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棋魂千尋crossover)白龍.中

(中篇/棋魂千尋crossover)白龍.中


那尉藍的青空,隨風擺動的小草,樹蔭下起舞的斑駁的影..
這眼前的一切就和現實一樣..卻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連這個身體都不是自己的嗎..可是就和自己一樣..

白龍(中)


第二天,圍棋指導會場內依舊人潮湧湧,雖然不是在城市的地方,可是這裡的人們比城市更親切更熱烈。小光真的要收回昨天所說過的話了。
就在會場內大叔老伯滿滿的人羣之中出現了一點不協調的活力青春,昨天在會場外偷看小亮的小女孩還是一身可愛的衣裝,笑咪咪地從老古董中走過來,就如枯木中綻放格外燦爛的小紅花。
她走到小光的面前微微喘著氣,小光看見她也親切地笑了起來,心想那塔矢還真是老中青的女性殺手一般!「咦?你是昨天的女孩,有什麼事嗎?」
這女孩真的很可愛,尤其那清澈單純的眼睛和那若隱若閃的紫色髮帶,配合起來就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花一樣。可是她又不像花這般容易凋謝,反而是一顆既熱切又不易熄滅的煙火,這種光不是刺眼的,是柔和得叫人喜歡。
「那個..」小女孩的臉變得嫣紅,結結巴巴「昨天..這大哥哥他沒事嗎?我有點擔心,所以..所以我帶了..」她攜著布袋的手抓緊了一點,是少女彷彿對喜歡的人應有的羞澀。
小光微微冒汗,糟糕了..要這可愛的女孩子傷心了..塔矢這個人心裡只有圍棋,那裡會容得下一個小女孩呢?想著想著,也替她難過。何況今天塔矢也不在,鐵定要她失望而回了。
「唉..」看著她溫暖的笑意,小光不忍這樣的殘忍「這個..小妹妹,昨天塔矢他突然昏倒了,今天還沒醒過來,所以..他今天不能來教棋了。」
說著,女孩果然低下頭了,緊抓著布袋的雙手也塌了下去,不過她還是急切地追問「那麼他有沒有事?!會不會有什麼重病了?!用不用--」
「小妹妹,他一定沒事的!」小光看見竟然有女孩子可以如此關心塔矢,還真是有點不解。不過他還是彎身用手搭上女孩的雙肩,好叫她安心一點「雖然那傢伙是古怪了一點,但他的生活習慣比我們任何一個人都要好,這是只偶爾昏了,沒事的。」
細心地留意著女孩低下頭望著看似沉甸甸的布袋,好像還是放心不下的樣子,小光猜到她的擔心與失望吧。他笑著道「你是不是帶了點東西來打算送給塔矢的?」指了指她手中攜帶得十分小心的袋子。
女孩有點驚奇,但她還是忍不住笑了「哈哈..大哥哥好厲害,怎麼會知道的呢?」
小光在小女孩面前有點裝勢地拍拍胸口「光哥哥我可有心眼,什麼都看得見啊!」他笑著地摸摸女孩的頭「這樣吧!你將要帶給他的東西交給我,這樣由我去代送給他就行。你也不用這樣苦惱啊。」
「喔?」女孩瞪大眼睛,有點不放心地把目光投向布袋,似乎還是親手交給他的好吧?
小光依舊笑著「小妹妹,我和塔矢哥哥是朋友,你相信我嗎?」
女孩定睛地凝望小光的臉,笑容漸漸再次掛在臉上,把雙手緊握的布袋遞上「我相信..我相信哥哥一定能交到他的手上。」
小心地接過女孩的布袋,發現這袋子倒不算重,對小孩子來說卻是有一定的重量嗎?可是那雙手接過的時候,不單單是接住這袋子的重量,還接住了這女孩對塔矢滿滿的一番心意,還有她對自己單純的信任。不知怎地自己竟然有小小的感動..這種單純的感情,再一次在她身上找到了的,如溫暖的詩句,輕輕撫拂自己的内心。
不知不覺地,小光笑得十分溫柔「妹妹,你叫什麼名字?待我把這袋子送給塔矢的時候,也可以告訴他你的名字。」
「啊..這個嗎?」女孩的臉又一點點紅,高興地笑了起來「我叫千尋!是千尋喔。每個人都有屬於他的名字,它的意義..是命名者加在我們身上的祝福。」
小光對千尋說的話有點錯愕,可是自己的名字真的是代表自己的幸福嗎?他不禁笑了「好吧,千尋..很好聽的名字,我一定會告訴他的。」自己的名字是光,也許就是帶給人光輝嗎?
「那拜託哥哥了!一定拜託喔!!」千尋小心地叮囑,微微躬身就有點不捨地離開了。那小小的背影走了兩步又回頭,說「還有,光哥哥!你的笑容好溫暖,就像你的名字一樣!」
看著她的身影在揮著手,被枯木漸漸蓋過..消失不見了。光呆呆地笑,捧著手中的袋子「光..嗎?很溫暖..如果他可以感受到這樣的溫暖就好了..」

澄藍的天空上潔白的雲在飄游,在風的伴唱下小草微微地點著頭,讚頌那外界找尋不到的寧靜。明明一切就和現實世界沒兩樣,卻是完全不同的地方嗎?
鐵路駛過的聲音漸漸遠了,空氣中是一份溫泉的獨特氣味..還有,不能怱視眼前那略略透明的腫大身影,是個面目不太慈祥的老婆婆,頭上白髮綁成了大髻,穿著藍色的長裙,露出詭異的笑..向著小亮。
「啊啊..已經交換了吧?..那靈魂。你已經不是白龍了,對嗎?」婆婆握著小亮手中的印章「我是錢婆婆..這個世界的事情,我會幫你的。但能否做到,就要靠你自己和白龍本身。」
小亮搓了搓自己的眼睛,坐了起來望了錢婆婆半晌,道「這裡..是紅牆内的世界?我真的..和那個人交換了身體..那現在怎麼辦?我還可以復原嗎?」雖然無故地和别人交換靈魂,來到自己不所知的地方..很焦急及擔憂,但小亮還盡量讓自己平靜。
「對啊..現在你是這個世界的白龍,不可忘了..」錢婆婆坐在小亮身邊「但不要忘記你的真正名字,才是最重要的..因為遺失了自己的名字,也就無法回去了..名字是很重要的喔。」
「那麼..你為什麼要幫助白龍和我?」小亮有點不解。
「大概你還不知道白龍那小子為什麼要逃。還不是為了那可愛的孩子嗎?千尋啊..既然白龍已經知道自己的名字,他當然是可以回去自己應回的地方。但白龍這名字仍然在和湯婆婆的契約上綁住了他,得要把這契約解除。既然那老太婆開出了這樣的條件,也就沒辦法了..她大概是想試驗一下你和白龍的心是否真的這樣相似吧..」錢婆婆用有點尖銳的眼神望向小亮「小子,你聽著..這次已經不可以失敗了,因為如果不成功,你和白龍交換了的靈魂就不能回復了,而且你亦要用白龍這個身份留在這裡。現在你只能希望湯婆婆擺下的難題不會太困難..」
「這個印章,」錢婆婆握住了小亮手中的金印章「是待你進入湯屋後,也可以聽到我的聲音。有什麼事情我也可以提醒你。白龍是湯屋中湯婆婆的徒弟,那老太婆雖然和我是姊妹,樣子很像,但她是個老滑頭,你絕對不能信她的話。」
「嗯..」由於關乎自己和白龍的重大事情,小亮認真地傾聽,準確地記住錢婆婆說的每一句話「那麼..湯屋是?」
「湯屋是溫泉旅館,給八百萬天神洗澡輕鬆的場所啊..所以你之後看見什麼奇形怪狀的怪物,都一定不可以吃驚,要不然別人就會識穿了!」錢婆婆小心地說道「記著,你不可以給任何人識穿你不是白龍,無論是友好的人,也不可以讓他們知道,知道了法力就會失效。更不可以讓任何人知道你是人類,因為這裡不會善待人類的!」
小亮細心地傾聽,望向那遙遠的草地上,孤獨的小樓房,心情是十分矛盾的。為何會突然變成這樣呢?但已經選擇,這是他所要面對的吧「那麼..我現在應該..」
「小子..沿著草地上的房屋走,就可以回到湯屋了..你自己要小心,千萬不能丢掉這個保護你和與我聯系的印章!」

「印章..嗎?不能丢掉..」小亮把金光閃閃的印章小心地放到口袋,仔細地望望自己身上的衣著,白色的傳統狩衣,大概這裡所有人都這樣穿吧?由草地走上石樓梯後,就嗅到一縷縷美味的肉香..他走進那密集的鋪子中,一間間的食店子都在擺放著看似美味的食物,冒著煙,等待別人來品嚐他..而且看店的一個人也沒有,甚至在縱橫交錯的巷子中也看不見一個人影。是個在沉睡的市區..
「小子,」錢婆婆的聲音從心底傳來,是這個印章本身強烈的法術「這些東西決不能吃,人類吃了會失去自我變成動物,任這裡的妖怪擺佈的。」
小亮點點頭,開始在無人的店巷裡穿插,由直路踏上樓梯,看見尉藍的天空上出現了一團團排出的灰色廢氣..是這裡了。小亮停下來橫視眼前的建築,朱紅色的橋連接到巨大建築的入口,傳統的建築可以如此金碧輝煌,紅色加上金色的佈置外觀亦令小亮有點驚嘆,令人聯想到江戶建築之最白鷺城般。頂樓上的粗大的煙囪就是排出灰氣的元凶,建築旁邊掛著的大布清楚的寫著兩個字,油屋。溫泉的氣味也愈濃烈了。
把視線重新回到木板大橋上..橋上站著一個身影。
小亮慢慢地走近,橋上的身影很高,一身的雪白,穿著和自己一樣的狩服,風吹起的時候腦後的紫髮會隋著下擺一同飄動..他突然瞧自己,遠遠地笑了笑。
小亮一眨眼,這個身影就不見了..橋上明明空無一人。可是小亮憶起剛才的臉顏..很美,還有..很熟悉。
這種感覺,是小亮曾經感受過的,但自己卻從沒見過這個人。
就在小亮踏步上橋時,錢婆婆的聲音又起「過這橋時不要呼吸,因為有強大的法術,會識穿你是人。」他收回這一步,大大的吸過一口氣,然後趕快從橋上跑過去。
當到達橋另一邊的地上時,小亮望向那巨大而暗淡的入口,不由得心跳有點加速。可還是一步跨了進去。

從高樓往下看,才知道湯屋後是一大片平靜美麗的海洋。
海水碧綠而清澈見低,且四周都是樹木花草。這一片遼闊無邊的海世界中心,一條在水中隱約可見的鐵路軌,自遠而近的小鐵路在水中擦過,留下不息的餘波。那條通往遠方的路軌是往哪裡去?通到另一個又和這個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嗎?小亮這樣想著。
天色很快便換成橘金色的黃昏,西邊的太陽在遠方閃耀著的海平面迅速降下。那時一直在沉睡的湯屋員工們亦開始覺醒,很自然地趕快放好床被,回到店面開始一天的工作。樓梯上人來人往,本來死寂的店鋪巷子都點上了吊在半天的燈火,不明的黑影怪物亦開始遊走。整個夜市變得熱鬧起來,活過來了,在夜幕降臨時,湯屋卻是燈火通明,只是一天的開始罷了。
「白先生!白先生!」背後一把聲音叫著,小亮記住現在的自己是白龍,立即轉過頭去「咳..有什麼事嗎?」
個子很矮樣子像蛤蟆的人急急地道「白先生!湯婆婆有事找你,你不知道嗎?」
「那個..湯婆婆..」小亮牢記著湯婆婆這個人,將一迅間的緊張收起來,回復了平時的板臉「我當然知道,這現在就去。」
在乘著升降機準備到頂樓湯婆婆的註處時,錢婆婆的聲音響起「你記得湯婆婆吧?她是個老奸巨,她說什麼你都不要信,而且要小心預防她!待回我就不能從旁提醒你了,因為這老太婆會發現的!無論怎樣你都要冷靜不要驚慌,更不要露出馬腳讓他捉住你,要不然就麻煩了!」
感覺升降機上升得十分快,當踏進頂樓時,錢婆婆的聲音就再聽不見了。他走到寂靜的金門前,周遭的花瓶燭光暗淡的詭異..小亮大深吸一口氣。
「湯婆婆,我是白龍。」
「哼!這麼遲,你聽不見我在叫你嗎?!進來吧!」門把上怪像透出湯婆婆尖酸刻薄的聲音,門亦打開了,通往房間的直路旁的燭燈馬上自己燃點起來。
小亮沿著前方兩旁不停閃耀昏暗的走廊向前,經過那內裡響著奇怪嬰兒笑聲的房間,一直走到湯婆婆凌亂的書房。書房內放滿很多古怪的寶物,吊在櫃上的精美手飾在發出異光,旁邊還有三隻有樣子的瓶子怪物在跳動,踏過散落在地上的紙張。背後的暖爐內忽明忽暗的烈火在映照整間書房飄晃的黑影,在正中央書桌堆滿等身高的文件後,傳出了那和錢婆婆一樣的聲音「白龍,你之前說為了那丫頭要離開這裡,我開出的條件你是知道吧?我啊..還不想我的徒兒太難辨。」
雖然湯婆婆的聲音亦很温柔,可是和錢婆婆的直率相比,她卻顯得十分虛偽。小亮雖看不見她的樣子,但已經可以想像她在文件的背後陰險地笑。
「謝謝你,湯婆婆..可是為了千尋,我不得不離開。」湯婆婆說的這丫頭,大概就是在錢婆婆口中得知的,白龍為了她而決心離開的千尋吧。
「我知道..而且你已經知道自己的真正名字了,我都留不住你了!」文件一晃動,湯婆婆矮胖的身影終於出現在小亮的眼簾。她好像在哭,可是表情卻十分不協調「為什麼要離開這裡呢?我待你還不夠好嗎?」她那水汪汪的雞蛋眼睛盯著自己實在不很自然。
果然是一隻老狐狸嘛..自己都有點不知所措了。
小亮乾咳了一聲「湯婆婆,你喚我來有什麼事嗎?」
湯婆婆收起了剛才的眼淚,可怕的眼神原形畢露「哼!算了。你這小傢伙早就被那丫頭奪了心!」小亮現在才真正發現在他面前那老太婆的簾子面具是如何厲害,猙獰的笑臉和乾巴巴的皺紋才最適合她「至於我..今晚要去辦點事,白龍你今晚待我好好管理湯屋和客人,這件事情不難辨到吧?」
聽到湯婆婆的話小亮有一點錯愕,這就是她給自己的難題嗎?看她那雙透澈的大眼睛直盯著自己的眼眸,就好像看穿眼前自己的一切般。或許這事對白龍來說不難,但對湯屋運作完全不懂的自己則是個令人頭痛的問題。
「怎麼樣?白龍,你在湯屋都待了很久的時間了,運作我以前都教過你啊。這次就拜託了,好嗎?」湯婆婆在「拜託」兩個字故意加大聲音,那與深深的皺紋結合而成的奸笑顯得更恐怖。小亮不自覺地用手握緊口袋中的金印章,雖然很冰冷,但自己已經在沒有退路了。如果拒絕的話,不是白龍的身份的就會暴露。
「我明白了,湯婆婆。」小亮讓自己加快的吸呼平定,綠眼眸中是堅定的,尤如下棋時面對強敵而不畏的眼神「那麼你放心去吧,我會好好管理湯屋。」
湯婆婆的眼皮頓時跳了跳,哈哈大笑起來「不愧是白龍!那麼今晚就交給你了,現在你回去吧!」
「我這去了..」在離開湯婆婆的書房時,小亮終於可以大大地喘一口氣。
但他卻看不見背後的湯婆婆笑得更陰森「那麼快來吧..麻煩的客人們。」

「這個..該怎辦好呢?雖然我應承了她,但對這湯屋的運作我根本不懂啊..」小亮在離開了湯婆婆的房間後不斷地在低頭碎碎唸,這次很明顯是她的陰謀,對自己擺下的一道啊..如果只是下棋的話,那該多好呢?
小亮一直低頭地進入升降機,十分用心地思索著如何管理這個爛灘子。而升降機也好像在等待著他地,進入後又自動關了門。
突然,在小亮的背後響起一把清脆的聲音「白先生,你是回去澡堂嗎?」
小亮不禁嚇了一跳,立即回頭一看..本來並不大的眼睛也瞪得大大的,眼前這個人就是自己在橋上見過的。他依然穿著雪白的狩衣,而且衣袖和下擺比自己的更長。之前在橋上遠遠地看不清楚,原來他的一束瀑布紫髮束在身後,雖然升降機燈光昏暗,但他的笑容仍然美得令人吃驚。
「這個..是的。」
「湯婆婆今天要遠行,大概白先生在苦惱如何管理湯屋吧?」小亮心想,出遠行的事情這麼快就知道?!「平時我也有幫忙管理大小事務的,白先生不用擔心,我會幫助你的。」
咦?小亮心裡打了個突,事情竟然這樣順利?!之前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所感覺到的熟悉感,大概是因為他認識白龍吧?但如果有他幫忙的話,成功的機會不是更大嗎?小亮暗暗地鬆了一口氣。但仍然不忘記錢婆婆的叮囑:無論是朋友還是任何人都不要洩露一絲馬腳「謝謝你。」
「我叫紫。」紫高興地鞠了躬。雖然已知道是白龍的記憶令他有熟悉感,但還是感覺得這個人自己一早已經認識。
可是他有曾見過這麼漂亮的人嗎?倒是沒有吧。
升降機的門打開了,映入眼簾的是燈火通明熱鬧非常的溫泉館。在小亮還沒開口時在他身後的紫已經舉起手叫道「去吧!這天都要順利呢!!」
小亮不禁汗顏地笑。

這個就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的身體了。舉起自己的手,卻好像是一樣的..
假裝病了就行吧..白龍想。可是他還是十分擔心小亮,畢竟這不是一般的賭注,如果失敗的話,後果可是非常嚴重的。
但是他應該相信另一個自己吧?雖然從那天起,他們倆分開後已經再沒有任何聯繫,可是現在就和以前一樣無條件地相信對方,這不會變。
遠處的腳步聲愈來愈近,白龍警覺地鑽到被窩裡。門很快就打開了,小光拿著一個很大的布袋走進來了。看見白龍在盯著自己,他笑了笑「塔矢,這個啊!不拷門直接走進來是我不對,無故走上來騷擾你也是我不好,所以拜託你到再發惱了!」
其實白龍盯著他只是不知道如何應付他而已..白龍盡量感應小亮的記憶,要不然他連進藤的名字都喚不出。
「我不會怪責你..對了,你來做什麼?有什麼事嗎?」
小光把布袋放在小亮床邊的矮櫃上,指著這個袋道「你還記得昨天這個很仰慕你的小妹妹吧?因為你突然在她面前暈倒了,她今天還很擔心你,托了我把這個袋子帶給你唷。」
白龍不太記得,可還裝著一副已經明白的樣子,小光說下去「老實說我真不明白,為什麼塔矢你可以迷倒所有女生的呢?尤其時如此可愛的小女孩也這樣迷戀你,還真是奇怪啊!」
「是嗎?」白龍含糊地混過去,開始用手解開布袋裡結得很細心的布帶。
「你别誤會,我不是在妒忌你啊!不過這女孩子啊,真的很好很純真,你不要用那副板臉叫她傷心了!」小亮自顧自地解開布袋。「對了!這小女孩的名字..叫千尋來著!」
千尋?
布袋上的雙手頓時停住了。白龍錯愕地發呆..千尋?是千尋?!這個布袋是千尋給自己的!雙手不其然地在發抖..在腦海中立即浮現出曾和自己在一起的少女天真可愛的笑顏。
這個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小千啊..
「塔矢,你怎麼了?突然在發呆。」
白龍在一秒內立即回復平常的樣子「沒有..這個女孩,就是昨天..那個棕髮紮辮的?」
「沒錯。」小光也沒有在意塔矢一剎的驚訝,走到門口「你很餓了吧?裡面的應該是食物。我要回去了,有什麼事的話就打電話給我吧!」
待小光將門緊緊關好後,屋內周遭都歸於寧靜。在這寧靜的空間中,白龍因興奮而發出的微喘聲音更響亮。他無法想像千尋原來已經見過小亮,而且千尋帶給小亮的東西已經在自己的手上!
白龍竭力地控制震動的雙手去打開布帶。當白色的布包完全解開了的時候,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黑色的便當盒,從便當盒中飄來淡淡的飯香。
有一封淡紫色的信擱在盒前。
白龍慢慢地把信拿在手中,很珍惜小心地,拆開了信封。雖然明知道千尋這封信是寫給小亮而不是自己,但他還是忍不住拆開來看。他真的很想知道,千尋現在生活過得如何。
千尋突然闖進湯屋的世界,和自己再次相遇。由最初不懂世事,到最後變得勇敢前進,並記起他們二人在小時曾經遇見,令白龍終於記起自己真正的名字。看著當天青空之下,千尋瘦小的身影在起風的草原中漸漸遠去,回去她的人類世界去。
這已經是兩年前的事了。
打開信封,裡面有著密密麻麻的細小的字,寫得十分整齊。她提及昨天在她面前昏倒的事,十分擔心。亦寫到找他的原因只是因為小亮的樣子和白龍十分相像,所以很好奇。她和白龍已經很久不見,她十分想念他..
白龍不禁咬著下唇,他想不到千尋會給小亮來信,亦不知道其實千尋很想念自己。雖然手心震得厲害,但他還是摺好了這封信。默默地打開了便當盒。
便當盒中的飯團放得很整齊,大概千尋還掌握不到做飯團的方法,飯團做得一點也不漂亮。可是飯團裡載滿千尋對小亮的心意,看來十分溫暖。白龍用兩手小心地捧著飯團,輕輕地咬了一口。
在嘴中是滿滿的幸福味道。
還記得千尋來到湯屋的時候,一個人面對陌生的環境和事物,變得十分害怕。當時白龍就制作了飯團來為千尋打氣。
雖然這飯團中沒有加上任何法術,可是這種幸福的感覺也許是一樣的。因為人的心意就是最好的魔法。白龍凝望著飽滿的飯團,看見了千尋快樂的笑容,他不自覺溫柔地笑了。
她的日子一定過得很好吧?
白龍細嚼著平凡的飯團,遠方吹來的風一切都這樣溫柔,滿室都被短暫的幸福沖刷著。世上的幸福都很短促,要不然就沒人會珍惜幸福了。

小亮不禁嘆了一聲。
他的頭痛得昏厥,只是不到一小時的光景已經被很多工人和顧客來去地追問,不但被一班像怪物似的神仙嚇唬,還要為湯屋大小事務決策。像他這樣一點都不熟悉湯屋平日運作的人,若不是紫經常在旁邊提點,他不是白龍的身份必定早已拆穿。
他望向站在他旁邊的紫,一身雪白的狩衣上瀑布般的紫髮,頭頂上是尖尖的烏帽子,他的樣子很美,和這裡的人相比,他美得不像人。奇怪的是身邊的人似乎看不見紫,只有小亮才能看到他。
當他朝小亮微笑的時候,小亮心頭總會湧出一陣熟悉的感覺。最初他以為這感覺是因為白龍認識他而間接影響,但久而久之卻發覺這感覺與白龍無關,完全是他自己的感覺而已。紫很像他熟悉的一個人,這種感覺如老朋友一樣。
但這個人小亮根本從沒見過他的樣子,而他也肯定自己沒見過紫的。
「白先生,怎麼了?」紫用疑問的眼神望著他。
小亮唯恐被他發現,立即恢復冷冰冰的樣子「我沒事。似乎還是沒人看得到你呢..」他故意用「似乎」和「還是」這些字,這樣聽起來就不會令紫懷疑了。
「當然啊。因為我是白先生所收留的式神,其他人當然看不見我了。」紫回答著,解決了小亮的問題。但事實是否如此,還是無法知道的。
「白先生!又有一批貴賓快要來了!請安排他們休息的和室!!」遠處走廊忙得不可開交地傳出詢問,小亮立即走了過去。紫凝望著小亮的身影,嘴角微微地笑了。
「真的很緊慎呢,和下棋時一樣啊..白先生。」
湯屋在入夜過後燈火通明,在美麗的華光照耀下迎接著神仙們來臨。在來往不斷的走廊和升降機上都是忙碌工人和一整班無法辯認樣子的神明。最初小亮看見他們的時候嚇得連呼吸都幾乎停止了,原來萬物的神都是擁有奇怪的樣子嗎?
要不是感覺這樣真實,小亮還以為自己在做夢。甚至他真的很希望自己正在做夢,只是這個夢很長,到哪時才會醒起來呢?
自己一向都不相信世上會有不可思議的事,就算有都不感興趣。可是現在整個事實放在眼前,他只希望這都只是惡夢而已。
可是正因為不可以被任何人識穿自己不是白龍的身份,所以也只能裝著已經習慣的板臉,叫自己千萬不把這面具放下來,否則這輩子都休想離開這裡了。
走廊一直伸延到浴場,繞過休息室後就是寬闊的大浴場。浴場中有分隔著一間間不同的湯浴,提供給不同客人所使用。在二樓的橋上俯下看就可以看見一組組不同樣子高度大小的神泡在不同面積和顏色的湯浴中享受著溫泉的舒暢。湯浴中正冒出不同的白煙和溫泉的味道溶合,在琥珀色的柔和燈光下游走。加上工人在浴場中互相呼喚往來的叫聲和腳步聲,合起來就是一幅既溫柔又詭異的連環圖。
二樓和三樓上都是供神泡浴後休息和會客的地方,而供應熱湯的就是在地下的鍋爐室。經過紫在工作間提示的情報後,小亮已經開始了解湯屋的運作情況。
還好在平時湯婆婆訓練下工人們都曉得自己的岡位,而令小亮鬆了一口氣。他沒想過事情會如此順利,只要捱過今晚後,明天就可以回去了吧?
「白先生..這邊的客人想用高級藥葉浴,但我們的藥葉浴都很珍貴,雖然它付得起錢,但是否應該提供呢?」穿著線色狩衣,兩邊臉頰都塗紅了的總管跑過來向小亮問。這裡的工人個子很矮小,而且樣子都很像蛤蟆。每當這些工人們走到小亮前詢問時,紫都有意地躲到他的身後發抖。今次當然還是一樣了。
「這..既然客人付得起錢,如果是湯婆婆的話一定會坐地起價吧…」紫用寬大的衣袖掩住雙眼,他發抖時眼角含淚,就像害羞的小狗般可愛。看見他這樣子,小亮也覺得不好意思,趕忙清清嗓子用冷冰冰的聲音道「這..既然客人付得起錢,藥葉浴又這樣珍貴,把價錢抬得高點,將我們的損失減至最低。」
總管恭敬地回答了一聲,就往浴場那邊跑去。小亮身後的紫頓時鬆了口氣,小亮忍著笑「你還是這樣害怕他們啊。」
紫東張西望,確定這些工人沒在身邊才站起來,明明其他人是看不到他的「當然啊!我最怕他們了..他們的樣子長得多像嘔心的蛤蟆啊!」紫定神過來,向走廊外明亮的月色望去「白先生,差不多時候吃早飯了,我想你該餓了吧?」
小亮這時候才想到自己整天都沒吃過,肚子頓時鼓叫起來「嗯,好吧。」他故意走在紫的身後,讓紫帶他到休息去。
二人踏著光潔的木色地板走廊,走到遠離浴場的後房休息室去。小亮低著頭望向整潔得可當鏡子照的木地板,再把視線移到紫正在慢慢踏步的腳上。他不是光著腳,而是穿著白襪子,狩衣的下擺出奇地長至拖地。
瞬間,他突然想到進藤光。
為什麼會突然想到他呢?小亮搖搖頭,雖然感覺突然湧來,但他不可能知道原因。

這時候光在做什麼呢?
大堂外天色已經如沉如黑玉。棋士們都在燈火熒熒的會場內來來往往地忙碌。場中盡是下棋的喧鬧的聲音。光正在同時與四個人下棋,這四位大叔雖然棋藝不錯,但對於小光來說要贏他們並不困難。棋子拍落的聲音在他耳邊迴往不斷,他盡量用指導的方法引導他們到正確的路上,令他們輸得不至太多。
小光在棋盤上的眼眸全神灌注,一子又一子下得清脆利落。令這四人在結束後都對他讚不絕口,有些摸他的頭,搭他的肩一同討論,連小光也覺得十分愉快。
這十九路的九星宇宙可是他快樂的最大泉源。
當棋局結束後,小光伸著懶腰,在桌下拿起一瓶綠茶灌進嘴裡。這時候盧原先生在遠處漸漸走近「進藤,小亮不在一定令你的工作量增加不少了。」
小光鬆鬆肩,他並沒有計較工作多少,在他而言可以下棋就好,就算下多少局都樂在其中「是多了點人找我下棋了,不過沒關係。同時和五人對局我都可以啦。」
盧原刷了刷汗,他有點明白為什麼小光和小亮會這樣合得來了。連繫著他們之間的就只有圍棋,但單單是圍棋已經可以令他們終日互相地挑戰了。
「對了,小亮怎麼了?我今天因為要在台上解說無法走開,很擔心他呢..」盧原問。他已經可以說是除了小光之外和小亮年紀最相近的朋友了。
「黃昏的時候去看過他,還把便當帶上去了。他似乎精神不錯,不過...」小光用手托著頭沉思,盧原插口問「不過什麼?」
「沒有。」小光搖搖頭,但他心裡總覺得今天的小亮有點怪,總覺得塔矢是那種就算生病都不會放棄下棋機會的人,但他今天竟然說不下棋了..
雖然小光說不上了解小亮,但他在圍棋上的習慣,小光比誰都清楚「唉..算了,管他的。反正就算我問他,他都一定會叫我別多管閒事的。」
「啊..小光,晚飯似乎到了,到臺後吃吧。」
「哦。」

用長木桌和塌塌米搭起一間簡單的休息室,在門外還隱隱可以聽到工人們繁密的腳步聲。由於吃飯時間一早過了,現在休息室裡一個人也沒有,只餘下桌前一個木飯桶和兩個鍋子。和剛才浴場中摩肩擦踵的熱鬧情況完全相反,但空蕩的寂靜房間卻令小亮深深鬆了口氣,看來他在這裡真的可以休息一下了。
看不到湯屋工人如夢魘的眼神和身影,也暫時不用擔憂有人會識穿自己,就如扯得很緊的橡皮筋能得以放手一般。
小亮走到木桌前坐下,打開木飯桶。雖然餘下的飯不多,但已經足夠飽餐。他拿起在桌角下的碗和碟,夾起鍋內的燒魚,默默地拿起碗筷吃飯。小亮還以為這個世界的飯菜會和現實的很不同,但吃下去的感覺卻是一樣的。
雖然紫在身邊坐著,小亮依然不能大喘口氣。但他相信紫,因為剛才如果沒有他,他可能已經如錢婆婆所說,不知變成什麼東西了。
小亮默默地把一口口飯往嘴裡送。這時紫在旁邊的聲音響起「真奇怪..湯婆婆會無故地把湯屋交給白先生處理一天..如果她明知道今天會外出的話,應該不可能去特意邀請一些神明今到來湯屋泡浴的..」
「什麼?!」小亮手中的飯筷懸在半空,他用十分小心的眼神問「這個..我昨天去辦事了,不清楚原因..」
紫嘆了一口氣「白先生剛才太忙所以看不到了?犬神,狐仙,還有一些很少來的大神明,剛才都特意來泡浴。之前我就知道湯婆婆通知了不少神明邀請在今天來湯屋,還以為有什麼盛大的活動..但今天湯婆婆卻外出了,還把湯屋交給白先生,這個..」
小亮倒抽了口氣,他早已想到既然這湯婆婆擺下了這樣的條件,也一定會用盡辨法令自己在眾人前被揭穿身份。事情不可能會如此順利!小亮不禁望向紫。
一剎間總覺得紫是故意在他面前說這番話的,就連之前一路的幫忙和回答都出奇地暢順。如果湯婆婆知道紫會幫助自己的話,他怎可能會放過紫呢?而且紫真的是因為白龍才幫助他嗎?這樣想起來連對紫的身份都有所懷疑。
「不過,」紫低沉得令人舒服的聲音劃破室中可怕的寧靜,他美如冠玉地笑了笑「我相信再麻煩的客人,白先生總有辨法的。」
小亮不禁苦笑,如果是真正的白龍,他一定有能力應對一切困難。可是他不是白龍,他只是塔矢亮而已,湯屋和這個世界的一切他都不甚了解。如果是下圍棋的話還不會這樣令人頭痛呢..
小亮低下頭,默默地望向吃了半碗的白飯,回想他當時怎會無故地接受白龍的要求呢?把自己迫到現在這地步的,可能正是他自己。但他搖搖頭,把飯送進口裡,既然這是自己選擇的道路,不管這是多麼荒誕,甚至要冒上更大的危險,要回頭已經不可能了。如果在半路的獨木橋上怯疑,倒不如咬牙向前走。
「總有辨法」的意思也許是這樣吧?他要相信自己和白龍,相信身邊幫助他們的人,去一步步地踏出這個危險的時刻。
「白先生!!不好了!!」一把緊急求救的聲音響徹小亮的耳邊,令他大震一驚,立即向門外看去。門外是一個矮小的,正在喘氣的工人「是浴堂內發生什麼事嗎?!」
「嗄….嗄…是的!!」這工人焦急得汗如雨下,瞪大眼睛「一直處如敵對狀態的神仙今天竟然一併地收到湯屋的邀請,現在他們在浴堂中大吵起來了!!而且還吒責湯屋管理不善,這個..現在不知怎辦..」
小亮還是露出這副板臉,但心中已經暗叫不好。
似乎湯婆婆精心擺下的圈套,他已經無法避免地一步步走進去了。



待續----

題目 : 同人小說漫畫圖像
部落格分类 : 漫畫卡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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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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