢地滲出來。

「那我去把碗筷收拾好就回來。」

「不用,你自己回房間吧。」

這次佐助終於忍不住鬧起別扭來了。
「打雷了,我一個人睡不著,總可以了吧!」

說罷臉龐心虛似的通紅。

鼬不禁嘆了一口氣,明明說過要對弟弟狠下心,可是面對著他這張臉,卻怎樣都無法招架。
而且,好想珍惜,跟佐助在一起已尚餘不多的日子。
他每天都在倒數著,倒數著。

已經不多了呢...


「你不是說要成為超越我的忍者嗎?怎可以害怕打雷。」

「要你管。總而言之..我去收拾一下就回來!」



暴風雨一直持續到夜深。


吸入的空氣充滿了水分。

還有,彼此近在咫尺的吐息,互相取暖。

佐助已經忘記了,上一次他跟鼬一起睡覺是什麼時候。他只記得那天似乎跟現在一樣,又是一個暴風雨的日子,自己害怕到不得了,向哥哥求救,然後哥哥總會苦笑著地向他招手,截額頭,讓他鑽進被窩中,輕輕地抱著他哄他入睡。

在溫暖的被窩中被哥哥擁著入眠的感覺,很幸福。

其實佐助並沒有說謊,他是真的覺得害怕,每當關燈後房間陷入一片黑暗時他總會想到那個夢,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夢..該死的是,這個夢最近出現的次數愈來愈頻繁,而且也愈來愈清晰──

似乎在預視著什麼似地,已經漸漸迫近。

佐助甩開思緒,往鼬的懷裡輕輕蹭了蹭。他不敢靠得太近,生怕碰到哥哥的傷口會讓他感到疼痛。

天邊又閃過一道白光,隨即降下驚駭的雷聲,佐助被嚇得微微顫抖。

可是一剎間鼬倒是把他一摟入懷。

「太刺鼻了嗎?那味道。」
懷中是淡淡的血腥味道,鼬的聲線也顯得淡淡的不著痕跡。

佐助搖了搖頭。
「這樣的話會觸碰到你的傷,你會痛的。」

雨勢似乎在漸漸加劇,沙沙的聲響更加頻密。

鼬亦加重了手中的力度,把佐助更用力的往身上靠。
似是回應地,佐助輕輕抓住鼬胸前的衣領,依偎在他的懷中。

眼前一片寂靜的黑暗泛起銀白的水波,他們互相傾聽著彼此細碎而溫婉的心跳聲音,靠近、起伏、迴響...
身上每一吋肌膚都在感受著對方的溫度、氣味、心跳...


你還在跟我一起活著。
只要你可以好好的活著,一切就都沒關係了。


努力地變強,是為了能夠有足夠的能力去保護你。

所謂的天才,宇智波一族的驕傲,執行任務準確無誤的暗部分隊長..他為了家族叛變的計劃打入木葉暗部,卻為了木葉而出賣家族,受到雙方監視,甚至察覺到第三者的存在與威脅..他是如此的優秀,令人欣賞期盼。

可是沒有人知道,他內心唯一的願望,不是所有人得到幸福平安這種根本不可能達到的妄想,或家族一統木葉這種自私到近乎愚蠢的想法。他的願望從小到大一直都沒有動搖,而且只是一個很簡單很平凡的願望。

可惜他不是個平凡的人。

曾經以為只要自己有足夠的強大,就可以一直守護這個願望。然而事實卻是他連選擇的餘地都沒有,正因為他過分的優秀,一切也就只能夠由他來承受,結果當他發現自己完全身陷漩渦的中心時,卻為時已晚。

儘管如此,還是想守護自己唯一的希望。
不惜用盡一切方法,一切手段。
就算將要踏進地獄之中,甚至招來怨恨....


我也必須要守護那黑暗中獨一無二的光明。


「..哥哥?」
佐助眉頭輕皺,他感覺到鼬的額愈來愈燙,身體卻愈來愈冷。
果然是發燒了,要不然哥哥怎會做出完全反常的舉動?
想去找毛巾替鼬火熱的額角減溫,但環住他的雙手完全沒有鬆開的跡象。要是自己溜出去的話,恐怕就要吵醒他了,佐助凝視著眼前放大了的鼬的臉,他的額開始冒出了細密的汗水,可是仍絲毫沒有露出痛苦的表情。

即使在佐助面前,鼬也不會輕易透露出自己的情緒。

因此,佐助幾乎就從來沒有了解過,哥哥是個怎樣的人。
只知道,哥哥對他的笑容很溫柔,雖然很麻煩但依然默默地讓著他。哥哥很厲害,他是一族的驕傲,跟他站在一起自己簡直相形見絀。

哥哥,是個完美的人,也是自己仰望所見的整個世界。

除此之外,就一片空白。

他和鼬,從一開始就不是站在同樣平等的起跑線上。
「兄」-「弟」,永遠是血緣最相近卻最不可逾越的存在。

然而,他好想快點追上鼬。
渴望跟他並肩而行。
這樣也許就可以更了解清楚他的面貌。
這樣也許他在鼬眼中也不再會是個累贅的存在了。


佐助伸出手,放在鼬火燙的額角上,輕輕為他拭去了汗水。


那雙手溫溫的,很舒服。

鼬下意識地抓住佐助溫暖的手,放在臉頰上。
佐助倏地瞪大眼睛,從來就只有鼬主動撫摸自己的臉。
他沒有撫摸過鼬的臉,那種感覺似乎有點像觸電似的不習慣。


不過,下一秒卻已經接受,反而笑了。
哥哥他,竟然會有著需要自己的時候啊。



他那雙手明明那麼細小,為什麼所有痛苦卻都能被它完全化解?

鼬緊握住那雙手。

他想牢牢地記住佐助身上的每一處的感覺。
然後渴望時間永遠在此刻停留。

感覺到佐助的小手指在指間輕輕地回握著他的手。

還有,他幼稚的聲音在呢喃。
「疼痛,疼痛..全部都飛走吧!」


鼬又再次下意識地露出笑意。

那個笨蛋弟弟。



好喜歡。

好喜歡。


可是,不能說出口,不能讓他知道,不能將感情外露。
更不能透出任何破綻。

因為,將要把幸福從他身邊完全奪走的人,是自己。
將要讓他陷入絕望深淵的人,是他這個哥哥。

很痛。
真的很痛...

「疼痛,疼痛..全部都飛走吧!」


每次在我摔倒的時候,哥哥總會笑著地這麼唸道。
然後,痛楚似乎真的,慢慢地就消失了..

在佐助那麼輕輕地唸著,希望哥哥會舒服一點的時候,冷不防被鼬一個欠身無聲的湊近,然後就感覺到快要說出口的話被某種東西堵住了──

啊,腦袋在一瞬間完全空白一片。

嘴唇被軟軟的溫溫的東西覆蓋,下一秒才發現眼前是哥哥放大的臉,還有他那雙燙熱的手在捧著臉頰地,他的嘴巴對上了自己的唇。


佐助害羞地用力閉上眼睛。
感覺到鼬纏在口腔灼熱的吐息,暖暖的唇瓣在輕輕地敲開他的嘴巴,然後慢慢深入..糾纏。

好奇怪,那到底是什麼東西,佐助的臉愈來愈紅。
哥哥到底在對自己做什麼?


直到數年後又一次誤會之下,佐助才知道那叫做接吻,和接吻的含意。
然後,他簡直羞憤到想鑽個洞埋了自己。



鼬把懷中的佐助摟得更緊。
拜發燒所賜,他一直引以自豪的理智與冷靜在一瞬間完全抽光。
緊擁著他,鼬近乎忘我地吻著。

那是永遠都無法跟你說的話。
那是自己將要親手摧毀的,最重要的東西。
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希望,他無論如何都要堅守的願望。

──佐助。
其實,我不想放手。


真的,
很想這麼說出口....


灼熱的吻,在他身上留下一處處印記,劃下永不磨滅的傷痕。
「哥哥..呼吸...」佐助被堵得缺氧,滿面通紅。
喘著氣地,終於略微放開。

「忘記吧..」

忘記什麼?

「將現在這一刻,徹底忘記。」
說罷,鼬又再次覆上他的唇。

如此相擁地直到夜深,夜深。




翌日的艷陽破雲而出,高掛天空。夏末的暴風雨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踪,空氣再次注入乾涸而炎熱的風。光線刺痛了佐助尚未完全瞪開在一抖一抖的眼簾,幾乎要流出眼淚來...
佐助習慣地蹭向身邊,卻撲了個空。
半睡半醒之間已經意識到,哥哥,已經不在了呢..

然後莫明的內心一陣落寞。

佐助抓緊雪白的被單,還殘餘一點點鼬的溫度。
他是如此眷戀地,抓緊、環抱著。


怎麼可能說忘記就忘記了呢?
揪緊了被子,罵了一聲混蛋哥哥。



混蛋,
給我回來啊。


你為什麼始終不哼一聲。
為什麼要留下滿室的一片溫柔,卻就此遺棄了我。


距離那一天,還有十四天。

題目 : 同人小說漫畫圖像
部落格分类 : 漫畫卡通

tag : 火影忍者同人文鼬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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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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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捨得UPDATE這裡了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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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寫手渣畫手、被工作蹂躪的大齡腐神、王道潔癖病患者、吐糟及痴漢成份有、不定期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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