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篇/棋魂/KUSO)小光死了?!

(中篇/棋魂/KUSO)小光死了?!



2048年的夏天,繼塔矢亮名人後,在日本棋界中又誕生了一個新的本因坊..
「多謝!多謝大家支持!我會努力的!」光仔拿起裝滿酒的酒瓶,彎身把酒倒進口中,一會兒就把瓶中的酒喝光。臉比剛才更紅,連神智也開始不清了。今晚的光喝了很多酒,大家也知道是因為他終於打敗了桑原老頭拿下本因坊而太高興,所以才會喝多了。所以和谷也不甘地拿起一罐啤酒唱下去,要和光仔鬥誰喝得多!
到了晚上十二時,其他人也開始盡興而歸,伊角也帶喝醉了的和谷離開。
塔矢看見醉得不醒人事的光仔已經躺在沙發上睡死了,便把被子輕輕地蓋在他的身上,還隱隱地聽到他喃喃地說「sai…我拿到本因坊了..你看到嗎?..看到的話就快回來啊..我最想和你一起分享呢..sai..你聽到嗎?...」
亮唉了一口氣,摸了摸光仔的頭心想「((這傻瓜..真的很喜歡sai..))」
亮看了看時計,已經很晚了。他把廳中的燈光熄掉,小聲地離開光的大屋。
光仔睡啊睡..但突然又醒了「奇怪..好像聽到佐為的聲音..」他用手撫著不太清醒的腦子,腳步輕浮地走到門口,打開了門走了出馬路「沒錯了..佐為..你看到我現在的成就回來了嗎?佐為..我來找你..」
光仔漸漸地走到馬路中心,這時在遠處正有一輛貨車駛來。車上的司機睡著了..車正搖擺不定地駛著十分危險..
車頭燈照著光仔,光以為這就是佐為向他走來,笑著地走過去..
寂靜的深夜中突然傳出大得可怕的煞車聲。剛睡醒的司機立即走出車前,一個前額染了金髮的男子倒在地上,滿身是血,已經沒有了呼吸..
最奇怪的是,這男子的臉上,竟然掛著安祥的笑臉..
*******
光正在一處地方走著,這地方滿是青霧就像仙境一樣「這裡是…」
前面是一道石橋,光仔走了過去,當他還是不太清楚自己在哪正東張西望時,突然被眼前的東西嚇了一大跳!站在他面前的是兩個不似人鬼不似鬼的怪物,一個是馬面人身,一個就是牛頭人身。
「對了!前額染金髮的不良小鬼進藤光,身前是一名剛拿下本因坊的職業棋士,沒有做什麼壞事,雖然大話說不少..唔,有非一般的靈力,曾被鬼魂附身,被車車死..」馬面看著一卷紙說道,光仔立即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什麼?!我死了??!我怎會突然死了的?!我還沒交女朋友!我才剛拿下本因坊!你..你說我死了?!這桑原老頭還沒死我怎會死先過他的?!」
光仔捉著馬面哭著地大叫「這位大哥啊!!我今年才24歲!我還有很多志願的,我沒達成神之一手啊!你們放過我好嗎?!讓我回去人間好嗎?!」
牛頭粗手粗腳地鬆開他的手「算了吧!你過了奈何橋,這裡已經是地府了!你想回頭也不可能了!人總是要死的,你說的那個什麼桑原長命一點罷了!你就認命了吧!」
馬面大力地把光仔踢開「你想回人間也不能的!生死冊上寫明你是這時死的,你回去只會做隻孤魂野鬼更痛苦,倒不如在陰間生活等投胎轉世吧!」
「對了..是時候去報到了!閻王正在等的!」牛頭馬面一人一隻手拖著光仔走,光仔還在不停地掙扎「我還沒找到佐為啊!?我才不想下地獄啊!」
牛頭馬面同聲說「放心吧!以你的生前檔案是不會下地獄的!」
光仔跟著牛頭馬面走著,心想為什麼自己會突然死亡,但突然震了一下。在他眼中是一座暗黑色的建築,牆前滿是血紅色的嘔吐爛物發出可怕的氣息,還有令人發毛的尖叫聲..恐怖得令光仔發抖「兩位大哥..你們不是帶我去這裡吧?!」
「沒錯。」牛頭說,馬面繼道「這裡是枉死城!是陰間的的政務大樓,也是閻王見新鬼的地方,還有進入十八層地獄的通道,這裡也有囚禁將要打落地獄的鬼。」
光仔冒了冒汗,想不到陰間會是這樣子的「那麼..怎樣才會落地獄?」
牛頭想了一想「生前做了很多壞事,尤其是殺人,詐騙,姦淫。這必定會落地獄受油泎,切舌,分屍,受餓鬼之刑..」光仔想像得到這可怖的情景,幾乎要嘔出來「大哥!別..再說了!太恐怖了!」
牛頭馬面大笑著,把枉死城的大門打開。內裡暗暗的綠火把照出一片詭異的氣氛,有一個像管理員的筋肉鬼在展視自己的肌肉一邊敬禮。牛頭馬面就走到升降機前按下扭。光仔心裡暗暗吃驚「((想不到原來這裡和陽間也差不多啦..))」
升降機的門開了,進去後一位美麗的電梯女郎問「是牛頭和馬面哥嗎?帶新鬼去閻王處登記是嗎?」
牛頭馬面的臉微微一紅「是啊!知道了吧!」升降機的門關了,女郎熟練按了6樓。光仔更不自覺地望著她「((好美的女鬼啊..真是和人間一樣呢!))」
升降機的門打開了,牛頭馬面就立即抱起光仔走出機門,光仔還沒時間問他們幹什麼就感覺到一陣狂風吹進他張大了的口。牛頭馬面抱著他捉著上面的鐵鍊在半空中穿過大谷底,在對面著陸。他們放下了嚇得快死的光「呃..如果來報到的是大肥鬼的話..」
牛頭馬面立即回答「嗯!試過了,要通過真辛苦呢!他還要在半路中大哭!真是..」光仔心想,如果倉田死了來到這裡,一定苦了牛頭馬面。
*******
光仔跟著牛頭馬面穿過一條陰暗的走廊,就到了一個闊大的殿上。殿中有很多飄來飄去的鬼官正在寫和看著一卷卷紙,飛來飛去好像十分忙碌。在大殿的正中坐了一個正在處理文件的人,他穿著中國傳統的官人衣服,頭上頂著烏紗,是個火紅髮色的青年。光仔愈看愈覺得熟悉,突然大叫一聲「什麼?!你不就是高永夏?!」
這青年抬起頭來皺眉「進藤來了嗎?!你現在要叫我閻王,知道嗎?!」
光仔氣得咬牙切齒「什麼?!你這死泡菜!竟然還要我叫你閻王?!你..」永夏用不可一世的眼光望著他,十分不滿「叫我閻王!如果你不想落地獄的話!」
光仔握緊拳頭,雖然他很憤怒但也沒辦法,如果他落了地獄的話就已經都沒機會找到佐為了,還要受這些可怕的刑罰「..閻王!」
永夏立即哈哈大笑,拿起一卷紙看著「唔..雖然我不太喜歡你,但沒辦法啦!工事工辦啦..看過你生前的記錄,是不用下地獄的。」他拿起一個官印蓋下,拿給在旁的鬼官「批好了!帶他到生活區等待投胎通知吧!」
光仔鬆了一口氣,總算不用落地獄了!正當光仔要跟牛頭馬面離開大殿時,卻聽到一個鬼官向閻王報告「重犯藤原佐為已經帶到7樓的刑架上,待閻王一發口令,就可以行刑。」
光仔停下步來,沒錯!不會聽錯的!佐為要受刑?!光仔立即回頭走到閻王的辨公桌前大叫大罵幾乎失控「喂!你這不分青紅皂白的閻王!幹什麼把佐為帶上刑架上行刑啊!?他又不是做了什麼壞事!我敢說他從來也沒有做過任何壞事!他的腦子裡只有圍棋!難道連這樣也有受刑嗎?!你這閻王怎當的?!」
「閉嘴!他生前的確沒有做任何壞事,但他在世上做了遊魂野鬼千年,不理地府的追捕一直留在世上這就是犯了天地的法律!人死了之後就不應再留在陽間,因為陽間已經不再屬於他們,應該來到陰間等待投胎轉世。所有遊魂野鬼到陰間後都必然要受鞭刑的!」閻王推開了光嘆氣說道「你是他的朋友吧?!我可以帶你去見他。反正他的圍棋下得這樣好,我就破個例!」
光仔氣得不得了,又不知道地府的規條,只好指著閻王說「你走著瞧!我一定可以用下棋打敗你這不負責任的閻王!」
永夏卻對光仔做了一個鬼臉,叫牛頭馬面帶光仔去7樓見佐為。光仔急不及待地叫他們走快一點,通過了那條大低谷後就乘升降機上7樓「兩位大哥!佐為會不會落地獄的啊?!如果他落了地獄的話..不!我無論如何也不可以讓佐為落地獄!」
看見光仔這急得快死的樣子,牛頭馬面笑了起來「如果他要落地獄的話,你做什麼也阻止不了的!不過放心好啦!他這小罪不會落地獄的,只是受點痛而已。」
聽到牛頭馬面的說話,光已經急得在升降機中走來走去「天啊!受點痛?!對佐為來說一定生不如死了!他是貴族啊..受一點苦都不行啊!!」看到升降機的門一打開,光仔就立即衝了出去。眼前是一個個行刑的小官和被吊在半空中的犯人。場內暗黑的環境和犯人正在受不同刑罪時的尖叫聲,令氣氛變得更恐怖。
光仔心裡也不禁發毛「這裡對我來說已經很恐怖了..佐為在這裡還有受刑一定受不了..佐為!!你在哪裡啊!?」光仔立即在刑場中走東走西的尋找佐為,希望可以盡快找到救他下來。但刑場真是太大,走到哪裡也找不到。
「小鬼!你要找的鬼在這裡啊!」突然好像有人踢光仔的腳,收不住跌在地上。他立即站起來仰頭一看,心裡莫明地湧出一鼓怒火。眼前是一個十字形的刑架,佐為就吊在刑架上。身體和蒼白的臉上都滿是一條條血紅的傷痕,他無力地閉上眼睛,當一個小官用一條又粗又長的鞭大力打在他身上時,就只可以發出無力的微叫聲。
「還差二鞭。」這小官用手指數了數,然後又想出鞭了。光仔管不得什麼規則,立即走過去拉著他的長鞭「你..你才是小鬼!我不會再讓你打佐為的!」
可是嬌小的光仔不夠兩秒就被行刑官搶回手中的鞭「小鬼!這裡沒有你的事!不想我打你的話就立即走開!」他揮起長鞭,光仔卻立即跳到佐為的身前。長鞭無情地打在光仔的身上,痛得他眼淚直流叫了起來。
「喂!還有一鞭,快點讓開啊!」行刑官已經準備揮鞭,光仔喘著氣,卻抱得佐為更緊「以前..我已經沒有好好地對你..現在我更不可以讓人再傷害你的!你打的話..就打在我身上,不要再打他!」
行刑官立即揮鞭,光的背又一陣劇痛。終於受了這一鞭倒下地,這時牛頭馬面已經趕到,牛頭去解開佐為綁在刑架上的繩,馬面則去扶起了光仔「你怎可以這樣傻的啦!明明不是你受罰,又怎麼替人受罰啊?!」
光仔不理自己背上的傷,立即走到佐為的身邊抱住他「佐為!你醒醒啦!」
牛頭馬面看到這情形,也不禁奇怪,但他們也估到佐為一定是對光仔十分重要的人。光仔見佐為一直不醒,就摸摸他的傷口,眼淚不斷地流下「佐為..都是我不好..我沒有能力好好地保護你,還要你被這死高變態虐待!」
眼淚滴在佐為的臉上,令他終於醒過來。一看到眼前救他的人就是光仔,感動得一手抱緊他「嗚..光仔!!我們終於可以再見面了!我很想很想你呢!」佐為碰到光仔在背上的傷口,感覺到光仔在叫痛「哈哈..我終於又要下來了!不過在這裡見到佐為,再受一點痛也沒關係!你是貴族啊..怎受得這樣的鞭刑啊!」
聽到光仔這樣為自己,佐為又忍不住眼中的淚大哭起來「世上就只有光光會這樣對我好的!..嗚..我也不要光仔有危險啊!我有十多年沒見過你啦..嗚..我不想再和你分開啦!」光仔也抱著佐為哭笑不得「傻瓜!這樣都記住..你走了十年零三個月十四日啦!受了這一點痛就沒事的了..以後我們就可以一起啦!」
光仔和佐為在又哭又笑地聚舊十分感動,但這裡還只是刑場來的..牛頭馬面見及此就叫光和佐為先離開這裡。因為佐為受的傷實在不輕,光仔就背著他走。
「光仔..這樣不好吧..我很重的!而且你又有傷..」佐為臉紅的橫抱著光的脖子,光仔哈哈大笑起來「我這些傷小意思而已,你這些才不得了!別連這個也和我計較啦..別忘了以前你附著我的時候,連上廁所洗澡也被你看到了!現在我抱一下你就不准?你不重很輕啊!」
一提起這些事情,兩個人的臉都紅得像蘋果,之後又大笑起來,他倆都很掛念過去的日子。但走在前頭的牛頭馬面卻開始懷疑他們的關係可能不只朋友..
「((一個是乳臭未乾的小子..))」牛頭想。
「((一個是比女人絕色的大美男..))」馬面想。
光仔看出他們的懷疑眼光「什麼啦..他是男的!!我們是很好的朋友!啊..不過朋友又好像不太配合..佐為是我的師父,也是我的好朋友,也和我媽很像..」
佐為立即反駁「都說我是男人!又怎會像你媽啊?!」光仔吃吃偷笑「但你的樣子像女人,做我媽較貼切啦..」
「光仔啊!!」佐為氣得快要暴走,光仔才沒有說下去。在牛頭馬面帶領下,他們離開了枉死城。
*******
上了一輛公車上,光仔還緊緊地抱著受了重傷的佐為問「兩位大哥,請問在那個什麼生活區會有醫院的嗎?!佐為傷得這樣重,怎能不管的!」牛頭馬面看著這兩小口,忍不住大笑起來「天啊!你自己也有傷的啦!竟然不管自己的傷去管這小白臉的傷,我真是懷疑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不過放心吧!在生活區是有醫院的,不過要住院費的啊!」
光仔立即大叫起來「但我們身上一個錢也沒有啊!這..怎麼辦?!」
牛頭笑道「剛才收到交通部的消息,你在陽間的親人已經替你帶來一世也用不完的錢,還有房子..總之很多雜貨啦!已經放到你在生活區的家裡,這就不用煩了吧?!」
聽牛頭這裡說,光仔也不禁苦笑,眼看在旁邊熟睡的佐為,自己的處況和他的確完全不同。自己竟然無故地死了,現在父母一定是在痛心地哭泣吧!和谷他們也一定嚇了一大跳,還有塔矢..一生中的勁敵突然就這樣走了,塔矢也不會高興吧..
他終於知道,當初佐為離開自己時的心情也一定比現在的他更強烈,更想念自己的。可是自己卻以為不再下棋佐為就會回來,這時一定是令佐為更難過了。光仔用手輕撫佐為的臉「((我現在已經和佐為一樣是鬼了,身邊也只有佐為..我不會再像以前般和你爭下棋的機會了,你想下棋的話,我會和你一起下棋,我不會再讓你難過的了..))」
馬面看著光的表情,笑了起來「你是掛念陽間的親人吧?不過放心好了,你是死於非命的,大約八天後就可以讓你返陽間回魂。你要好好珍惜這次回魂,因為這次之後你就不會再有返回陽間的機會,要永遠和親人,朋友分開了。」
光仔瞪大眼睛「不是七天後回魂的嗎?為什麼我要八天後才可以?還有,可以在陽間留多久?」牛頭擺起手,示意光仔停止發問「回魂日的計算每個人也不同,要看他的生忌和死亡時間來決定回魂日子,有些人六天就回魂,有些則要等到第十二日才可以回魂。那天你可以在夜晚十二時回到陽間,到五時就要回來,如果你不回來的話就要我們出馬去抓你回來了!」
看到牛頭馬面這恐怖的樣子,光仔也苦笑起來,轉移視線到窗外,看到在暗色的天空下,在街上的鬼開始愈來愈多,之後更是一間間商店和平房。它們的樣子基本上和陽間的房子一樣,甚至更大。車再駛了不久就停在一間大屋前,光仔抱起佐為走出車外,牛頭馬面在車內揮手說再見「小伙子,這就是你的房子了!所有東西都放了在內面,自己進去看看吧!後會無期了!」
光仔微笑地看著車子愈駛愈遠,直到再看不到車輛的身影時,才回頭看著這間屬於自己和佐為的房子。這大屋還十分新,外形也很不錯。光仔進了屋子,仔細地看清楚家中的家具,什麼都整齊得和陽間一樣,在二樓的房中還有一副圍棋呢!光仔想這一定是和谷他們燒的,還有雪櫃中的即食拉麵也應該是父母燒的吧。一切就和以前差不多,變了的是自己身處的是陰間,再不能找到父母和朋友了,幸好在這裡可以和佐為重遇,否則自己一個人住地這裡一定不會快樂的..
光仔帶佐為上房間,讓他睡在床上。他的樣子已經比剛才多一點血色,但身上的傷口不醫治是不行的「我帶你去醫院好嗎?還是買點藥回來?」
佐為張擠出一個笑容「買回來就好了..光仔你也有傷的,不可以太粗勞啊..」
光仔搔了搔頭笑「知道啦!我現在去買,你留在這裡不要亂走!」光仔像一枝箭般走出去了,佐為看著光奔跑的背影,不由自主地從心裡笑出來。初來到陰間還有受刑,他已經知道自己在陰間一定也只得一個人了。可是光仔的突然出現,卻令自己的命運完全改變,至少他的身邊還有光仔,幸好光仔沒有把他忘了。雖然光仔長大了很多,但性格還沒有變,待自己甚至比以前更好..
直到這刻,他還在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夢中,真是這樣幸運讓他重遇光仔,就像美好的夢一樣..「((如果這真是夢..就讓這個夢永遠也不要醒吧..我已經不想再離開光仔了,想永遠也留在他的身邊..))」
光仔在街上問了過路的鬼後就立即向他們指的方向走去,希望不要令佐為等得太久。雖然自己在背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但還是先照顧佐為要緊。因為自己好不容易才能再遇見佐為,這次不可以令自己後悔,也不可以再令佐為傷心失望了。來到陰間,所有親人朋友也不在了,現在也只有佐為還留在自己身邊,這在自己而言最重要最想念的人。
「((所以要在這刻時間,珍惜和佐為一起的時候!))」光在走到購物街中,這裡所有的商店除了較古舊之外,其他方面和陽間都是一樣的。食物的香味還吸引了光仔到一間食店前,雖然自己並不肚餓,但這些精美的點心真是太吸引了。
「小鬼,是新來的吧?我們的點心在冥府是十分出名的啊!鬼的確是不會肚餓,但也可以吃食物的!這些食物會化成靈力,令你更加精神百倍的啊!如果有病或有傷的話也有幫助的!」店中的老板向光努力地推銷,光也靈機一觸「老板,那麼可以給我五個肉包子,三碟腸粉,四個叉燒包,四盒燒章魚丸,還有..三盒芝麻餅!」
店長把放了所有食物的袋交給光仔,收了錢後就奇怪地問「小鬼,你一個人吃得下這麼多嗎?」光仔拿起大袋,笑著回答「我還有一個朋友要吃的!」
買過點心後,光仔就去了一間看起來很古老的樓館,裡面陰森且沒有燈光,周圍放了很多不明的雜物,光總感到有點寒意「請問..有人嗎?」
「小鬼!來這裡療背上的傷嗎?」天花板突然飄出一個穿白衣的老鬼,令光嚇了一大跳「你..怎會知道我有傷的?」
這老鬼緩緩地飄到地上,自豪地摸了摸下巴的白鬍子「我生前從醫都很久了!死後在這裡開了醫館,直到現在已經六十年了!什麼傷和病我都幾乎看過,一眼就可以看到你背上的鞭傷啊..是新傷,沒多大問題啦。」
光仔也定神過來問「我的傷倒不要緊,最重要是我朋友也有這些鞭傷,而且比我多幾倍..有什麼藥可以醫到這些傷?」這老鬼走到光仔的背後看清傷痕,之後就立即在一堆堆雜物中左穿右插的尋找「這個啊..小鬼你不痛的嗎?這鞭傷得絕對不輕啊!不過要醫治當然沒問題啦!看我的!」
他在雜物中拿起一大碗藥酒,還在百子櫃中熟練地拿起不同的中藥包成幾個大藥包。很重的中藥味令光仔嗅得有點暈「這些藥酒是用來塗傷口的,把藥酒倒在毛巾中,之後塗在傷口上,每日要塗兩次啊!還有把藥包中的藥用三碗水煲成一碗水,每天飲一碗,很快就會好的了。」
光仔看了看這些藥酒和藥包,有點質疑是否可行「大叔,這真是會治好的嗎?你才看了我的傷口一兩眼而已啊..」光仔還沒說完,老鬼已經大拍心口打斷他的話「我行醫六十多年啦!是鬼是人我也懂得醫治!」
光仔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一個問題「你已經在陰間過了六十多年嗎?難道不用去投胎?」一聽到光這樣說,老鬼就嘆了一口氣「投胎的快慢不是由我決定啊..這要由鬼官們決定的。有些鬼在這裡兩三星期就要去投胎,有些像我的,等到一百年也不能投胎啊..而且投胎前先要喝孟婆湯,把前生的事完全忘記才可以走進投胎門,但錯過了這機會的話就不知要等到何時才可以再有機會投胎了..」
光心頭震了一震「..要忘記前生的事嗎?..」
光仔拿著大包小包的回家去,在路上走神地想著這問題,不其然有點擔心「去投胎的話..就一定要把前生的事都忘記嗎?可是如果我和佐為都去了投胎,那麼..我們就要忘記大家?我不想這樣啊..我不想忘記佐為啊..」光仔想著想著,不禁皺眉「我和佐為好不容易才可以再次相遇,而且認識的也只有我倆,這次重遇我都不知等了多少年..如果現在就要走,還要忘記和佐為的一切..我不要!我不要這樣!我還想和佐為一起下棋,一起玩耍..即使留在這兒一百年,我也不希望就這樣不明不白地去投胎!但..真的可以嗎?這些..我都不能決定,就像當初佐為的離開,除了他自己又有誰會知道?..這都不是..可以由我去控制的..」
光愈想就愈覺得自己是何等的渺小,所有事情都不由得他去控制,就只能聽命運的安排擺佈,這就是每個人都有的一種無奈吧!光有,佐為也有,所有人都有。
突然一陣冷風吹過,光猛然驚覺自己忘記了回家的路!這下子可糟糕了,剛才不斷胡思亂想早已不知走到哪裡,這兒又不是東京,他怎能認得路回家?光茫然地站在路中心,心頭急得像熱窩上的螞蟻「糟了!我迷路倒不要緊,可是佐為還負傷在家裡等我的!如果我遲了,他的傷勢有可能加重,又會令他擔心..但我又完全不懂得回家的路,這下子怎辦..」
光仔東張西望,周圍走過的鬼也沒多理他,心裡更是驚惶。抬頭向天,卻發現深藍的天上有很多來回的,透明的車子。又看到對面街的鬼向著天揮手,一輛汽車就會立即由天上飛到他的面前載他離開。光心裡靈機一觸,也向天揮手,可是天上的汽車依然來來回回,沒有一輛向他飛來。
光奇怪起來「幹嗎會沒用的?剛才那鬼也是這樣啦!有公車可以載我回家嗎?」光仔再試一次,天上的一輛汽車也立即快速地衝到他的面前。光吃了一驚,車門打開,他也只好無可奈何地跨進去。
跨到車廂去後,光還沒坐穩就又是一陣快速上昇的疾勁,令光整個倒到坐位上,幸好食物和藥都緊緊抱住。他到車窗一望,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在深藍色的天空上,一輛輛透明的車子在凌空地疾飛駛過,令光噴噴稱奇鼻子幾乎要貼上了車窗。坐在駕駛座的年老司機笑道「哦,年青人,想回家嗎?你的家在哪裡。」
光立即搔著頭道「..我不知道..」
司機嘻嘻地笑了起來「不要緊!你是新來的吧?明白了。」說罷司機就突然把手伸到光的前額,把光嚇得張大了口後退「別害怕啦!我是在讀取你的住址,現在已經知道了!好吧,現在就送你回去。」
光抹一把冷汗,問道「大叔,我又沒說,連我自己都忘了,你怎會知道我的住址?」司機專心地駕車頭也不回「這是做我們公車司機的一項本能,能讀取客人記憶中的住址,連你本身忘記了,我們也讀取得到。像你這樣的客人很多,所以這本能每個司機也該曉得。」
「耶?!能讀取別鬼的記憶?!這..不是給很多壞司機害人的機會嗎?」光瞪大眼睛道,司機又呵呵地笑起來「沒有鬼會敢在生活區做任何壞勾當,他們不怕鬼差嗎?而且在這裡做壞事根本徒勞,人都死了,什麼都化成灰,鬼又不像人,不會肚餓又不需要太多錢生活,而且在這裡住十多年就要去投胎,還幹什麼壞事?」
光不禁沉吟「((又是..都已經死了,作什麼都沒用。經過了死亡,也該知道有什麼會比生命更寶貴?))」默默不語,之後又問「既然不需要錢生活,為什麼其他鬼又像你們般做工作?」
「我們不是為金錢幹活,只是為了打發時間。既然留在這裡的時間多得很,不如找一技旁身幹活工作,總比什麼不做更好吧。在這裡生活可能比人間更快活的喔!我們又不需要為兩餐勞碌,又不需爭逐名利,人卻說鬼就是不好。」司機回答,光心裡不禁暗暗讚同。這裡除了沒有陽間的親人,還有什麼不及陽間?
說時遲那時快,小洋房又出現在光的眼前,降到了陸地後,光向司機道別。同時亦快速地跑進屋子奔到二樓,焦急地打開房門生怕佐為又無故消失了。幸好房內,佐為還在床上沉沉地睡去了,光看見亦放下心來。輕拍佐為的肩,他緩緩地轉醒過來,對光淡淡一笑「回來了?很快呢..」
光立即拿起了買回來,還在冒煙的食物,拿到佐為面前。一陣香氣蹼鼻而來,佐為也不禁精神一震「全是買回來的?很好吃的樣子..」
佐為正想伸手去取,光又立時拿得老遠,作了個鬼臉「想吃嘛..先要讓我塗一塗藥酒在傷口上!」佐為想一口答應,但看看光這長得成熟的樣子,已不再是過去的小伙子了。臉頓時變得嫣紅,慌張地道「..不,不..我自己塗就可以了..光你不用幫助我了..」原來佐為想起他的傷口都在衣衫之內,要塗藥酒的話就先要解開他的衣褲才行,他羞怯地不想光去幫他。
「這怎麼行?你現在都沒有力幫自己塗藥酒吧?」光還是一副天真的模樣,完全想不到佐為想到的問題「你不是怕我解開你的衣衫吧?你都沒什麼好看的。」
佐為的臉變得更紅,轉過頭去「不,不行..都已經這麼多年了,我都沒試過這樣,而且..之前也沒有..小光..」可是小光已經自顧自地取起藥酒和沾布,房間裡都是刺鼻的藥酒味「來,佐為..別這樣吧!好像我現在要姦了你似的!都只是塗傷口而已,我十分擔心你的傷呢。而且..以前我都給你看多了!」
「那個..不一樣啊!小光你當時只是小孩..」佐為還沒說完,小光已經揭起自己的衣袖,輕輕地替佐為解開了狩衣的衣扣,每一步都是這樣輕柔用心,盡量不要弄痛他的傷口。
小光也能變得這樣的溫柔..
在佐為白晢的胸口上,有多條血紅紅的傷口,看了都令人心痛。小光用布沾了沾藥酒,輕輕地塗在鞭傷上。佐為的手抓緊了衣袖,因藥酒而沾痛了傷口的痛楚不斷擴張。可是他仍然強忍,因為不想再分心和擔心了。
「還是很痛..對吧?」小光已經盡量輕力地掃過傷口,但免不了一定的痛楚,這都逃不過光的眼睛「那些鬼官還是太過份了..我都想不出有誰人比佐為你更加好了,但他們仍然這樣對你..」
佐為輕聲地笑「這免不了的..因為自殺不是神容許的罪,加上我一直為了下棋,做了孤魂野鬼千年了..現在來到了,受刑也是應該的....怎麼了?小光?」
小光突然停手了,一陣的沉默..他在強忍自己的激動。
「哈..沒有,我現在才發現,佐為你長得這樣白晢,就像女人一樣!」小光打了個哈哈,佐為剛平復了的臉又漲得通紅「小光!!又用這欺負我了..」
小光哈哈地笑,可是心裡並不平靜,反而十分激動..
*******
(某月按:基於某種關係,小光替佐為塗藥酒的一段不便公開=\\w\\=
因為怕令所有人聯想到越軌行為,所以這段各位自行想像=v=)

小光把沾了藥酒和血的布洗乾淨,佐為亦穿回了整齊的狩衣。看見小光背上那兩道為自己而擋去的血痕,佐為心中還是既感動又擔心,一種難以形容的感受..
小光長大了,當初個子比自己矮小一段的小光,現在已經和自己差不多高了,背影更是寬大了很多..他不想小光為過去對自己做錯而補償,因為他根本沒有恨過小光..相反地,在自己走了之後,仍然默默地守候他。
因為他是小光,所以這是他唯一珍惜的人。
佐為按了按小光的雙手,笑著「不行呢,小光還沒有洗傷口,這次到我幫你了。」佐為作了個鬼臉,這次到小光搖手臉紅起來「佐為你才剛洗完了!何況我的傷根本不重,我自己就可以了!..」
「難道只有你擔心,我就不擔心你嗎?」佐為取了光手中的藥布「小光你這些傷..都是因為代我而受罰的..下次無論如何我都不容許你這樣,我寧願我自己受罰,都不想小光你受到傷害..」
佐為輕輕地淨著光背上的傷口,突然光臉上走出了兩道淚痕,佐為吃驚起來「怎麼了?我弄痛你哭了?」
小光大力地搖頭,抹走臉上的淚水,佐為的確十分的溫柔,洗傷口的痛遠不如内心對他的悔疚和痛楚「不是的..我怎樣都不可以拋下你不管!我在害怕..害怕如果我又對你不好的話,你又會在我面前消失..以前也是這樣..我不想看見你再為我痛心的樣子,或者再突然消失不見了。」光的眼中又再迫滿了眼淚「我還記得當時這樣的..」
「小光!」佐為把雙手搭在小光在發抖的肩「這一直以來..就算我走了,我仍然十分的擔心你..我的離開不是因為你對我不夠好,是因為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你在往後的所以事情我都知道..你成為了本因坊我都知道,只是你再看不到我而已。」
「我不想你為了我離開的事難過内疚..因為若你哭了,我也不會高興的..」佐為閉上眼睛,笑了「我沒有因為這件事恨過小光你,所以你不要再自責了。你這樣懷念我,我真的很高興的..只是,我不想小光為了補償才待我更好,這樣我會很難辦的..」
光大力地用衣袖抹淚「不是的!!我不是因為補償才對佐為你好,我只是從你走了之後..才知道你和我一起的日子太短了,我很擔心自己沒有好好待你..我只想可以再和你一起的日子,真心地對你更好更好..我只想看見你笑。」
「好了好了!現在我很高興呢,我會笑得很快樂的..所以小光就不要再哭了..和我一起笑好嗎?就和過去一樣..」佐為笑得燦爛。
小光看見他的笑顏,也變得哭笑不得了。
*******
過了幾天,小光和佐為身上的傷都已經復元了,已經亦已經開始習慣在陰間的二人生活。雖然現在的生活和過去在陽間大大的不同,甚至再沒有棋院和棋士們,更別說每天到棋院參加大手合了。但他倆的相處倒是很愉快的。
只是有時候當小光想到自己無故地就死了,父母親大概一定很傷心,塔矢更不會原諒他吧..和自己難得匹敵的對手就這樣死了,現在想起雖然以前他不喜歡塔矢對他的態度,但現在沒有他在身邊罵自己倒是挺寂寞的。
還有和谷與伊角他們,大概會是在嘲笑自己還是在痛惜呢?
想到在陽間的所有人,可能永遠都不能再見面了,心裡真不是一般的難受..
「小..光?!你在發呆?」小光回神一看,眼前是佐為可愛的包子臉。
也許在到陰間唯一一件真的令自己高興的事就是可以再一次和佐為相遇..這個在以往每天都在希望的一刻,倒在自己失去了一切的時候就實現了。或者要實現自己最終的願望就是要用自己的一切來交換吧..
當每次再可以看見佐為那可愛的笑臉時,他都會問自己這會不會是夢,這個夢最好永遠不會醒過來..因為眼前的所有都是虛幻,會流走的..
「小光?!你怎麼了..沒事吧?」佐為清澈的眼睛一閃,慢慢地坐到他的旁邊「..小光,你很掛念上面的朋友嗎?」
小光對佐為道出自己的心情並不突然,因為佐為每每就是能看得穿自己的心,他知道在佐為面前不可能說謊「..我突然才知道,自己和身邊都會有這麼大的轉變..竟然突然地死了,什麼話都來不及說,來不及做,去告訴他們..」小光一字一頓地說下去「我現在有點明白..佐為你當初的心情了,但當時你比我更痛苦吧..預料到的悲劇自己又不能改變..而且我當時竟然不信你的話,我現在終於明白這種心情..」
「好了,小光..不是已經說過,過去的事我都不介意了嗎?」佐為輕輕嘆了一口氣「如果你真的很掛念他們,在回魂日的那去告訴他們好嗎?」
小光默默地靠在佐為身邊,現在自己的身體就和佐為一樣冰涼,也再感受不了自己的心跳,自己在走動時奔流的血液..可是自己很平靜,平靜得連自己都吃驚,可能他感到自己是幸運的。因為直到死後,在他身邊仍然有佐為伴著,還有誰比可以在自己喜歡的人身邊更加幸運呢?
想著想著..小光笑了。雖然他不知道佐為遇見自己是否快樂,但他還是覺得可以和佐為再次相遇是最快樂的事情了..
「佐為..我很快樂呢..」
「咦?小光,你說什麼?」太小聲,聽不清楚。
「不!沒有..」小光站了起來,回復了他開朗的笑臉,拉著佐為的手「佐為,你還沒去過生活區的大街吧?這裡有很多很有趣的東西呢!反正現在我們都是鬼了,又這樣空閒,去逛逛吧!還是這叫..約會?」
「約會?是什麼東東來的?」佐為一臉天真..
*******
「..那個,小光..真的沒問題嗎?你都記得路嗎?我怕待回會迷路呢..這就麻煩了。」佐為以寬大的衣袖掩著嘴,圓圓的眼睛有點懷疑地望向周圍的景物。
小光在旁邊走著,對於佐為那種好奇得可怕又有點疑惑的特點很了解,這樣才是佐為嘛!可是大概無論佐為做什麼,他看在眼裡都會覺得很可愛吧。「沒問題沒問題!我已經來過了,如果之後我們真的迷路,喚一喚天上的公車載我們回家好了。」小光想起上次第一次乘公車的情景,打了一百個放心的笑容。
「耶?!是在天上飛來飛去五光十色的什麼車嗎?!想不到陰間也和陽間一樣繁榮呢..我還以為陰間是在平安京的那個時代..」佐為看著天空駛來駛去的車輛大叫大跳,又好奇又興奮的表情。陽間路上的車子坐多了,原來這裡還有比陽間更高科技的飛天汽車!
小光看見佐為那與小孩子無異,甚至更天真的興奮表情,雖然很久沒看見了,可是還是覺得可愛極了。他笑著地擠出一句話「哈..好了好了!待回如果你在商店街還是這樣子,我怕人家都當你是妖怪了!」
佐為的臉微紅,有點難為情「我控制不了嘛..實在太捧太厲害了!不過如果陰間有圍棋的話,我一定會更高興的!」剛恢復正常的臉又變成了花痴的閃亮眼睛。小光又不禁地大笑起來「走吧!現在不同陰間了,你的一舉一動所有鬼都看得見啊!不過佐為你這樣可愛,我倒怕女鬼們都死追著你了!黑帽子妖怪!」
說罷,當佐為和小光走開後,同一地點的天空上突然發生十車連環相撞..(大汗)

「小光!這個啊..是什麼東西來呢?」佐為清徹的眼睛在鏡前放大了十幾倍般,還在好奇地眨眼「好有趣喎..小光你的臉好像放大了..其他東西都是啊。」
小光又好氣又好笑,將佐為手中的鏡放回原位「這個是放大鏡啦..上面也有的。可是對於佐為你來說,每樣東西都是這樣新奇有趣吧!」一進來商店街逛直到現在,他到底和佐為解說了多少遍呢?小光不禁汗顏..
「啊!小光!!這那有東西在冒煙!是食物吧?!從沒嗅過的香味呢!!」佐為像活潑的小狗般又走到另一邊了,小光抹了抹額前的汗..他大慨從沒試過和佐為逛街一樣,真的很久了。雖然以前也會經過商店,可是佐為總會因為知道別人看不見他而收劍下來,現在倒已經再沒有這樣的障礙了。不過小光看見他如此快樂的樣子,還是十分高興的。
在香噴噴的餐廳填好肚子,又在服裝店試上不同的衣服..一直逛到街尾,一直興奮到底的佐為亦掩蓋不了一絲失望。大概是逛了那麼久,怎麼就是沒有圍棋會所呢?
小光都在努力地找尋「佐為..這裡此終不是東京,沒有圍棋會所也沒辦法呢..」小光無奈地說,一邊不斷地東張西望地找尋。佐為笑著道「沒錯啊,可以用自己的雙手和小光下棋,已經是十分幸福的事了。就算沒有圍棋會所都沒所謂。」
雖然佐為是這樣說,但小光仍然不放棄。因為佐為一直在人間大多都只可以和自己下棋,或者借自己的手和別人下棋。在背後看著自己下棋的他一定是很寂寞吧..所以現在佐為可以用自己的雙手下棋了,他一定不想只局限在和自己對局的。
「 ((嗯..喜歡圍棋的人這麼多,到陰間怎會連一間圍棋會所都沒有?))」就在小光猶豫著的時候,在旁邊的小巷好像聽到一些聲音..這是一小聲小聲的「啪」,這都是自己每天都百聽不厭的聲音啊。
漸漸地佐為也聽到落子的聲音,就在那不知通到哪裡的小巷中。聲音很小,可是十分響亮,圍棋的落音一直迴盪,直到深處,多小聲都會聽得見的心音。
「沒錯..是下棋的聲音!!」佐為和小光異口同聲說。他們都十分興奮地跑到小巷中,巴不得立即就和別人下一局棋。
「喂..這裡下三之六尖,棋形就會被破壞啊。」如此熟悉的討論,認真而有規律的棋子拍落聲,那在對局中互相摩擦的火花。
隱藏在小巷中,只有小小的木版掛在門前的圍棋會所,在裡面不斷地傳出落子與討論的聲音。種著修竹在門前,會所門上掛著的輕紗在悠閒地飄搖,虛掩著的門內是人影動也不動的專注身影,寧靜的感覺與圍棋倒是十分相配。
小光揭開了白色的輕紗,踏進店內整潔的木地板上「啊..真想不到,就像小說中的隱藏山莊一樣,在幾乎無人的小巷果然找到圍棋會所了!」光小聲地說,店內很寧靜,討論過後所有人都在棋盤前專注地對局。他們手中有些擺著扇子,很休閒地下子;有些十分認真地注視棋盤,每一個對局都不是平平淡淡的。
「如果塔矢老師都下來了的話,大概都不用愁沒地方下棋了..」小光望著這寬敞的場地,門口雖是十分小,但內裡可能有一個小足球埸般大。雖在小巷中但光線還是很充足,木地上都放上一個個棋盤組,而且正在下棋的人為數還相當不少,佔了埸中的一大半。人們在啜著微香的茶,在觀賞及思考棋局。場內滿是薄薄的香草味,還有空氣中泛著回音不絕,此起彼落的清脆落音。在這種舒適的環境中,更令人不由自主地想坐下來下一局棋。
「這裡對局的人數可能比手合還要多,氣氛還很不錯呢!」小光心情頓時變得十分好,佐為也不禁讚美「感覺就好像回到平安時代了呢,真是懷念啊..」二人都一下子喜歡上這個地方了。
小光與佐為躡手躡腳地走到一角很多人觀賞的棋局中,棋局正進行到中盤,棋盤上都是黑白子在攻地駁火。黑子在中腹形成極好的形勢,但白子在兩方不斷追擊,不相上下。雖然只是圍棋會所,但兩方的水平之高,連棋士都不可小看。
「黑子若能穩守中腹的大龍,就能夠贏了。」小光說,佐為續道「但黑子中腹的位置還未能穩如泰山,白子一直在左右方窺伺等待機會一舉反擊,情況有可能扭轉也說不定。」
棋局如人生,每每都千變萬化,下一刻到底會出現什麼轉變而未知,所以必須步步為營,時時刻刻都不能讓對方找到破綻。執黑的那方苦思良久,終於在棋局上下了一子,光和佐為亦頓時倒抽了口氣,靜心地觀察棋局的微妙變化。
不到三刻黑子終於還是認輸了。
「很精彩的一局!不過到最後黑子還是不能殺掉白子,令白子成功活下來了。」不斷的讚揚和討論,一時在反覆地覆盤檢視錯失,討論得相當起勁。
「應該是這步二間跳吧?黑子由這時候開始就給了白子一個很大的缺口了!因為右方的防守忽略了。」「不過在之前的馬步已經讓白子有攻擊右方的感覺吧?」
這是,一直沉默地聽著周圍不同人意見的小光,微微一笑「嘿..都不是這裡喔。應該是更前一點點的啊。」
一下子在身邊的大叔老伯都爭相發問,他們都對小光的話半信半疑。小光走到棋盤前擺著棋子「一直到這裡,都沒有問題..直到黑子這步粘,本來應該為了粘住左方的進迫。但這裡已經暴露了兩方防守不平均的問題,雖然左方的確比較險要,但仍然不能忽視右方的攻勢。」
「因為白子在右方的尖,不單是穩定情勢,還有窺探黑子的能力,而且當黑子防守鬆懈時可以立即進攻的意味。但黑子明顯忽略了。」
在小光的背後,佐為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眾人在小光的解說下恍然大悟似地,一邊在驚嘆小光的棋藝。甚至已經有人立即邀小光下棋,七嘴八舌地爭著要比劃比劃呢。小光自豪地笑著「一個個慢慢來!我的確是不錯啦,但我身邊的這位,」小光指著佐為「他是我的師父,幾乎是最強的棋士!我們都很歡迎和你們對局的!」
聽小光這樣說,所有人都更興奮了,不管是不是很強的棋士,只是有新對手已經值得瘋狂。佐為看著小光和棋友們都陷入極度興奮的狀態,掩著袖偷偷地對小光耳語「小光,這裡是圍棋會所,要下棋就要先付錢喔!」
「啊..對了!我們進來後都沒付過錢..」他們進來時其他人都在下棋,到底找誰付錢呢?
這時一個女孩從人群中走到他們面前,那雙有神的眼睛定焦在佐為身上「首先,我可以和他對局嗎?」
「他會是一個非常捧的對手。」小女孩的眼睛一定投向佐為,所有人都出奇的很禮讓地給她下。佐為合上手上的扇子,笑了。
「好吧!多多指教。」

可以用自己的雙手下棋,一直都是佐為的最大心願。
雖然在世上已經放浪千年,但仍忘不了棋子在手指尖上閃著亮光,在指尖一直傳遞到心中的冰冷手感。棋子是冰冷而堅硬的,但手心的溫暖會傳到給它,給棋盤上,每一局每一步棋,都能感受到他對圍棋的熱情。
在棋盤上就像變法似地,操縱著棋局上的一切,創造出自己夢寐以求的一手。
然後,在他手上都是勝利的波紋。
現在那雙手又再次緊握著那棋子,在棋盤上,都是他的熱忱,還有對取勝的力,直到最後都要思想到最完美的一手。
棋子的落音,是千年如一的音樂,在佐為的耳邊不斷迴盪下去。

小光看著這棋局,不禁把視線轉向和佐為對局的這女孩「想不到啊..那女孩的棋藝比想像中厲害。難怪她一看就知道佐為是個好對手,年紀輕輕下得一手好棋呢,不過..」小光嘴角上是一絲自信的微笑,不止是對自己,也是對自己身邊的伙伴。正因為一直在身邊,他比誰都會更清楚他的一切。
「佐為他,不可能會輸啊。」
不久後,這女孩就把提子拿上棋盤「嗯,我認輸了。果然和我預想的沒錯,你的確是個世上難求的棋士。在你眼中,甚至沒有輸這個字。」
佐為習慣地報以一笑「小姐的棋藝也很厲害,以你的年紀來說很難得。」
「那麼..」女孩站起來,所有人都嘿嘿地笑「圍棋會的規矩是,如果有人可以贏我,那麼他就永遠不用付錢!」
「啊?」小光和佐為都頂著問號。
「哈哈!因為她是老闆娘啊!還不快點下棋?」他倆頓時成了圍棋會中最搶手的對手,甚至下了不知多少棋局,不知天昏地暗..
這對棋士來說,卻是最幸福的事。

「那麼,今天打擾你們了。」不知對局到什麼時候,直至意識到時間真的晚了,佐為和小光才步出圍棋會所。
「不客氣,有你們這些好棋友,這裡一定會興盛起來的!真的很感謝你們!」名為老闆娘的女孩寒暄了幾句,目送著他們二人離開圍棋會所的小巷後,笑容變得有點哀傷。
「他們倆好像很幸福的樣子..可是將來,也會和我與父親一樣吧..」
拿著大包小包在街上截到公車回家後,在車上小光得意地說「怎樣?佐為,今天玩得很高興吧?好久都沒這樣高興了!」
佐為在凝望窗外在天上來往不斷的透明車子,享受著在人間也無法看見的空中飛行。即使看不見他的樣子,亦可以知道他在笑著,聲線中滿滿都是快樂「真的..從沒下棋下得這樣高興!所有鬼都看得見我,我也可以觸及這個世界的所有東西。而且可以和小光玩得這樣快樂..」
看不見佐為的笑容,可是小光卻覺得沒有比現在更幸福的事了。
「那麼,回家後就下棋吧!」
佐為回頭,用那清澈的雙眼投向小光。小光在欣賞著窗外一閃即逝的風景,暗暗的車廂內看不清他的臉,但感覺到小光在笑著,笑得很溫柔。為什麼沒看到都會感受到呢?
對啊,回家下棋吧..
佐為很想讓小光知道....

「小光,現在的你,下出了自己的圍棋,我真的很高興。」
小光呆住了,在他們回到家裡下棋的時候,佐為突然間冒出這句話「下出自己的圍棋?佐為你是說..我下的不是你的圍棋,是我的圍棋嗎?」
佐為笑了「小光,為什麼你會覺得你在下我的圍棋?」
「因為佐為你走了的時候,我在我自己下的棋中找到你的影子..」小光憶起往事「佐為你走的時候,我一直以為不下棋你就會回來了,但最後我發現我只能在下棋中才能找到你,所以我要不斷地下棋。為了用你教我的棋藝,去達成神之一手,以及告訴所有人你存在的証明。」
「可是小光,在你不斷地下棋的時候,你已經下出了自己的圍棋。」佐為用手輕輕地觸摸著棋盤上的黑子與白子「下棋不能只為了別人。小光,你下棋的原因,最重要是因為你喜歡圍棋,希望和我一樣。這樣想的時候,雖然棋風和我相似,但已經是你的圍棋了。小光,你知道嗎?我為什麼要離開。」
小光默不作聲,屏住氣息。這是他一直這麼多年來,想知道的回答。
「因為我知道棋神不是我,而是小光。」佐為緩緩地說。
小光張大了口「怎麼會?雖然現在的我棋藝和佐為差不多,但我不是還輸給你嗎?我一直都這樣覺得,佐為你就是棋神!也許你在高處太寂寞,才教我下棋..而且最重要的是..」小光低下頭「..現在我不是和你一樣嗎?已經是鬼了..」
佐為搖搖頭「當初我可能真的是因為太寂寞,所以才希望培養一個和我匹敵的對手,但之後我發現我培養的你,已經暗暗地超越我了。我用千年所到達的境界,小光不是用十多年就可以到達嗎?」
小光無言了,他以為佐為會發怒,可是並沒有。佐為反而笑了。
「但是看見這樣的小光,不知怎地比我自己成為棋神更高興..是因為我終於有對手了,有了對手以後,不是更快可以達到神之一手嗎?這段路沒有終點,就算死了我還想走下去呢,達到更高的境界,我們都要努力不是嗎?如果有對手的話,這段路就會更快樂了..」
良久,小光也..
「佐為..你看見我和塔矢的時候,一定很羨慕對吧?現在不用了..我會和佐為一起,這是我們的圍棋。我不管誰跟誰,只知道沒有佐為的圍棋,就沒有小光的圍棋。所以我們一起走吧..雖然不知道明天如何,不知道下世子還會不會再下棋..」小光握緊手上的扇「我會和你一起在同一段路上,努力下去。」
對啊..就算要離開,要忘記這生的所有事情,到下輩子的時候,還會選擇一直下棋。
縱使這個世界其實沒有永遠。

「啊啊..心好像跳得很快,緊張得不得了!」
「可是小光,你不是已經沒有心跳了嗎?」
啊..自己已經是鬼了!今天收到了回魂日的通知,告訴他今晚零時開始就可以再沿路回返陽間,和人世的家人朋友見最後一面。因為從此以後,就不能再見面了..
對啊,光回想自己突然的死亡,真是如做夢一樣..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家人和朋友,不止是他們會哀痛,其實最寂寞的是自己。
小光終於知道佐為一直留在世上千年,所忍受的痛苦和身邊的人離自己而去的無助感,可是畢竟這世界不可能由自己作主,那可怕的寂寞一直揮之不去。如果不是在陰間重遇佐為的話,可能他現在還提不起勁去做任何事。
回到陰間和陽間交界的橋前,和自己同樣是要回魂的鬼魂站在鬼官面前,經他的解說後才可以正式回到人間。雖然鬼官一字一頓地說到天光之前一定要跟隨鈴聲回來,不可因為留戀人間而逃避追捕,否則將會受到嚴刑。但小光還是不斷想到留在人間的念頭,直到想起現在和自己是唯一依靠的佐為才打消。
「而且..就算我回去,他們都再也看不見我了..」想著想著,還真的有點不想回去了。如果回去後看到所有人,但他們卻看不見自己,或許他們正在為自己的死而哀痛,而自己已站在他們的身邊都不知道。這種空虛感不是比不見面更難受嗎?
「我還是遠遠地望著他們算了..」小光還沒回魂已經洩氣了。
這時鬼官已經把所有細節交待清楚,把橋的通道開放了,其他鬼都立即走到橋上回到陽間去。小光夾在鬼群之間,一眨眼就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啊..就是這裡啊,我就在這裡糊裡糊塗地被車撞死了..」自己現在站在的地方,正正是那天車禍的位置。身邊的景物都是自己以前每天經過的地方..這裡的確是自己一直生活的人間!小光頓時抖擻精神,跑到自家裡去。不過在他還沒起跑的時候,就看見遠處熟悉的人影..
遠處走過來的是一班經常和自己對局的棋士,和小光最友好的和谷及伊角當然在內,還有越智,本田,森下老師他們..他們都穿著黑色的衣服,手上捧著白花,樣子都不怎麼高興似地,蓋著一層陰霾。
小光笑著地向他們揮手,大叫著正朝向他走過來的棋士們。可是他們就這樣一直向小光走,就算和小光擦過,都沒有把眼光投向小光。甚至他們所有人都看不見小光在身邊,聽不到小光的呼喊。
小光看著他們的離去,心裡就像失重地不斷向下墜「不..不是吧?!他們真的一個人都看不見我嗎?可惡..」回想以前,自己一叫嚷著和谷的名字,向他揮手時,他都會朝自己笑。伊角看見自己都會露出大哥哥般的笑容,越智總會狠狼地盯著自己..「要是給我一點反應,甚至罵我都好啊!」小光的心早就墜到黑暗裡去..
就算回來了,自己身邊的所有人都看不見自己了..
小光跟著他們的尾後,默默地,希望有人可以看得見他。這時人群中,和谷開口了「昨天在喪禮上進藤伯母幾乎傷心得昏過去..希望她今天會好一點。」
人群中都沒有歡笑聲,這時小光才愕然地擔心起來「什麼?!媽媽她..」
走在最尾的門協,突然說出一句話「一直在我們旁邊的光輝,現在突然這樣走了..真的,不再回來了..」
不再回來了...
小光把湧出的痛感強強忍住。
雖然現在再嚎嚎大哭,都不會有人知道。

一直跟著和谷他們,走到自己最熟悉的家。這無論如何都不會忘記的家..現在卻好像不再屬於自己似的,因為這夜過後,一切都再沒有以後。
當初自己每天都不以為然的家,那懷念和分開的情感..一時塞滿了小光心頭,眼淚卻一滴都擠不出來..
應門的是小光的爸爸。小光看見亦不敢相信和自己的爸爸只有一星期沒見面,因為正夫爸爸的聲音和樣子好像一下子就過了十年,聲線中是滿滿的疲累,外表雖然平靜但仍掩飾不了極度的憔悴。
這是小光心中一直堅韌的爸爸吧?他不忍想像媽媽的情況..
謝過和谷他們的慰問後,正夫爸爸把他們帶到內廳。那小光昔日的家,現在冷清至到冰點,自己最熟悉的內廳,現在在角落裡卻多了一副神臺。神臺上放上了默默綻放的菊花和正在冒煙的香燭。一切是這樣默默的平靜..連神臺前的媽媽,都是這樣平靜地坐著。
平靜得再沒有任何哭號。
因為小光在美津子背後,看不見她的臉,但遠看已發現她原來的黑髮上蓋上一層霜。當媽媽向和谷他們表示感謝的時候,那雙紅腫的眼睛,還有眼角下的皺紋..小光的心頓時被打碎了。
媽媽何時變得這樣蒼老..他平時根本一點都察覺不到。
可是無論怎樣,都沒有任何一個人看得見自己..明明大家是這樣希望看見小光,但偏偏他回來了,卻一個人都看不見。
媽媽坐到矮桌上..撫著正在小睡的明明「她太累了..自小光離開後,她一直都沒有好好睡過..」
眼前的明明睡了,閉上的眼簾下是清楚的黑圈和淚痕。
小光明知道自己觸摸不到她,但還是仲出手去撫她的臉..手到觸碰的一刻,穿透了。
立即用這對冰冷的手,撫著自己臉上落下的淚。
所有人都在神臺前默默地沒有說話,看著香燭的煙在打圈圈地飄散。小光走到神臺前,洗淨的神位上映不到自己的身影。對啊..這是自己的神位,有著自己的名字..
小光不忍再看下去。

再一次,這亦是最後一次回到自己的房間。
不久前自己還天天坐在棋盤前下著棋,想不到這麼快就要和棋盤永別了。房間內的所有東西都沒有變,媽媽還是天天都為自己打掃房間..
身邊的人,其實是這樣愛著自己。
小光閉上眼睛,走到窗前。以前自己沒有發現到的,身邊的人對自己的關愛,現在才知道,會不會太遲呢?曾經這樣重視自己的人,卻要和他們永別了。
突然想到一個人。
小光一下子去了自己和塔矢經常下棋的圍棋會所,自己第一次和塔矢下棋的地方。現在這裡的燈沒有開,會所內黑暗一片。但小光還是看見在棋盤和桌椅之間坐著一個人。那熟悉的身影,依然在棋盤前排著棋局..是自己和他,一次又一次的棋局。每次都不斷下棋,坐在對方那最好的對手,雖然會吵架,但最後還是自己的好友,一直都沒變。
現在他只能自己一個人在棋盤前排著當初一局又一局的棋局,因為他的對手已經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小光再一次坐在塔矢的對面,看著他每次都認真下棋的樣子。他沒怎麼變化,仍然是這副板臉,他在棋盤前總是這樣子和自己對局的。
當然,塔矢都沒有看見他。
窗外的月亮探出頭來了,月光微微地照到棋盤上,棋子在月下閃閃發光,塔矢和自己的影子都很清楚地映在地上。亮的手停止了,他凝視著對面那個空了的座位,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小光摸索著棋盤上的交叉點,透過自己的雙手,一點觸感都沒有。他笑著地說,雖然明知道塔矢不可能聽得到。
「塔矢,有機會的話,我們再下棋吧。」
棋盤上落下一滴豆大的淚,在月光前與棋子一樣閃爍著。想不到自己也會和佐為一樣,在棋盤前落淚呢。
所有人希望自己是笑著的,如果這樣笑著就可以令他們快樂的話。
一眨眼小光離開了,離開他最愛的棋盤和最好的對手,在棋盤前消失了,和當天佐為一樣,消失得無影無縱..就好像從沒有來過一樣。
塔矢望向黑夜那月光,輕輕地說「怎可以這樣就走了,你這樣不是太不負責任嗎?進藤..」
無人的會所中是幾乎聽不見的,小亮隱隱的抽泣。

小光一下子去了很多很多的地方。
以前一直在這裡努力的日本棋院,看來自己還是第一次在這樣的深夜走入大手合的棋室內,還有自己都是在這裡取得本因坊的幽玄棋室,月光下的棋室更是令人肅穆。恐怕這是第一次,亦是最後一次可以在這時候回到這地方。
畢業了很久一直很想回去,但都沒回去的葉瀨中學。這裡和自己畢業的時候已經有大大的不同,但沒變的是理科室依然是圍棋社的根據地。在室內放了那麼多棋盤,看來現在的圍棋社是混得不錯了。
還有爺爺的家。以前自己,經常會到這裡和爺爺下棋,亦是他第一次遇見佐為,第一次下棋的地方。爺爺他似乎累壞了,頭髮早已花白的他手裡拿著小光小時的照片。看見小時的自己這樣天真,卻永遠都回不去了。
一直自己其實不自覺地,為身邊的人的愛包圍著。如果不是小光突然死了,他可能永遠都不知道,再一次抱憾。
但是再怎樣不捨,也已經是要離開的時候了。
在月亮回到水平線下,太陽微微露出白光的時候,遠方傳來了鈴聲。

小光回來後,就一直坐在窗前,明明窗外只有深藍的一片天空,但小光仍然不斷仰望,在望向遙遠的遠方。這地方到底有多遠?
佐為一直坐在他身邊沒有說話,小光亦一直毫無表情地望天。看著小光的側面,他平靜得出奇,沒有哀鳴,甚至沒有感情似的。佐為一直都不說話,他在等候小光的聲音,等了很久很久。在這裡時間是不流動的,甚至不存在。
直到不知多久,小光的眼皮酸了,閉上眼睛地,終於說話了「如果我現在笑著的話,會不會更好呢?我希望他們不要為我難過了,他們一定這樣希望著吧?可是我笑不了,又不能哭..明明知道,就算哭了他們都不會知道。」
「你回魂的時候,真的一個人都看不見你嗎?」
小光點頭「當時就算我做什麼他們都不知道,我坐在棋盤前連棋子都摸不到..這個世界已經不再屬於我了。知道,但我還不捨得他們,希望一直在他們身邊。可是當我想到佐為你,當初為了下棋在世上放浪千年,直到最後還是要默默離開,他們會希望我這樣嗎?他們都不想我難過..我不能難過..」
佐為握住小光的手,同樣遠望遙遠的天空「..小光,他們想你快樂,是真正的快樂,不是強裝出來的。」
「我現在這樣是強裝出來嗎?可是我一點都不想哭哩。」佐為感覺到小光的手在發抖。
「...」佐為輕輕搖頭「小光,你還是長不大。不過長不大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是嗎?」小光向著天空笑了「我一直在望,想望見他們..可是我根本完全望不到。我不回去了..我想他們忘記了我,這樣就可以不再哭了。」
風吹過,捲起了窗簾,佐為感覺到有水打到自己的臉上,明明天空沒有下雨「他們把我忘了後,我也可以忘了他們了,這樣便大家都不再痛了。」
佐為望向光,看不見他的臉,但還露出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小光,就算忘記了不等於快樂,記念著不等於痛苦。總有天大家都會離開,可是大家都會記掛著最好的事情。小光也不是因為這樣而捨不得嗎?這一次哭吧,但以後就不要再哭了,好嗎?」
小光抽泣的聲音劃破寧靜的天空,緊緊地抱著佐為,全身都在用力地哭著,連死的時候都沒有這樣哭過。
「佐為..我不是很幸福嗎?我知道的..以前與現在,你們都在我身邊,你們都這樣愛著我,直到死了還沒有停止。我這樣幸福..但我還是要哭,不是很奇怪嗎?」
「小光,哭有時候也是一種幸福..我們都愛你,因為我們相信小光你都愛我們。只要這樣,付出多少都不是什麼了。」佐為溫柔地拍著小光正在發抖的背「我們都只是人,不要太勉強自己了..」
時間一聲不響地流走,不知多少時候回望。必然會有失去,但當然也會有獲得。

時間在陰間彷彿是停止的。因為根本沒有時鐘,亦沒有月曆,人不會無故離開,又不會有什麼變化。
只是意識到,他們現在已經可以非常熟練地穿過陰間的小巷,來到那寧靜的圍棋會所。每天和其他人對局,直到不知時候。由於在這裡再沒有工作,時間也只能這樣才好過一點。
直到有一天,當他們又再一次推開那木門的時候,看見遠遠一個熟悉的身影。佐為不太認得他,但小光一看見他就臉色大變。
「啊!進藤他們今天也來了!」會所裡的常客一看見他們都雀躍起來,那坐在棋盤前背對著他們的身影亦回過頭來。紅似火的一頭略長亂髮,細長而尖銳的眼睛,小光遠看都預到他是誰,只是在不斷忍著手上的拳頭不要揮出去。
「小光,你認識這個人?」小光的異樣佐為都看在眼內。
眼前的高永夏用眼咪成一條線,不單是把銳利的目光放在小光身上,還射到佐為身上。那眼神還真是不太舒服..小光還沒定神,另一把聲音就在他耳邊響起「進藤光!我聽永夏說你死了來到這裡,我最初都不信..現在真的看見你了!」
小光立即把目光從高永夏身上移開,站在他旁邊的竟然是秀英。
「秀..秀英?!你怎會都在這裡的?你不要告訴我..你和高永夏是一同下來的啊?!」小光瞪大眼睛用手指著眼前的秀英,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這是當然的啊。雖然說起上來不太愉快..但我和永夏,還有兩位棋士一同發生交通意外,所以一同都來到了陰間。之後上代閻王因為要成仙了,於是陰界就找尋有閻王靈魂的人。最後發現這個人竟然是永夏!你來的時候也一定見過永夏了吧?」秀英口不停地說道。
「哼!早知道他是閻王,我就寧願學佐為這樣留在人間!」小光雖然突然看見泡菜很不高興,但重遇秀英卻還是很愉快的「對了秀英,他和他經常到來下棋的嗎?」
就在小光和秀英正在談笑風生的時候,佐為也一直注視著眼前的高永夏。因為高永夏一直在用那挑戰的眼神望著他,不是輕蔑,而是認真。
都是棋士的眼神。佐為一看就知道,那眼神所追求的是什麼。他微微地笑著,自己朝高永夏的方向走進會所。
永夏收起了之前一局的棋子,把之整齊地放在棋盒上,直到佐為坐在自己的面前。然後是短暫的沉默。
「我和你是初時見面吧?」永夏收起笑容,因為他知道眼前的人正是自己夢寐以求的高手。
「可是我不是第一次見過你。」佐為拿起手上的扇子「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不知道不重要啊..只要下棋,就什麼都知道了。」永夏灘手作請猜子的手勢,佐為也用手拿起棋盒上的棋子。
「秀英,你和這高永夏可以這樣和睦,真奇怪呢!這傢伙明明一點都不好相處..」小光和秀英談了不久,正想用手指向高永夏的時候,他的眼睛整個瞪得大大,甚至張大了口,伸出的手指震動著。
「天啊?!佐為是何時走入去,何時和這高永夏下棋的啊?!」小光正想衝進去,秀英卻立即按住他「進藤你想怎樣?阻止他們嗎?但他們已經這樣認真地下棋了。永夏和其他人下棋很正常的啊。」
小光甩開秀英的手「你們什麼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誰都不清楚!雖然這樣..」小光看著佐為的眼神,他正在十分專注地對局「佐為不可能隨便和別人對局..但現在已經在對局了,沒辦法了吧?」
「進藤..聽你這樣說,你這位朋友也是棋藝很高的人?」秀英不解。
「他啊..」小光自信一笑「是棋盤上不可能會輸的,我的師父!」

秀英看著眼前的棋局,用不敢相信的眼神投向正在和高永夏對局的佐為,和在旁邊十分認真地觀察棋局的小光身上。
「從來沒聽說過進藤他有師父..之前有和社青春交流過,都沒聽過進藤有師父,而且竟然是這樣厲害的一個人!」秀英的額上流著冷汗地,盯著佐為「這個人..棋風很熟悉,好像曾經見過他的棋局,但又不知道他是誰..但,如果照這棋局的反映,他的實力,應該和塔矢行洋不相上下。如此俊秀而深邃的棋藝,每一子都在棋盤上發出強大的光輝,就算永夏已經是世界級的棋士,但這樣看現在對永夏很不利!這到底是什麼人..」
小光專心地思考棋局,嘴角微微一笑,就如早就看見這棋局的終點「右方的爭奪明顯是執白的佐為成功了,雖然高永夏很厲害,可是對於這四方既防守,又能穩攻,甚至沒有任何破綻。他再堅決進攻都是沒用的,只能往中腹混戰..但左右兩方都是白子的領地,對黑子中腹的駁火還是有很大影響啊。」
秀英用手抹掉額上的汗,屏住氣息,周圍都是肅殺的刀鋒「已經差不多官子了..兩方在中腹駁火到上方,雖然永夏在混戰方面很了得,迫使白子向上方防守,但在上方正被白子窺攻..好精彩的棋局!二人都有絕佳的攻算防守,但..」佐為迅速地下了一子「這個人的計算很準確,棋藝亦很老練,幾乎看不出一點破綻。即使很想永夏贏,可是..」
「我投了。」劃破冷鋒的空氣.是永夏的投降。

所有在場觀戰的人都不禁捏一把冷汗,大氣不吸一口。當棋局終結是,與鬆一口氣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的興奮。下出如此捧的圍棋,和看到如此捧的棋局,都是令人興奮的事。
在討論不絕的覆盤中,每個人都發出自己的意見,說出自己的見解,被指正,之後就是棋藝的升華。圍棋就是這樣的,既冰冷,又熱情;既孤獨,又熱鬧。
當所有人都議論紛紛的時候,期待已久的是高永夏的回答「原來是你。」
高永夏笑了,笑得非常快樂。佐為和小光也不禁一起笑了。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當年進藤光為秀策的事而在意,說如果秀策在世的話他一定贏我,說如果沒有秀策就沒有進藤光..因為進藤光真正的師傅就是秀策。」
所有人連秀英都立即安靜下來,高永夏的聲音格外響亮「你有很多個分身。進藤光是你其中一個分身,因為他早前的棋風很像你。秀策也是你的分身,因為秀策下的棋就是你下的棋。還有..以前在網上和塔矢行洋對局,在網上完全不敗的棋神sai,也是你。因為你借他人和電腦之手,和所有人下棋。每個曾和你對局的人,完結後都有意猶未盡的感覺,可以和最接近棋神的人下棋,是誰都會覺得興奮..只是今天,終於都知道你到底是誰了。」
「..佐為,只要一下棋,就識穿了呢。」小光雖討厭高永夏,對他的棋藝和感覺,卻是很佩服的。就算多討厭,在棋盤上都是很好的對手。
佐為露出笑容,他很久都沒被人認同的感覺了。因為他以前只是一縷別人看不見的鬼魂,所有人的目光不是落在他身上。可是現在被人發現,被人認同的心情,多久沒嘗過了?已經很久了吧。別人只知道光是誰,只知道秀策是誰,sai是誰,卻不知道他是誰。
真正的他,如棋神,不為所有人知道。
「我不是誰人。我只是,藤原佐為。」

圍棋會所內靜悄悄的,很多人都已經走了。空蕩蕩的棋室只餘下淡淡的茶香,老闆娘把香茶放在高永夏面前。一直都沒有說話。
「被拒絕了呢。」老闆娘開口說。她外表只是個未成年的女孩,但她給人的感覺卻不止這個年齡「有點意外...厲害得甚至已可以成為真正棋神的人,反而不想做棋神。只是想做一個平凡人,每天平凡地下棋..」
高永夏拿起茶杯,啜了口茶「如果當了棋神,不是很寂寞嗎?因為沒有人能和他匹敵了..既然如此不如做個平凡人,每天都可以下棋,每天都可以進步..因為神之一手沒有終點吧..就算是棋神,都希望可以更進一步,發掘自己的對手吧。」
「這樣的境界,大概只有他才能達到,真令人羨慕..如果他是棋神,那麼進藤就是棋神的對手吧?你大概也是這樣想吧?真希望對手和對手能永遠在一起..」
永夏打斷了他的話「這個世界沒有永遠,你比我更清楚吧?」
女孩的臉色沉了下去「..已經要分開了嗎?他們..」
永夏一口喝掉了茶「先別說時間..他們總有一天一定要分開,甚至放棄這世所有記憶重新開始..所有人都是這樣的啊。」他把茶壺中的綠茶倒進茶杯,香氣和煙霧在空氣中打圈「我已經把他們安排好了,算對他們尊敬的謝禮吧。但分開和忘記大家,這都是必然的。如果他們緣份夠深的話,這樣的分離不會破壞他們的。」
「一切都忘記了,相遇的時候還會記得嗎?」女孩若有所思。
高永夏嘴角一笑「如果你想和相信的話,沒什麼是不可能的。」

快樂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
陰間給人的感覺就是沒有時間,沒有盡頭,一切都好像沒終點..這裡的人毫無時間觀念。
但在陰間,時間真的是不存在,沒有影響的嗎?
它只是隱藏了,但當有一天,你知道自己要走的時候,就真正地意識到時間的存在。
陽間是這樣,陰間亦不例外。
就在佐為和高永夏在會所對局完回家後,就接到了鬼差送來的通知。通知他倆,他們要投胎了..投胎到哪裡?投胎到什麼人?最重要的是要捨棄今世的記憶,當一切都忘記後,他們還會記得大家嗎?
塔矢,和谷,伊角,明明,爸爸媽媽…還有佐為。
這下子不是要和所有人都永別了嗎?忘記一切後就算再見面,也不知道是誰了..
小光才覺得,在陰間和佐為相遇的日子真是太短了..甚至覺得有點莫名其妙的憤怒。剛才才和高永夏冰釋,現在卻告訴自己要走了,要捨棄今世所有人和記憶。這不是一個很大的玩笑嗎?
小光正想立即回到會所裡和高永夏理論一番,就算不能改變,都毆他一兩拳洩憤!但佐為卻阻止了,搖著頭「來到陰間的一刻,不就已經在準備投胎了嗎?就算去打他有什麼用?他們都只是公事公辦而已..就算他們再推遲投胎的時間,總有一天我們還是要分開的..」
終有一天,大家都會離開大家,忘記大家。
終有一天,感情再深的人還是會分開的,要去走自己的路,忘記過去的所有。
在死後,在回魂的時候所看見的人和物,都不是這樣嗎?走到盡頭,都只是分開而已..

我們還可以做什麼?
佐為和小光窩在廚房中,濃烈的白煙和湯味在空中飄逸,還有快樂的笑聲。
到最後終結,分離,這必然的結果,誰都不能改變的事實,快要來臨..
「佐為,拉麵的材料應該沒有魚生的吧?!」小光的麵中浮著鮮色的三文魚。
「小光..你加了什麼嘔心的豆在麵上?」佐為的麵中浮著不可能出現的納豆。
吃麵的聲音和歡笑聲響遍屋子。
在這段短暫,面對離別的日子,還可以做什麼呢?
在浴室內放滿了溫泉粉,泡在溫泉裡還是很舒服的。旁邊的小鴨浮在水面上,由小光飄到佐為那裡去。
「啊啊!很久都沒泡過溫泉了!雖然是男女混浴,但還真是享受呢!」
「什麼男女混浴?這裡又沒有女性..你別這樣壞心眼了!」
「不是啊,因為和佐為你一起泡,感覺上就好像男女混浴一樣啊..」「小光你說什麼?!」
小光的頭被佐為壓進水裡去,水花四濺地,揚起了他們無憂無慮的笑臉。
縱使他們並不是無憂無慮的。但在這段珍貴的時間內,他們只能做這些。
二人在窗前遠望著深藍的天空,彷彿好像看見滿天的繁星,在眨著眼,在不明不滅地閃爍著,如棋盤上的宇宙星光。那一世做過的夢,遇見的所有,都在腦海裡倒捲,放映,如年代久遠卻令人懷念的電影。這就是一埸又一埸的夢。
他倆握著手,涼爽吹撫著他們,陷入了今世的前事與快樂,這些快要捉不住的幻影,眼前所有人將再捉不住的幻象。
現在能夠做的,就只有把握現在的時間,不令自己有任何遺憾。
「其實..永夏那傢伙都待我們不薄了,他安排了我們倆一同投胎,是不想我們任何一人投胎後另一個人痛苦吧..」小光望著遙遠的星空笑著「雖然我們不知道自己投胎在什麼地方,也許我和爸爸媽媽,塔矢,明明他們,還有佐為你都不可能再見面了。也許我下一世的樣子是連我自己都預想不到的金髮碧眼!但這都是必然的吧..」
二人都很有默契地舉起握著的雙手,這對手在星光下交纏地握緊,永遠都不想放開。可是快到真正離別的時候了。
「小光..我希望,即使我們失去了今世所有的記憶,我們到來世如果再相遇的話,一定要認得彼此。就算一切都忘記了,我們將來都要做最好的朋友。」佐為的臉有點紅「可是這好像有點老土..」
「就這樣決定吧!」小光毫不猶豫地說「佐為,以前發生什麼事我們都一同面對的不是嗎?將來我們都一定要成為彼此的依靠!就算我們都再沒有現在的記憶,但我們相信的話下世一定可以再見面的!」
小光仰望天邊「我記得爸爸說過心是有威力的,所以什麼事情都不好放棄,這樣就會有成果了。我相信我們都可以的,是吧?雖然..這好像是對小孩子說的話..」小光吐吐舌頭。
佐為溫柔地笑了,一同望向那遙遠的星空「這是對小孩說的話,可是我們都相信呢。之前高永夏曾問過我是否想做棋神。」
「啊?!他有這樣問過你嗎?!佐為你應承了嗎?」小光有點擔心。
「如果我真的應承了他,那麼我還會和你一起投胎嗎?小光。」佐為搖搖頭「我只告訴他與其做棋神,我還是希望做平凡人,因為這千年來幾乎沒對手令我覺得太寂寞了..當遇見塔矢行洋和看見現在的你的時候,我才感覺到有對手是這樣愉快的事..如果我可以和你們一樣有對手的話,一定更快樂不是嗎?說不定會超越現在的我呢!」
「其實我想做平凡人的另一個原因是因為小光,」光一副震驚的樣子,佐為朝小光笑了笑,用手撫著他的臉「我想如果我做了棋神,沒有你們在身邊,我一定很寂寞的..而且小光你也會很寂寞吧?」
「可是,佐為..你不是想下出神之一手嗎?你不做棋神的話,下世又得要從新開始了..」小光眉頭略皺,他不想佐為因為自己而放棄神乎棋技。
「誰知道呢?就算我有下出神之一手的本領,但如果沒對手的話,神之一手根本不可能下出來。圍棋是要兩個人來下的..做回平凡人,一切從新開始,我相信我下世會繼續下棋,我相信下世的我會比現在更有成就。不是小光你說的嗎?只要相信就可以。」
對啊。只要相信就可以。
既然將來發生什麼我們都不會知道,那麼我們可以做的就只是相信。
相信將來的自己可面對將來的新挑戰,相信將來總會有珍惜自己的人在身邊。
只有相信,現在的自己才不枉過。

陰間方七日,世上已千年。
之後又會怎樣呢?

小光投胎後成了一個老外,他有一天在網絡圍棋上遇上和自己很投機的對手,最後一直和他在網上下棋下棋..直到見面,擦身而過都不知道這人就是他在尋找的佐為.....這不是結局~

小光投胎後是個日本人,還好..但他不再對圍棋有興趣,只和自己的老爸出海捉魚,和敵對人家的兒子搶魚獲。直到一天他們都老了,做了對手六十多年,才發現圍棋的樂趣和自己的好師父佐為..成為老人熱血的棋魂!..喂喂!作者你是在開玩笑嗎?!

小光投胎後成了棋士!哈哈,棋士啊~他一直在找尋佐為的下落,就是找他不到!正到有一天他家養的狗小白白死前一直握著他的手,他才知道那只狗就是佐為?!...這結局太可怕了!作者你前世欠打嗎?!

(星月:咳..我還有很多點子啦!例如小光是小烏佐為都是小烏,二烏就這樣成為一世的兄弟!又例如小光和佐為是雙胞胎圍棋兄弟!又或者小光是某名人的小孩,佐為是某本因坊的小孩,二人一直在棋壇相鬥!等等等...太怪?我還不想結局太老土!又不如讀者你們自己想結局好嗎?)
自己想結局這點子真不錯..太捧了!又有聯想空間又有不同人不同結局!最重要的是不用作者自己辛苦的打又要給人說俗氣!(你只是想偷懶吧?死性不改的懶蟲啊!)
這樣子都不行?!真的要我搬出最俗套的大團圓嗎?!
咳!各位讀者!如果是不想看我這爛作者的爛結局,就在這裡把這篇文完了吧!之後你們可以幻想出完全不同的結局!甚至如果覺得你的結局一定比我好,寫來給我看就更好!在這方面我是很支持的!

真的要看下去嗎?


真的,真的要看下去嗎?!這可是很爛,很俗套的結局啊!


好!就成全你們!


陰間方七日,世上已千年。
那天過後,佐為和小光一起走到投胎門,真正分開了。和今世所有的東西說再見了!
真的這樣易就說再見嗎?

已經是黃昏的時候了,在夕陽斜照的街道上,明明在東張西望,不斷地叫喚著「若光!若光!你走到哪裡了?」
明明已經不再是昔日的明明了,她現在雖然仍美麗可愛,但現在她已是人妻和人母,而且是中學好友,三谷的妻子了。她正在找尋自己到處跑的可愛小孩。
為什麼這小孩叫若光?這是三谷夫妻他倆一致決定,因為當他們的孩子呱呱落地後,他們驚訝地發現那孩子的感覺,好像他們已死的好友進藤光。又或許是明明一直都忘不了光,所以連孩子的名字也起叫若光。到底是那個還真難解呢。
若光今年小二了,明明每天都會由學校帶若光回家,有時他喜歡到這裡玩耍,那裡遊玩,一下子就消失不見了。這情況可是經常出現的。
明明和今天搬過來的和谷茂子夫婦打招呼,才一下子光景若光就跑掉了!
十年人事幾翻新。現在所有人都和以前不一樣了,在時間洪流的沖刷下,誰人都阻擋不了改變的命運。
若光還是個很小的小孩,可是他經常到處走,這到底是什麼原因呢?小若光亦說不上來。頂著烏黑頭髮的若光,眼睛灰色的烏溜溜,十分可愛。今天他又甩開了媽媽的手走到街上去了,他好像每次都下意識地在找尋什麼,但到底要找什麼,連他都不知道。
因為每次當媽媽找到他,把他硬拉回家的時候,他都有一種莫名的失落。因為他找不到他要找的人。
今天他又在小巷中閑步了,一個小學生可以去那些地方?公園吧!說到底還是喜歡到這裡附近的小公園。那裡有沙池,有搖搖板,有鞦韆,有小鴨玩。今天的公園也有很多小孩子在玩耍,在吹氣泡,在夕陽下不斷跑動的影子,揚揚的快樂歡笑聲。小孩子一個個都在掛上最純真的笑臉,在無憂無慮地玩耍,捉迷藏..一切就和平日的公園一樣。
不。今天是不一樣的。
若光走到公園的小涼亭旁,涼亭後是很多小孩正在堆沙的沙池。很多小孩在築起他們的城堡。
在金色的餘輝下,一陣涼風吹過,葉子輕撫若光的臉。
這溫柔的感覺,就好像很久很久前曾經感受過的。
這時,很多小孩都聽到媽叫回家的聲音,離開了沙池,回到媽媽的懷抱。在沙池上只看見一個小孩在埋頭地堆沙。若光只看見他的後腦,但不知怎地有一鼓喜悅走上心頭。
是的。一直以來正在找尋的東西,現在好像已經找到了..
涼爽的風吹起了堆沙男孩旁邊的帽子,在天空飄浮地,落在若光的手上。
接住了。
然後,是那期待的轉身。那男孩慢慢地走到若光的面前,他的臉上是溫柔的笑臉,明明從沒有見過他,卻這樣熟悉的。笑容。
「這帽子是我的。」是男孩可愛的聲音「還是,被你接住了。」
這一瞬間,若光明白了。
他一直下意識在找尋的東西,這個人,這段記憶。自己找到了他,自己也會記起。
「我叫和谷尚雅。」尚雅伸出手,那雙手還是這樣白晢溫暖。
若光笑了。
「我是三谷若光。」若光伸手把尚雅的手緊緊握住。

下世再相遇的話,也一定要再走在一起,成為好友。
新的故事,開始了。


後~記~

惡搞啊!這絕對是惡搞!
因為我很想試試自己的惡搞能力,所以開始了寫這篇文。結果一寫就兩年(天啊..都是你偷懶了吧?!)直到現在才正式寫完,連自己都覺得,唉..
想起這篇同人的由來,應該是在兩年前,一個論壇的同人文比賽提材,開始的時候要是「小光死了,下到陰間後,看到佐為在刑架上..」本來我是想寫去比賽,到最後卻不了了之。
因為我會在寫故事的時候不知不覺地愈寫愈長(這是壞習慣,似乎永遠改不了||),這篇當然不例外,當我發現這個題材愈寫愈惡搞好玩的時候,也變得愈來愈長,最後...就是長得不死的可怕境地。
要把這個坑填好還真是困難(喂!說得好聽點!是學業為重!)..想過刪了它吧,反正這篇文沒公開過,就算刪了都不會有人知道啦~(果然是懶人的思想..)
但最後還是覺得這樣很可惜,結果咬緊牙關,花了不少通宵時間(其實是因為你生活習慣不正常||),終於把它填完!
有同人女一定會問,你在初段的時候竟然把小光和佐為寫得像戀人似的!你有什麼居心?!咳..是我的私心吧(汗),我好像不自覺地把他們寫得像戀人(是你萬惡!),當然,在後段也回復正常..如果要我說的話..這只是巧合!是曖昧!(某人在瞪大眼睛說謊!)
這兩年來經歷的還真多哩。不過如果到現在還有讀者們在看我的文(會有嗎?),真的多謝你們。因為我這樣的混作者一定令你們頭痛不少..
後記在這裡擱筆,謝謝看完這篇長命文的大家。

星月.23/8/05


(p.s.因為這個結局真的很老土,所以如果有人想到更好的結局,歡迎寫來給我,我是說真的喔~)

題目 : 同人小說漫畫圖像
部落格分类 : 漫畫卡通

發表留言

秘密留言

置頂公告(其實沒啥用)

20/5/2023

存活確認

AO3:starmoonling

LOFTER:starmoononice

IG:starmoon_ling

終於捨得UPDATE這裡了ww

現在出沒於以上地點

歡迎找我玩

指名手配

名前:Starmoon

★產地:香港

★渣寫手渣畫手、被工作蹂躪的大齡腐神、王道潔癖病患者、吐糟及痴漢成份有、不定期潛水

★特長:挖坑不填、腦殘、花痴、毒舌、S屬性

 

★坑★

 

NEW★MSP&月光雞、OL&OLHK、櫻桃魔法

 

★OLD★殺戮天使、寶石之國、YOI、棋魂、十二國記、NARUTO、封神演義、CCS、鋼鍊、春風物語、純情羅曼史、夏目友人帳、空之境界、黑子的籃球

 

★坑CP★

 

NEW★G4/Tinngun/Heartliming/登神

 

★OLD★春牧春(OL)、冬巡組(寶石)、ZR(殺天)、維勇維(YOI)、光佐(棋魂)、爾豆(鋼FA)、壬宵(隱王)、星昴(TB)、驍泰(十二國)、野弘(純情)、真三(春風)、鼬佐(NARUTO)、田夏(夏目)、焰愁(裏僕)、火黑/紫冰/青黃/綠高綠/劉福/降赤(黑籃)

 

注意:BLOG內一切資料嚴禁無授權轉載,謝謝合作!(_ _)

 

最近考察
忘卻錄音
根源の渦
微博(人很少求勾搭)
來賓你是第?個
總閲覧人数:

現在閲覧人数:
TAG

封神演義 今日魔 MSP ADASON 情報 隨拍  空之境界 孔有 棋魂 G4 無法逃離的背叛 我的會長男友 大叔的愛 春牧 銀魂 CLAMP HeartLiming SK8 攝影 青之祓魔師 獵人 夏目友人帳 劉福 KOBATO 螢火之森 JPOP 光佐 鼠苑 悠佑 XMAS  鋼之鍊金術師  NO.6 鼬佐 頭簽 音樂 春風物語 聲優  真三 CCS 焰愁 春牧春 動畫 田牧 萌菌物語 黑子的籃球 同人本 維勇 櫻桃魔法 MERO 希良 火影忍者 DRAMA 同人文 三次元日常 旅行油雞 花牌情緣  夜景 資料 日劇 感想 日記 輕鬆熊 黑安 輕小說 完全版 cherrymagic 登神 桃白 紫冰 新番 REPO KALAFINA 漫畫連載 櫻狩 Geminifourth 冰上的尤里 製圖 翻唱 TinnGun 信蜂 電影 繪畫 月光雞 冬巡組 少年同盟 MAGI ICON 寶石之國 PIKO 動漫同人展 田夏 WALLPAPER 資源 十二國記 30歲魔法師 

搜索栏
RSS链接
链接
加为好友

和此人成为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