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棋魂/04五五慶)雜記本子

(短篇/棋魂/04五五慶)雜記本子


放在桌上的,是一本紅皮的厚本子。表面沾了小許墨水,一點污痕,似乎已經用了頗久。它放在一把扇子的旁邊,兩者都是毫不起眼的物事,如果是普通人,更會視它們為垃圾吧。但..對它們的主人來說,它們都是他的寶貝,因為這扇子和本子,都聯結了過去,刻畫了現在,願景了將來..還有,記錄了自己和他,那無形的連繫。雖然他,早已經離開了那人的身邊,去了一處很遠的地方,可能不會再回來了。但他和那人,依然存在了連繫,這過去,還有現在的縴連。
這扇子,是証明了他的存在,曾經存在過那人的身邊。
現在,他已存在於那人的心中,活於那人下的棋裡。

這本子,書寫了那人現在的生活,下的棋,想和他說的話,表達的情。
因為,那人還一直深信,寫在本子裡的,他一定都會看到,都會知道。

每一天,每次,那人會把自己下了的棋局貼在本子上,習慣地不寫日期,寫了標題後就把自己想記下的,想和他說的話,寫在本子裡。每天,每局,他每下一局棋,每思考一下子的時候,他都會緊握著這把扇子。因為那人要履行對他的目標。
就是這樣,那人的每一天,都記於兩者之中。這,就是那人的寫照,還有和他的細說,交流。
那麼,他會看到嗎?那人不知道,但他卻依然深信著。

…..
這是屬於他們倆的,雜記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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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第一天

若獅子戰過後,又開始要為棋賽忙過不停。打入了名人戰的第二回預選,王座戰預選又輸了給倉田先生,真是夠禍不單行的。
不過,這都沒有所謂。反正頭銜戰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打上,看塔矢這副德性,雖然他在低段中已幾乎毫無對手,但姜還是愈老愈辣。他在本因坊循環圈已出局了,不過也不能怪他..可能真的如森下老師所說的話般,棋士上到戰場,就會跟平時完全不同,甚至變成怪物。我連森下老師也勝不了,上面的緒方,一柳,座間什麼的,全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在他心中,我可能只是個黃毛小子罷了!要勝得過他們,現在的我還差一點兒吧..但我不會因為北斗盃的敗筆而低沉的,我會一直走下去。
不過,要是高段頭銜這班老鬼是怪物的話,塔矢老師就是大王了吧?那麼..佐為又是什麼呢?他下棋的時間比任何一個人都要長,嘻..那麼佐為就是棋神了吧!
不過這只是時間的問題!將來我一定可以打敗這班怪物,大王,去尋找棋神,即是佐為你!找到你之後,就一定要把你扎得緊緊的,不許你再逃走了!
是吧..如果能夠看到你一面,已經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了..
話說回來,佐為你也一定覺得奇怪吧?為什麼我竟然寫起本子來了?對,連我自己也覺得莫名奇妙,以我的性格,竟然會花時間寫這樣的本子,別人一定估不到,我自己也估不到。事源今天老媽執拾房間時,才發現這本子攝了在我的書桌邊,已經積了不少厚塵。沒有記錯的話,它應該是我初中畢業的時候,某位老師送給我的,名字已經不記得了。就如尋到了收藏已久的寶物一樣,我心血來潮地把它拿起來,揭開了,就這樣開始寫,這是第一則。
說真的,我不是真的很閒,其實每天也忙過不停。但我卻很想把現在的我寫下,給佐為你看見現在的我。我想和你分擔一切。自從你走了之後,我就再沒有坦然地把自己的心情告訴過別人,連塔矢也沒有。我想現在能和我分擔一切的人,應該就只有佐為你了。這裡每寫上的一個字,一句話,都是我此刻的心情,想和你分享的話語。不管你能否看得到,我都想寫下去,也許終有一天總落在你的手上。
今天寫了的,到明天就成了過去,不知道你看到這本子的時候,又會過了多久了?
現在的我依然有排練虎次郎的棋譜,執著這把你給我的扇子,認真去下每一局棋,過每一天。我希望如果佐為你真的看到這本子,都是笑著地看的。
因為你的笑顏,真的很漂亮..令我很懷念。只盼你能再為我這樣的笑..
可能我會看不到,但只要你真的會笑了,那麼我也會快樂地寫下自己的每一天,這樣的話,你每一天就都能對著這本子,間接地對我笑了。
佐為你也會吧?用你一貫的溫柔眼神,笑容,看我每天走的路,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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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別

因為北斗盃的關係,社近日以來一直留在東京。他的高中剛好放了假,於是就每天都各處遊看觀光,當然不少得日本棋院。我曾問過他,這樣會不會有問題,可知道他的父母都很嚴,連當棋士都怨三怨四,他父母真的會讓他在此遊玩嗎?
「我不管了。先留一會兒才說吧,反正我實在不太想回去。」他當時這樣回答我,樣子滿不在乎,這是他一向以來的性格,在北斗盃中我已經摸得清楚了。但他既然說沒問題,再問豈不是做了長舌婦?
然而到了今天,他說要回去準備上課了。雖然他說過不用我們去送別,但我和塔矢最後還是在毫無約定之下,分別出現在月臺上,比社來得還要早。
看到他,我自然覺得驚奇。這圍棋大呆子,我還以為他一定會留在自己屋中整天下棋,但他今天竟然和我不約而同來送別社,這不是太戲劇化了嗎?根本和他的性格完全不合。但他看到我的樣子,似乎被嚇得比我更厲害。
「不..不是吧..」當時的塔矢用手掩住了嘴,好像驚嚇過度地瞪大他那本來就不算很大的綠眼睛,最過份的是他以下說的話「你這大懶蟲,竟然會那麼早來送別社?我不是眼花吧?約我的時候也不見得你這麼準時。」
這樣是什麼意思!說得我好像從不會準時似的!你也不是好太多吧!一天到晚只懂下棋下棋,將來娶圍棋做老婆好不?!我當然也立即反駁他,最後不用說,就是在車站上,當眾地和他大吵大鬧!當時我和塔矢也顧不了什麼丟面不丟面的,但現在想起來,又真的是太丟面了..不知多少棋迷會看到我和塔矢這樣小孩子地吵架?真是糟糕透了!
我們的吵架直至社突然的一句話止住了。他看到我們吵架時的樣子真的又好氣又好笑「老天!都叫你們不用送我了!你們很閒嗎?不用出值棋賽嗎?看到你們一起的時候永遠就會吵架,你們不悶,我也看得悶透了!」
我當時立即奇怪起來,難道我和塔矢真的每次一起就會吵架?這我倒沒有數過呢..不過和塔矢吵,好像已經成了自然般。但每次吵架過後,我們都會把前事忘記了,之後所爭吵的,就是不同的事情。這樣也挺不錯吧..我可是唯一能令這溫文爾雅的少爺變得粗枝大葉的人耶!
雖然社都已經說過不用相送,但我和塔矢還是一起送到最後,始終我們也曾經一起在比賽上並肩戰鬥,這兩個月來的相處,雖說不上融洽,但感覺還是很不錯的。希望在以後的日子,也可以再和社下兩局,相信這時候,他和我都一定精進不少。
這次的離別談不上傷心,也說不上快樂。在社上了火車後,我們都和他揮手,我更大聲地對他說下次一定要再來,讓我們這時再分高下。不知道社能否聽到?不過在車門合上後,他還是跟我們揮手,露出可貴的微笑。這時我突然覺得,我在北斗盃可不是全都輸光了。我贏得了和社的友誼,還有大開眼界的機會,國際賽的經驗。雖然我們輸掉了比賽,但我們也得到了很多。說不定就是靠這些經驗,下次我們就可以勝出比賽了。這些道理,佐為以前也曾跟我說不少呢!現在我終於領略到了。
望著火車漸漸遠去,直至轉彎不見了。就只餘下我和塔矢,我瞧著他,他也瞧著我,突然笑了起來。最後,我們還是一起去吃拉麵了。這次可沒有爭吵呢。
因為我們都知道,現在能和對方吵架,其實也是一份友誼,應該珍惜吧。
我也會永遠珍惜,和佐為你的一段回憶..因為和你一起生活的這段日子,是我過得最快樂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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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

昨天和今天都沒有棋院寄來的信,這幾天出奇地可以忙裡偷閒。但如果我長期留在家中的話,老媽必定會使我出去做家務,甚至買菜。所以當我留在房間排了棋譜四小時之後,就出去混一會兒..免得在我難得的假期裡還要做什麼家務..
在佐為你走了之後,我就只能把心事壓在心底。我說了出來有什麼用呢?對別人說我正在思念著一個他們看不到的人,別人一定把我當作神經病。
現在也好像再沒有什麼事情能令我開懷大笑的了,因為我本來的快樂根源就是佐為。看佐為要下棋撒嬌,大哭大吵這可愛又可憐的模樣,還有因為佐為對我的無比信任,令我能放手去拚命地下每一局棋,作每一個任性的決定。因為你給我的支持,我作了多麼任性的行為你也不哼一聲,過去的我才會如此狂傲,以為自己什麼都能做得到..現在你走了,我終於感覺到原來自己是如何渺小,失去了這種狂傲,也失去了快樂的源頭..
現在即使感覺到自己的棋藝又進一步了,又走近佐為你一步了。但已經不能再一如過往地開懷的笑..開始覺得笑對我來說愈來愈難以做到。這是因為佐為你的離開嗎?還是因為我已經漸漸長大了,童心漸漸消失..
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留回一點天真,像佐為你這樣,嘻..就是因為你還保留了一份純真,所以我每次一想到了你,笑容就會掛上的了。可惜我想自己沒有這樣的能力吧..我活在現代這世界,要保留純真談何容易?
算了。現在只要想起佐為你,還有我和你一起的日子,我就會覺得快樂。這樣就已經足夠了吧..還有一步步地走近你,捉住你,不會再讓你離開。
閒來無事地走進了公園,走到樹下的長椅上輕輕坐下,公園內的孩子在跑跑跳跳地玩耍,夏日的涼風徐徐輕拂我的面頰,撥動我的髮絲,青翠的碎葉船在風中飄航,停泊在我的襯衣長椅,有的在我的旁邊晃動,擦過..好溫柔和暖的感覺。遠遠的光線開始漸漸變黃,天色就如一幅畫,漸變地籃,黃,橙,紅..瞧得久了,實在有點眼花。孩子的笑聲也漸遠,他們是要回家去了,他們的背影,就像小時的我一樣。
曾紀何時,我也和他們一樣天真,在這公園跑,發出清脆的笑聲。這樣的笑聲,就像最美的配樂。這矮小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在動在跑,尤如皮影戲。我把自己的手伸出,灘開,在這金黃如潮的夕波下,指甲映出深淺不一的陰影和閃光。現在這張手指甲已被棋子磨得扁平了,但小時的我又怎會料到現在的自己會成了棋士?當時的我好像連棋子都不懂得拿!嘗試夾起那石子,竟然每次都把它彈飛得遠遠!真是好笑的傻樣..
笑容,淡了下來。如果沒有你,現在的我又會怎樣?真是不能想像..
這個公園,就是那次你跟我來的那公園啊!對不起..那石子我都不知道飛到哪裡去,找不了回來,如果我找到,一定會拿回家收藏。反正它只是不知去了哪裡,天下的石頭都不會無故地消失吧..那會像你?突然間在我的身邊消失?
不過我還是笑了起來。嘲笑自己太天真了,天下的石頭樣子都差不多,而且石子又何止千萬?在其中找一顆,和大海撈針有什麼分別?在塵世中找一個人又何嘗不是一樣?可是..我不能讓自己失去希望,因為世上還有緣這回事吧..
對的,終有一天,我們一定能相見。雖不知在什麼時候,但我依然會這樣深信著。
光線天色都漸漸變得暗淡了,星星也開始取而代之地掛在天邊。我也要回家去吧,因為人不能因一些事情就停下自己的腳步踏在原地。
我想,佐為你也一樣,在走自己的路,努力地。我們都是有同一個終點的啊..
所以,當我站在終點之時,你就會再出現在我的身旁,替我高興吧..

庄司與岡

給佐為你介紹兩個小鬼吧!
第一個叫庄司,他是六年級生,至於性格嘛..總覺得他好像小時的我,和當初的我一樣任性又愛玩,心直口快..佐為你也記得初初和我相遇時是怎樣的吧?他就像當時的我一樣,最喜歡穿的都是五字的衣服,當然,他沒有染髮啦。我想佐為你看見他,都一定會想起小時的我,你一定會挺喜歡這小鬼的吧?
另一個就是岡,也是六年級生,性格就好像小時的塔矢,一樣不太喜歡說話,但對圍棋非常熱愛。他也經常和庄司吵架,吵的都雞毛蒜皮的事情,但吵架過後,他倆就會不計前事一起奮鬥,為了成為棋士這理想努力。
嘿..聽過了之後,是不是覺得很有趣呢?!他們簡直就是我和塔矢當初的翻版耶!
初時我還不太留意這兩個小鬼,只是有次若獅子戰曾和岡對局,平時偶然會在棋院見到一班院生們(他們倆都是院生)。每次看到這一班新一代的院生跑跑笑笑地一夥兒去吃午飯的時候,我都會呆呆地望著他們,回想我當初渡過院生時代的趣事。大家亦敵亦友,一時在棋盤上認真地撕殺,在棋院外卻是一大夥的玩伴。和谷與伊角現在幾乎每天都會在棋院裡碰面,可惜有些過去的院生都已經放棄了棋士這條路,我也好久不曾見過他們,佐為你又走了,更莫說大夥兒聚在一起了..
有時候,每個人所選擇的路不同,卻是曾經一同努力過吧..
所以每次看見一班院生的時候我都不會對這兩小鬼有什麼印象。不過我還多希望可以早一點認識這兩個小鬼,因為他倆真是太有趣了!現在才識得他們真是有點相逢恨晚的感覺。認識他們的時候,是我去森下老師研習會。那天我晚了去,到了棋室門前快要推門的時候就聽到一把小孩的聲音在叫我的名字,另一把聲音就叫塔矢的名字,且似乎吵得頗兇。於是我奇怪地走了進去,他們倆一看到我就停止了吵架,而且還羞著臉地低下頭!原來他們在爭吵我和塔矢到底誰強一點!
我當時還真的大笑出聲!我和塔矢竟然有了小棋迷了!庄司本來是我的棋迷,但在若獅子戰和塔矢對局過後他就轉成了塔矢的棋迷了。岡則剛剛相反,他本來是塔矢的棋迷,在若獅子戰和我對局過後就成了我的棋迷了。不過他們的目標也一樣,就是盡快考上職業棋士。
看見這常因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吵架的兩口子,我就彷彿看見小時的我和塔矢,就是常因為一個誤會,令我們互相追逐。他們就好像我們的繼承,繼承了我們對圍棋的喜愛,對神之一手的追求。因為神乎棋技沒有終點,所以必須要把這目標一直繼承於後吧。佐為你仙遊了,把達成神乎棋技這扇子交給我,最後我又會把這扇子交給誰?現在還不知道啦..也許將來就是這兩個小鬼繼承了我們的扇子吧。
想起他們這既單純又可愛,死不認輸的樣子,還真是可愛耶!
不過,任他們倆如何可愛,也不及我心中的你。
佐為,你放心吧,我會把最可愛,最厲害,我最好的朋友,老師,親人..這位置,永遠留給你!嘻..不知道你看到這裡,會不會笑起來?我不知道,不過,我現在就在笑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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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是一夥的

之前在雜記中,我說過已很久不見某些過去曾和我一同奮鬥的舊院生。和谷,伊角,越智冬姑,本田,曾和佐為你下過棋的門協先生也成了棋士,這就不用說了。
奈瀨仍計劃報考職業試,她說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棄走棋士這條路。我和她對局過,也真的令我刮目相看呢。希望她可以盡早考上吧!阿福到現在依然是院生,不過已成了院生中老資歷的哥哥了,不過我問他將來會不會繼續堅持時,他還是笑嘻嘻地混了過去..他是真的不知道嗎?飯島上了大學,成績尚算不錯,當他對我說大學中的什麼數什麼理,我就頭昏地阻止他說下去。沒選這條路我相信自己的確是選對的。
嘿..之前才說過很久不見他們,現在他們的情況我又知得那麼清楚?都是拜和谷所賜吧..這傢伙今天竟然用心良苦地拉了我們一眾人到海灘裡玩。不知我們各人的時間有多難遷就?不過奇蹟地,今天我們真的又能柴娃娃地聚在一起了。
踏入夏天,很多頭銜戰都到了白熱化階段,我們這班低段棋士終於有閒暇的日子了。今天和谷悄悄地騙了我們所有人約到了海灘,當大家看到對方時那驚駭不已的樣子,瞪大眼睛張開口說不出話來,但心裡又喜悅不勝的心情,還真是有趣極了。
沒見一陣子,所有人的樣貌也好像變得和以前不太一樣。奈瀨長得更亭亭玉立,在藍天碧海下這風姿綽約的身影,眾男看見她都不禁多看幾眼(當然,我沒有啦。無論她變得如何漂亮可人,樣貌性格還是不及..嘿!)男的長得高俊不凡也很多。不過當然,我們偉大的越智冬姑還是如此樣子就更是特別!總之,所有人都轉變了,無論明顯不明顯。
言而,他們卻說轉變得最厲害的,其實是我。
不堪入耳的話就不提了,他們每一個都用驚異的目光放在我身上,就像見到怪物般。當然我不是真的變得很怪很醜,而是因為我的樣子變化太大。飯島嚇得眼鏡也快跌下來,說我整個人都長大得不再像過去的小伙子了,奈瀨就湊近了的多看幾眼,說難怪男大十八變,只是不見年許就長高得與和谷差不多,樣子也變得成熟了許多,再難以想像我是當初跟在他們身後的小鬼。
聽得他們這樣說,我也不禁皺了眉,用手撫自己的臉,想不到自己原來改變了那麼多。當然吧,因為是我自己,所以感覺不到自己的轉變如此之甚,但身邊的人,尤其是隔久不見的,什麼改變一眼就能給對方看穿。看著他們快樂地堆沙跳水游泳,玩得不亦樂乎,和谷更無故抓了一大筒沙撒在我的頭上,氣得我把他推跌下水,自己卻被拉至一起蹼通地掉到水裡,水花四濺,喝了幾口咸得發毛的海水。
其他人看見我們如此狼狽,不由得童心大起,把更多人推下水去。所有人又拉又推,結果大家頭髮和衣衫都濕透了,坐到廣闊的沙上任風吹拂,每個人都掛著笑容。想不到相隔那麼久,今天就能和大夥兒一同再次遊玩,雖然我們選擇了的路都不同,但曾經也一同奮鬥過,現在想起往事還真如潮水一湧心頭。
躺在這沙海上,凝望這海天一色,柔和美麗的粉藍,避開夏日陽光刺眼的光圈,海風把身上的水都慢慢吹乾,海浪聲迴蕩於耳,一切都是如此熟悉,又何其舒暢。
心頭這一閃即逝又回旋不去的感覺,文筆其差的我寫不出來。
這天我們都高興得忘了形,玩得有點過火,可是又快樂不已。當日落西山紅霞滿天的時候,所有人都只是笑著地揮手離去,毫無半點傷感。也許因為我們都同為今天高興,也相信明天亦仍有這樣一起遊玩的機會。我們年紀還小得很,時間多得很。
今天的故事,到了明天就成了過去。但腦袋還是有空間把一切都放進去吧?要不然,就在這裡好了。因為今天是值得高興的日子。
希望自己每天也過得如此值得吧!但誰又說得上呢?佐為你也過得高興嗎?
算了..反正你現在答不了我。玩得很累了,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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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人指點

我終於升段了!今天贏了棋局,夠分升上二段了!雖然比和谷他們還要慢許多,不過算吧,現在努力也不遲,反正棋力又不是真的全以段數來論。
不過今天手合結束了後,卻給我遇到了一位我不太想見面的前輩。
和谷他們常常問我,他日若真是有實力挑戰頭銜,我會選哪個來挑戰。我當然會選本因坊啦!本因坊是屬於虎次郎的頭銜,也即是屬於佐為你的頭銜。但和谷卻說我要挑戰本因坊並不容易,因為在位的桑原老師是隻比緒方先生還要可怕的老狐狸。但和谷最後總是加多了一句話「不過..桑原老師似乎很看好進藤你..」
..聽得我一頭霧水!都不知這老頭子幹嗎會看好我,問和谷他又悶吟不答,真是奇怪。這老頭子和虎次郎一樣也姓桑原,說不定是虎次郎的後代,所以才會感覺到佐為你(記得嗎?我當院生的時候有次在升降機前遇到的那個用古怪眼光望著我和你的老頭,就是桑原本因坊了!)不過他這副猩猩似的樣子還真惹笑。
沒錯,我今天遇到的那個人就是他。因為他以狡猾出名,連本已夠狡猾的緒方老師都不及他,可見他的經驗比緒方還老練,所以和他窄路相逢我還是避之則吉,否則他又會用如能看穿一切的眼光盯著我。
本來我經過他時就微微鞠躬算了,但這老頭竟然從後抓著我的手截停我,把我完全嚇了一跳!我回望向後,他果然用這可怕的眼神向我道「有趣的小朋友!」
..我當時真的一句也答不上來,只得呆若木雞地看著他。
這老頭放開了我的手,轉為拍拍我的肩道「小朋友,你現在有空吧?和我這糟老頭去一處地方好嗎?」看他笑盈盈地老人天真的樣子,真的不知道他葫蘆裡賣什麼藥。但不跟他去,又不知會有什麼後果..反正我沒事幹,就跟他去了..
沒想到這老頭子竟然是帶我去了棋院的一般對局室。當時正是下午,對局室內都聚滿了不少老頭,他們一看見桑原老師就好像見到偶像,熱烈地把老師團團圍住去取簽名。我又不能做什麼,只能呆站在他身旁,當時我還在想,這副尊容的老頭都有迷他的人,真是叫人想不到。
直到他打發了這班老頭之後,他就叫我坐到棋盤旁去「有趣的小伙子,聽說你的目標是來挑戰我這糟老頭吧?」
可惡的和谷!肯定是他揭出來了!天..這老頭當時雖好像笑盈盈似的,但我感覺到他是在試探我,這雙被花白眉毛和乾涸的皺紋覆蓋的眼在閃出看穿一切的精光。我只好模糊地回答了他,但他卻要求和我下棋..
「我的直覺滿準的!小伙子,我感覺到你和常人的不同,你是個不可小看的小傢伙..」唉..只是直覺罷了,我就受了苦頭,雖然他的確很厲害,在他身上我一定可以學到不少,但..對著這老頭子,我心裡就是不其然的發毛..
當然,我是輸了。雖不是輸得很難看,但我還給他取笑了一回。他的棋狠毒無常,且令人難以觸摸,面對著經驗如此老到的他,我要下什麼棋路都給看穿了..和他討論了一回,我就想借此機會走了。但他最後,卻對我說了..
「你的棋..太容易讓人知道步路了!因為你的棋路和秀策很相似,所以有經驗的人就必定會借此擊敗你。你要變強,首先就一定要拋開對秀策棋風的執著,否則到了某個地步,你就無法突破了。當然,你這奇怪的小伙子,對秀策執著得很,要你拋開他是不可能的吧,不過有時太執著也並非好事..你可以借秀策的棋風作基礎,創出自己的棋,如果你執意要跟秀策來下,只糟蹋了他的棋。」
我好像明白了一點,又好像不明白..他叫放棄佐為你的棋風,這才可以突破,但佐為你也很強啦!我想把你的棋給告訴別人,讓他們知道你的存在,是你在夢中把扇子交給我,我不可以把這扇子丟失去的..可是他說的又甚有道理,我學不了佐為你般這麼厲害,棋路就很容易被人看穿了。如果我真的執意跟佐為你下,就糟蹋了你的棋嗎?因為我下得不夠好,只及得上你的皮毛,這樣就只會糟蹋了佐為你交給了我的一切,還有你對我的期許與希望..我不想這樣。
如果佐為你在的話,就一定很容易地知道這答案..可惜你又走了..
如果我創出了新的棋路,那麼我就再不能在棋盤上看到你,和你交會了..
其實我好想你..佐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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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

已經是初秋了,但天氣仍然頗為炎熱。這幾天的太陽卻不見了,天上積著厚厚的烏雲,是令人討厭的陰陰沉沉..有時下了雨,天還老是下得不夠的樣子,不到一時三刻又再下了。樹梢上的葉給打掉了,碎散在濕淋淋的水泥地上,給路過的人和車踐踏,一副的蒼涼與無助。..似乎我的視覺又出了問題,現在看的一切都好像變得慘兮兮的,加上這多星期的天氣,心情更加低沉下去。
自上次和桑原這老頭子對一局後,他對我告誡的這番話一直都存在我的心裡。就是因為這番話,令我一直煩惱至現在,甚至被煩得有點反態,什麼都做不成。早知如此,我就不去和這桑原老頭下棋了!
難道要變強,就真的要擺脫佐為的圍棋嗎?
不可以的!如果連我都離棄了佐為的圍棋,還有誰會去告訴佐為的存在?他超脫的棋力?但..我卻學不了佐為的棋的一半,我要助佐為活在我的棋中,不是太可笑嗎?既然沒有如此的能力,還要去強迫自己去下,這不是糟蹋了佐為的圍棋嗎?!
..我不想佐為從我的棋裡消失,若連棋中也再看不見佐為,我還可以去那裡看見他?但佐為你最想看到的就是我變得更強吧..如果我無法放開你的局限,無法再進一步,還因此而糟蹋你的圍棋,這我更不能原諒自己。
告訴我..我應該如何?是的..真是可笑,你已經走了,還有誰會知道我的苦堪,沒有人會知道了吧..那麼這件事,不是只有我自己才能選擇?可是..我無力再去選擇了,我已經無法知道該如何..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呢。(你看,我都已經寫得語無論次了..)
現在每一晚在房間裡,關上了所有燈光,獨自一人地躺在床上,黑漆漆的,靜得可怕的房間裡,就只有我去傾聽雨水打在窗面的聲音,聽著雨聲漸大漸少,有時停了,不久後又響起。棋盤上反映出窗外的水花,我竟覺得孤獨..我不是該早已經習慣了嗎?因為你已經離開了我一段頗久的時間..我還以為,自己一直以來都生活得很好。可是現在似乎被病入侵了,在寂靜的夜裡胡思亂想起來。
想起我和佐為,在過去的快樂回憶,想起你這溫柔的笑顏,想起你撒嬌的小狗模樣,想起你在棋盤上既認真又聖嚴的樣子,想起你對我的關愛,想起..當你要走之前,我如何的傷害了你,在你走了之後,我又如何地因此而狠狠跌倒,痛心疾首。現在的我..又站了起來,只得自己一個人,去向前摸索,去尋找終點,還有你的幻影..
表面,我是成熟,沉穩了。但內裡,卻無法面對過去的我。我一直地努力上進,每天都在下棋,希望可以達到佐為你的境地,隨此之外我什麼都不去想。每天就是這樣的過,我還以為自己很快樂。可是..我依然想著你,即使你已經走了很久。你留給我的,被你影響而改變的,沒有因你的離去而帶走,反而更深刻。
現在要我去脫離你的羈絆,去把在我棋中生存的你埋葬,我不忍..因為,這是你所留下給我的,最重要的圍棋。
今天出門沒有下雨,所以忘了帶傘。誰知我要離開棋院時,卻給我下場大雨,我想回家,立即就回家..所以就這樣走到街上,大雨把我的頭髮和臉,身上的衣服全都淋濕了,但我沒因此而快步走回家去,相反只是慢慢地踏步。濕溼的衣服貼在身上我都沒有感覺,眼睛連前方的都看不見亦毫不難受。一瞬間我的感覺都失去了。
回到家,媽媽看見我全身都濕透,焦急起來,立即叫我去洗過熱水澡,把濕得滴水的衣服換掉。直到不盡的溫水淋到我身上,我都沒有感覺。躺在熱水中和泡在冷雨下都是一樣,因為我無法感覺到溫暖。
我想,如果我把這樣的我寫出來,你看到一定會感到心痛,可是我就是這樣了。也許患了感冒,一切都想不起來,看不見,感覺不到。
只知道,我不可以放棄你給我的,因為你已經再沒辦法給我更多了。

病了

哈!有時候,病得的可以傳染,本來心已經病了,現在連身也病了,病得真徹底。
咋天淋了雨後,本來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也許因為我什麼都感覺不到,只是帶著一點暈一點倦模糊地寫好了雜記倒頭就睡。誰知到半夜一切如浪湧般又回來了,身體又暈又燙,全身連走一步都竭不了力。倒在床不知多久,半夢半醒地,漸漸看到窗外的陽光又開始照射進房間。真是,我已經不知有多久沒看過太陽的陽光了。似乎多天的雨都在昨天下完個痛快了。媽在樓下見我不醒,走了上來才知道我病了,就立即急得天塌下來似的,去找冰和藥,又給我向棋院請了假。一切都是那時候開始我才變得清醒。
失去的感覺都回來了,喉嚨像火燒似的痛,身體更是又熱又冷地很是難受。一時熱得受不了,一回兒又冷得發著抖,似乎這感冒是在跟我要開玩笑了。身體疲乏難受,心頭也含著苦澀,或許這就是人抵抗力最弱的時候。吃了淡而無味的粥,再吃苦瓜味的藥水,頭上的冰太冷而頭痛起來,我無力地躺在床上喘著氣。
好不容易找到了電話去打給塔矢,但他的電話似乎關了,打去和谷家又沒人聽,打給伊角才知道和谷與家人去香港玩了!唉..我的抵抗力一瞬間就噗一聲滑到谷底去,這忽冷忽熱的感覺顯得更難受。一個人睡在靜得可怕的房間內,雖然陽光已經從窗外透入,但彷彿仍然陰暗無比。藥力又沒發作,根本就是清醒的受罪..
我很少會病,所以一病起來就十分凶,這次更甚,我從沒這樣難受過。眼光光地看著這空洞的房間內,我不自覺地又凝望向棋盤的方向,佐為以前經常坐著的位置。當時我還記得,每次我從睡夢中醒過來時,你就會坐在這裡對我微笑,陽光灑下美如冠玉,本來還想睡多一回兒的我就一時清醒過來了。現在朦朧間,我又好像看見你這白色的身影坐在這位置,對著我露出最溫柔的微笑。
可是一眨眼,你的幻影就消失了..你從沒有回來過,只是我自己眼花而已..
一剎,我感到強烈的孤獨與寂寞,你本來是在的,對嗎?佐為,本來就在我的身邊,只是我不以為意,你走了之後我才知道自己有多需要你..也許你現在仍在我的身旁,只是我看不見。如果你真的還在,那麼你可以給我看看你的樣子嗎?你溫柔的笑顏,可愛的小狗臉,認真而嚴肅的秀臉..只是一眼也好,我只想看見現在的你,至少讓我知道,你只是離開了我,而不是真正消失於無了..
如果你是離開了的話還好,我還可以去尋找你,直至找到你為止。如果你真的消失於無,真的香消玉殞了,我還可以到哪裡去找你?我就真的再無法見你一面了..
佐為你走了,餘下了你的棋,你我最快樂的回憶,這一切直到現在還深深地影響著我,你的樣子,你的一舉一動,我都沒有忘記半分。可是你呢?你到底去了哪裡?你還會記得我嗎?還是你真的消失了..因為一直我都不知道,所以我才不想自己絕望。因為去尋找你就是一直驅使我繼續下棋的動力,我知道只要我下棋,我就會在自己的棋裡看到你。當然我也十分熱愛下棋,但你比下棋更重要..
只是一眼而已,難道你連一眼都不想讓我看到?你真的惱我嗎?不..你不會的,我知道,因為佐為你最疼我,即使我做了如何任性的事情,你都會容忍我。我知道的,所以只要你回來,我什麼任性的事都不做了,我不會再傷害你。
..你是不肯見我,還是真的看不見?還是你想..我忘了你嗎?
一鼓極度的悲哀突然湧進心頭,好像一把刀在我心中刺進刺出。眼角凝了淚,流下來..我多久沒流過淚,更懷疑自己已經不懂得流淚了。或許我忍得太久,最後還是忍不住流下來,不停地,把枕頭袋都沾濕了。我不懂把眼淚停下,因為你已經不會再在我喜怒哀樂的時候,在我的身邊伴我一起。沒有遇上你的我,一切都再沒法想像下去,如果我忘了你,如果我用痛來麻醉自己..如果..
映照起來,身體的忽冷忽熱,就不算什麼了。
不知到了何時,我漸漸地睡了..直到我又醒過來的時候,房中已經滿是夕陽的餘暉,令所有都變得又金又橘,很是漂亮。我在夢中,還是隱約看見佐為雪白的身姿,他用修長的手輕撫我的臉,露出懾人的笑顏,在如夢似幻之間..真的是佐為,還是這只是我日有所思,夜又所夢了?
不過,醒過來後,身體就好像回復了不少,再沒有辛苦的感覺了。
..我希望佐為能一直保持著這樣的笑容,對著我笑..
..是真的話,即使我已忘記,也已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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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玩記(?)

或許我的反態與消沉,真的太明顯了,好像在我身邊的人都已經感覺到我心情的低落,甚至連大手合也輸了好幾局,除了因佐為消失而放棄手合時的連不戰敗,我從沒試過如此差勁了,在我周遭的空氣也好像變得特別的冰冷。父母雖不太管我,但他們始終和我一同生活,我的情況他們最為了解,這次就因此驚動了他們。
今天父母乘著我沒有任何棋賽,要我跟他們一起到郊外遊玩,在我留家這無聊的半推半的情況下,我還是跟他們一起去了。父親駕了他頗為殘舊的車子,去載我們一起到郊外的山上去。這時我才頓然記起自己已有多久沒試過一家人的一起去遊玩,原來真的很久了,坐在車中望著窗外的風景快速地流轉,自己也很久沒嚐過坐父親車子的感覺,現在甚至連見他倆一面都好像很困難。
我不禁呼了一口氣,向車窗中的自己綻出一個微笑。既然已經那麼久沒和兩老去玩,這次就拋開心裡的煩悶盡情地和他們玩一次吧!聽著母親泛泛而談地說今天要去玩的地方,她好像很久沒這樣高興過,不過可能她不是很久沒高興,只是我平時全沒有留意。
父親依舊是如此的寡言,他上車後說了五句話都不到,一直只是「嗯」回應地駕著車,漸漸駛到遠離城市的地方。因為父親坐在駕駛位上,所以我只能看見他的背影,但細心地傾聽他的聲音,才發現原來父親的聲音和佐為真的挺似,一樣地既柔和又肯定,一種令人舒服而有說服力的感覺。若不是有今天這樣的機會,我都不會留意得到這些微少的東西,看來我平日對他們的留意真是太少了。
但他們呢?我的異樣他們卻好像完全看得透了,誰說父母不了解子女?
一直這樣地駛到效野上山,找了個位置把車停泊下來,我們就在不遠處地這樣遊玩。本來該是大草原的草地都已經一整兒的變黃了,表面還蓋了枯黃掉落的片葉,周圍就滿是一棵棵的喬木,高高的枝節樹椏都向這萬里無雲的藍天伸展。有些樹的枝葉頗為茂盛,但樹葉都轉黃,轉紅了,像一塊兒掉進了染缸,然後一片片緩緩地隨吹過的秋風飄落,好像整片草地都飄滿這一片又一片的葉子,黃澄澄的長草向他們點頭,詩意極濃。雖然不能離開這裡太遠,但單是這裡感覺都已經很好了。
難怪很多人說,秋天是去遊玩的最佳季節,既清爽天氣又好,感覺很捧。
在這裡吃過午餐了後,我們就各自各精彩了。母親吃得飽了,在車廂中午睡一回;父親取了手提式收音機,躺在草地上仰望晴空聽著他的電臺午間懷舊音樂點播。我就在這裡拾了幾片形狀古怪得意的樹葉,打算藏在這雜記裡,之後就去走屬於我的探險。原來就在這草原的旁邊不遠處,就有一潭很大的湖。湖面是柔和的淺綠,清澈得幾乎看得見水中閒游的魚兒,在繁榮過盛的東京中已經不可能見到。
湖水倒影著遠方穿了黃衣裳的小山,倒影著不少在這裡垂釣的遊人,俯頭下去,也清晰地映照了我的樣子。我好像很久都沒如此清楚地細看自己的樣子,沒細心地地看過周圍的景物,這樣一來自己就錯過了很多,看不清很多..真可笑,不知是誰人曾經說過要學懂珍惜身邊的一切,但現在卻又是我看不清身邊的一切,簡直自相矛盾得連我自己也不得不嘲笑自己。
看著自己水裡的倒影,在笑,開懷地笑著。我有不知多久沒笑過?
又是因為我的任性,令身邊的人都擔心了,果然我還是個不折不扣的傻瓜!對佐為說過多少次不用擔心自己,但無形間又要他擔心..下棋也是一樣吧,不是只得兩條可以選,我可以以佐為教我的棋作基本,去嚐試下出最適合自己的棋,既可以創出方便自己的棋,又不會忘了佐為教我的基本,在我的棋裡依然還有他的棋存在,只是不是全部而已!我真蠢,應該一早就想到這辦法的,而不是暗角裡鑽牛角尖,去低沉自己..不止是對佐為,我還要對所有人說對不起,因為我的任性與無知..
「光,今天玩得開心嗎?」父親在回程時這樣問我。
「嗯,很快樂..真的。」我這次,真的沒有再說謊了。

香港之行

和谷這傢伙,終於回來了。
他這次回來,好像玩得很高興,整個星期都抓著我們去大談他在香港的趣事,大讚香港的玩樂景點實在玩得他不亦樂乎。若不是認識他已久了,還以為他是故意挖苦我們。看見他這樂極忘形的樣子,他現在的心一定還是留在香港玩樂,沒回來了,雖然每天給他這樣煩是有點不肖,但他的趣事也令我開始對香港頗為神往。
「你看!有相片了!你們來看看啊!香港真是個挺漂亮的地方,又多美食又多遊點!」今天和伊角上和谷家的小研集會時,和谷又對我們連珠炮發了,不過這次倒真的有相片看了。在記憶中,我好像從沒有離開過日本,去過最遠的地方都只是北海道,反正我們家境又不是很好,我和老父都在忙,誰有空去玩?現在相比之下,我好像真的有點孤陋寡聞。
我想,佐為你大概也不知道香港是什麼地方吧?甚至根本沒聽過?
香港是一個距離我們日本不遠的城市,一個頗為繁榮,東方(古中國)民化和西方(其他地方)民化並存,中西合壁的城市,它這個小城市面積比本州還要小,真不明白有什麼好玩。不過聽和谷說,香港是購物天堂,上至普通衣鞋名牌,下至古舊古怪的玩意兒都可以找到,又說香港幾乎全世界的美食都可以盡嚐,更說香港小小地方,遊玩觀光點卻數之不盡,令人樂而忘返,總之讚得她天上有地下無。
「香港幾乎什麼都很好,唯一不太好的,就是我不懂他們的語言,甚至要用英文!老天,我連高中都沒有讀上,怎會懂得英文?!香港還有一處地方令我很失望,街上幾乎什麼都有,就是沒有圍棋會所!我本來還想去香港的圍棋會所試試他們的棋力如何,不料怎找也找不到,好失望呢!」和谷說道。也是,這些國際城市,要溝通也非要用英文不可吧。這個就難倒我了,我初中的英文沒試過合格的。沒有圍棋會所?看來圍棋在香港不太受歡迎,這去到香港就不能下棋了。
看過和谷在香港拍下的相片,當然有他在傻笑的相片不計,但另外的只攝下風景的相又的確挺漂亮的。尤其是最知名的這海港,和谷說她叫維多利亞港(果然又是英文名字..),這海港日景都已很美,夜景就更是不得了,難怪如此出名(和谷說,他一次乘古老的船去看這海港時,真的美得令嚇呆了。)
還有什麼遊樂場,大佛,鐘樓(和谷說過名字,但忘了..香港的街名景名都古怪過頭,有些好像英文譯來的,有些說了都不懂。這都是和谷說的。)風景也是不錯,有時又故拍下了一些古怪的什麼戲,什麼樓(和谷說戲是中國傳統的什麼京戲,樓是中式的茶樓,說了我都不懂。)這些地方看來很有趣,也很吸引的。
當時我在想,要是有機會的話,我也想到這裡逛逛,當然我不會說英文。
我還在想,如果帶佐為你去香港的話,不知會怎樣?你一看見這些異地的景色,或者有趣的玩意兒,一定會擺出狗狗的樣子問長問短大聲讚嘆吧?那時你的樣子一定可愛極了!(或者你現在看到這裡,也會露出這大包豆子臉呢!嘻..)
在香港夜景下的佐為,一定很有趣。早知如此,我以前就帶你去香港了,不知道拍照的時候會不會把你也攝進去?不知道香港那裡會不會有人看到你?
「啊..怎麼這奇怪的地方會沒有人下圍棋?還是日本好!」你一定會這樣說吧。
我到現在又感覺到,在和佐為一起的時日,我們去過的地方,製造過的回憶真是太少了。而且這都沒辦法再續了..
可以和佐為一起的日子,現在竟覺得,真的太少了..
因為快樂,才更顯得這些日子短促…

初雪,葉瀨中圍棋社

「你明天沒有棋賽,那麼一定要來啊!」
昨天我回家的時候,恰好遇到明明。不知道是否因為我的視力有問題,總覺得自己好像很久都沒見過她,而且她的樣子也變得成熟,穿上了高中制服,感覺真的是個少女了。但她沒變的是,第一眼看見我的時候的驚愕,還有對我的微笑。
雖然,我們倆青梅竹馬,選擇了的路並不同。我去當棋士了,她就繼續讀書。
「我知道..你升了二段嘛,我在週刊碁上看到的。但你也別小看我!我現在在高中創了圍棋社,人雖不多但他們都很努力,而且我現在的棋力已經不錯了。」明明笑道,其實我心裡暗暗好笑..她還是她,總是喜歡在我面前說她的無聊事,過了那麼久,如果她的棋藝都沒有進步的話就不是正常人了。但她就是這樣。
佐為你一定對我囉嗦,叫我該對明明好一點吧?其實我已經對她比以前好了。
昨夜下了一場初雪,已經冬天了。披好了厚衣和圍巾出門去,外面被雪粉飾得一片白,踏下去薄薄的雪還覺得頗冷..要不是答應了明明的話,現在我一定可以躲在家裡暖暖的被窩內,不用現在被這蝕骨的寒風直吹得發抖了。
走過以前每天走過的,和佐為你一起走過的熟悉的路,去到久沒回去的葉瀨中學,自從畢業的那天離開了學校,我就再沒有回去。圍棋社更是我當上棋士後就漸漸疏遠了,最後我都不知道誰做了社長。不過算吧..反正我的圍棋生涯就是在圍棋社開始的,一直走到現在。當時圍棋社雖然不完整,還要用別人棄置的破棋盤,但在這裡總是過了一段快樂的日子。
筒井,加賀前輩,不知道他們現在怎樣?明明改變不大,三谷他還有否惱我?其他新成員由怎樣?我沒忘記我和他們一夥兒,還有佐為你在理科室內埋頭下棋,爭吵,鬧出惹笑的事來。我和筒井,三谷去參加比賽,一嘗團體賽的甜苦辛酸滋味,最後我的離開令他們甚為憤怒..但無論變得如何,他們都還在。但本來伴在我身邊的你,卻..
走過熟悉的走廊,各學會的宣傳板,我還記得這宣傳板的趣事。現在看來圍棋社該是混得不錯了,因為它的海報已能貼在版上(海報上還有我的名字呢!),我熟練地繞過通往不同地方的走廊,似乎學校的格局沒多大改變,因為我很快就找到了久違的理科室。我還沒推門,就已經聽到加賀前輩在罵筒井前輩的吵聲,金子和三谷互吵的聲音,還有明明慌張的阻止聲,更少不得下棋時的棋子拍落聲,一如以往的熱鬧。我不自覺地笑了起來,是的。大家都沒有變,只是我,卻變了很多。
終於拉開了門,原來理科室內的人除了他們外,還有不少穿著校服的成員,這些一定是我們的後浪吧。所有人一看見我,都瞪大眼睛望著我,之後全部人的反應都不同。筒井和加賀微笑地叫我進來,明明說我來得太遲,三谷仍轉過頭不理我,所有學弟們更是一窩蜂地湧上來圍著我,又仰慕又高興地一人一把嘴的說著,害得我一下子嚇住了,但也甚為自豪。有人仰慕喔!當然高興。
熟悉的人,熟悉的地方,最熟悉的卻不在。佐為,你知道嗎?沒有你在我的身邊一時指導,一時吵鬧..雖只是缺少了你,但也已經差一點兒了。
學弟們下的棋還算不差,長江後浪推前浪,當初我受佐為你的指導和引領,進入了圍棋這世界,這班學弟就是我們圍棋社的繼承。這扇子會不斷地傳遞下去的,因為圍棋的最高境界沒有終點,我們要把這扇子不斷相傳呢。
這都是佐為你教我的,圍棋的一切。沒有你,就沒有現在進藤光。
我們一夥兒玩了一整天,我很久都沒和他們這樣聚過了,感覺依然是如此的舒服,雖然到最後,我們還是要再別,一別,又不知多久。
不過我們初中時的回憶,又再錦上添花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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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聖誕夜

愈接近年末,天氣愈是寒冷,我也愈來愈忙了。所有頭銜戰新一輪的預選又開始,由於我幾乎連勝,每天都排了棋賽,密密麻麻地喘不過氣,排山倒海的棋局又令我變得麻目了。現在每天仍是這樣,晚上在排虎次郎的棋譜,一邊用自己的思考方法來破解,當然,這是佐為下的棋,又怎會那麼容易被我破解了?不過為了創出屬於我和佐為的棋,我還是要每天的努力。
在棋賽不斷的這段日子,時間好像過得特別快,每天都在下棋,下棋和下棋,完全察覺不了時間的飛逝。當和谷他們興致勃勃地討論平安夜和聖誕節該到哪裡慶祝時,我才知道原來已經將近聖誕節了,時間就這樣無聲地溜走,差不多又一年了。
和谷還走來問我,聖誕節有沒有空閒和他們一起玩,我卻才想起這兩天仍安排了棋賽,果然是無法喘息的了。和谷他聽了,幾乎要昏過去,還問我是不是和塔矢一起多了,連他棋痴的性格都學上了?我並不奇怪,聖誕對我來說和普通的一天沒分別,每年都是這樣的過。不是和家人就是和朋友,慶祝來來去去都是一樣,我甚至在兩年前開始就已經沒有再作任何慶祝了。
就這樣,昨天平安夜,也在我留在房中排棋譜地悄悄的過了。我不用任何人伴我過這天,埋頭於棋盤上比去玩樂有意義多了。何況我在虎次郎的棋譜中,透過虎次郎遺留下的棋裡,看到佐為你的存在。我還記得你還在的時候,我們也是待在房間裡一邊下棋一邊玩,就這樣過去了。現在佐為你走了,就拿你的棋陪我吧。
我不是因為掛心佐為你才不去玩的..或許是,玩了,吊兒郎當了那麼多年,什麼玩意我都玩過,現在都沒有什麼新意,倒不如浮沈在棋盤上吧。棋下得多了,現在亦真得每天都要下棋,像上了癮,一天不下就不自在了。說到尾應該抓緊時間去前進,因為時間總是會在不為意的時候就這樣溜走了..
和平日有點不同的是,雪下得異常的大,而且下過不停。窗外就是一片白茫茫,什麼都給雪幅蓋了,尤如白色世界。只能看見這深黑的夜幕,和幕下飄動的雪片,就如一顆顆黑子搭合的世界,飄落了一顆顆白子。
今天也是一樣。我離開棋院回家時,雪仍然在不斷地下,街上都積滿了厚厚的雪,天氣冷至冰點。我呵了一口氣,看著呵出來的白霧成風成雪,又抓緊了自己的衣領和圍巾走步。街上結滿了彩色繽紛的燈飾,閃爍著夢幻的色彩,人潮如水如浪,三五成的向我湧來,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獨自在街上的我顯得格格不入極了。
不過,這都沒所謂。反正在我而言,聖誕和普通的一天一樣地過去,會過去的。
雪愈下愈大,我隨手抓起了雪片,它在我掌心中化成水,很脆弱。
這個時候,我更要迫自己不要去想你,因為只是想起你,我就會覺得寂寞..
回到家,才發現父母把禮物放在我的房裡。老父送的是一本秀策大碁集,媽媽送的是一個手製布娃娃。什麼?!還當我是小朋友嗎?
..不過,奇怪的是,這個布娃娃,樣子和佐為你相似呢..難道媽媽也看到佐為你?!
我笑了笑,把這布娃娃放在桌上。拿起秀策碁集到棋盤前,又排起棋譜。
這天,也是佐為你的棋,陪我一起過了..

又一年

呼。看見電視機上的新年倒數,在慶祝新一年的到來,這樣又過一年了。
這夜天氣還是冷得很,不過家裡開了暖氣,加上媽媽炮製的年糕,暖綿綿地吃下肚裡,還是感到溫暖。和谷與伊角分別打電話來向我祝賀,連不太愛這套的塔矢,竟然也打電話來。聽見他的聲音,我簡直是見鬼似的被嚇了一大跳。
今天媽一大清早就從周公裡把我扯回來,把收藏多年的黑色和服燙得貼服,叫我穿上去和他到神社。怎麼今年要我去啊..年年都不是媽媽自己去的嗎?不過媽說,就是因為見我年年都賴著不去,今年長大了,總會跟她去的吧?
因為我長大了很多,已經和以前的我完全不同了。
我穿上和服,才發覺已經不太合身。明年大概要買一件新的吧?和媽媽出了門,雪已經停了,但周圍還是白朦朦一片,天氣依然是這樣冷。而且在半路碰見明明和伯母,明明也穿了紅色的和服,略化了妝,比半時更漂亮。
她看見我也嚇了一跳,用一副出奇的眼光望著我..可惡,難道我就不能跟著來的嗎?
「光..你穿和服的樣子,真的和以前完全不同了!很像..成年人。」不是吧?我和成年還差一段距離呢!這樣說不是代表我樣子老成嗎?
不過..時間過得這麼快,眨眼間我和明明已經不是以前的小個子。樣子變了,長大了很多。佐為你都..已經離開了我差不多兩年了。你離開的那天還好像是昨日才發生的般,但今天已是兩年。你的樣子,你和我的回憶在我腦海中還十分清晰,但現在的我已經和過去完全不同了。因為我的身邊已再沒有你伴著..
到了神社,媽媽搖了搖掛著的大鈴,雙手合十在沉吟地許願,大概也是全家平安,父親工作順利,我快高長大平平安安。年年都是這樣,不過..我還是跟她一同把雙手合起來,閉上眼睛嘗試許願,在我腦海裡第一個浮現出來的願望是..
神,如果你真的聽到我的願望,就叫佐為回來吧。就算只是看一眼也好..這傢伙,一聲不響就走了..害我找了那麼久,流下了多少的淚水,但那夜的夢過後..他一眼都不再來看我,他真的如此忍心呢..
除非他回來,要不然我不會原諒他。
..其實,是我要你原諒才對。是我對你不好在先,你走也不是錯..
或許,你沒有惱我。但我希望你惱我,因為這樣我會好過一點。如果你根本沒有,還對我如此的笑著,我會更內疚..佐為,我很想你告訴我你的心情,只是一次就夠。
不過最後,我還是許多了一個願望。我希望自己能達成神之一手,即使要面對什麼困難。我想如果我能達成的話,佐為你一定會替我高興,會快樂地笑..
而且,我相信在我踏上終點之時,你一定會在終點這處等待著我,用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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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什麼情人節

對不起,我好像兩個月都沒寫了。沒辦法,真的太忙,還以為到新一年過後可以多一點空閒時間,誰知竟比以前更忙碌。打入了天元戰的循環圈,本因坊,名人和棋聖戰的第二次預選,沒有一天沒棋賽的。忙碌的日子又是過得這麼快,就這樣兩個月過了,但我自己還以為只過了一星期。
說起情人節,這簡直是我的災難。以前上初中都沒有什麼,但當上棋士後就不得了。也許是因為我已經成了公眾人物(?),尤其在北斗盃過後,不少棋迷都會無故地知道我的地址,把蛋糕,巧克力,毛公仔,幾乎什麼東西都送來。媽說這樣更好,無故多了那麼多免費的物品,但我最怕的卻是收到些「異常」的禮物。
因為不止我的棋迷會送東西來,連塔矢的棋迷也會,不過他們送的可不是什麼好東西..有次竟然有塔矢的棋迷寫信來罵我,叫我不要那麼接近塔矢!汗..他當我是什麼?把這件事告訴塔矢來出氣,誰知最後發怒的是他,還整個星期板起面孔來對著我!自始以後我收棋迷的信和禮物時都要小心,要不然他們會寄病毒,或者什麼恐怖的東西給我,這就真夠我受的..
而已對我和塔矢來說,最可怕的一天終於來了!
情人節收到巧克力當然值得高興,但若然你既不知道什麼人送,又不知道這巧克力裡有什麼,你還敢吃嗎?別說我神經過敏。有次塔矢真收到一盒難吃得要命的巧克力,所以現在有棋迷送塔矢巧克力,他大多會送給別人。我想我也應用這方法,因為上年我收到的巧克力已經不少,今年我怕家裡的郵相會給巧克力迫爆。
我料的果然不差,媽在今天一大清早已經把大包小包的巧克力放到房間的桌上,我起床時一看到簡直是嚇了一跳。老天,如果我把這堆得像山的巧克力全吃掉,我一定會出患上巧克力恐懼症。同時塔矢也在這時候打電話給我,他的情況好像比我還嚴重,巧克力多得飯桌都推滿了,但他一塊也不敢吃。
呼..我替塔矢可憐時,也要替自己打算。明明送來的包得精美的巧克力我倒是吃下(我想她不會下毒害我吧?)有些較熟的女棋迷也不要緊,其他的我就用大袋子放好,拖到棋院去派吧。反正吃了這幾塊巧克力,我都已經吃不消了..
回到棋院,縱使我已經見人就派,甚至把一大包塞給和谷,但因為又有不少人送我巧克力,袋裡的總是清不了。和谷倒沒所謂,反正他最愛甜食,愈多愈好。我和伊角,塔矢都在派巧克力,恨不得把袋中的全都清光,這樣子真是夠滑稽的。
現在我的味覺,好像吃什麼都是甜的,真該死..
不過我想,如果佐為你是人,是所有人都可以看得見,有身體的人的話,你的情況一定會比我們任何一個人更糟糕!嘿..到這時候,我可不會幫你吃!(不過也許,你在平安時代已經受過這樣的痛苦吧?)
因為佐為你,就是有一種無形的吸引力,無論什麼人都不自覺地被你牽動,連我都一樣。你的可愛與平和,還有對圍棋獨有的執著,一定可以迷死不少人呢!
如果我是個女孩子,我都可能會喜歡上你喔!(不過,我可不是呢。)

和你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好不容易,我終於可以從無盡的棋賽中抽身出來。多個月來的忙碌,今天總算可以停下來略略喘息。
今天我沒棋賽,閒得過份。望著這三月初的天氣,差不多回暖的風,還有澄藍的天空。我突然心血來潮,想去爺爺的家,和他下下棋之餘,且到閣樓去看看這棋盤。
爺爺沒變,他見我來還是對我囉唆一番,但多年的習慣他總是知道的,因為我每次去他的家,都會先上閣樓去看一看,我和佐為你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閣樓就像時光機,多年不變,仍是如此詭異和寂靜。我找回這個棋盤,它的表面又蓋了不少厚塵,我用紙巾小心翼翼地把它表面的灰塵抹淨,棋盤上的十九路黑線和九星又得以重見天日。它的樣子都是如此,依然沒有變,可是不同的..是棋盤上已再看不見血跡了,我身旁的你也不在了。
這血跡曾經令我嚇過半死,真是見鬼!怎會別人看不見的血跡我看得見的?最後我還真是見鬼,不過是給一屢可愛的鬼魂附上。他把我的一切徹底地改變,他伴我走過我所不熟悉的圍棋之路,我透過他的棋一步一步地踏上棋士的道路,他透過我的棋去証明自己的存在。我們曾是最佳拍檔,最融洽的師與徒,最了解雙方的知己,甚至缺一不可的同伴。我倆爭吵過後又雨過天晴,憤怒時替對方出氣,快樂時則一起快樂,雖然..我並沒有說,他也沒有言表,但我們之間的默契勝過千言。我依靠著他,他也不可以失去我。
這時候,我還天真的想,既然他也伴到虎次郎至死方休,那麼他也會一樣的伴著我,我們不會分開的,甚至根本從沒有想過分開。時日流逝日夕相對的相處,我忘記了他是一屢鬼魂,我已經把他當成我的朋友,我的至親,師父,甚至小狗。我笑,他也會笑,我心煩,他會伴著我。看見他高興的樣子,我也覺得安慰,他想下棋,我就和他下。我倆之間沒有秘密,沒有隔膜,過得如此快樂。我們..會永遠一起的。
這時的我,真的這樣想。你不會離開我,我們會一起過著如此快樂的日子..
只是我,卻常在不經意的情況下把你傷害;我蠢,感覺不到你的不安。你說實話,我竟然不相信,還以為你開玩笑;你說你要下棋,我竟然叫你等下一個附身者;你要走了,你的臉露出痛苦與不捨,我竟然完全觀察不到..我當時覺得你煩,你是一個包袱,卻沒有想過現在這一切都是你教我,沒有你何會有現在的我?
終於,你走了,無聲無色地。也許你不是無聲無色的,也許在要離開的那一刻,你曾經竭力過想讓我知道,說過話想讓我明白..可是我卻睡著了,我聽不到你最後留給我的話,看不到你在消失到最後仍深深地看著我的眼光,溫柔的笑容..
你就這樣走了。我都不知道..
直到你真的我身邊消失了,我才知道痛..
現在,我反而真的很想看見棋盤上有血跡,有你的淚痕,可是沒有..過去了的,再不能回來了。
可是,這一切無法再補救。我只好繼續這條路,執著你給我扇子,下著你給我的圍棋走下去。我知道其實你沒有離開。
你的形走了,你的靈還在,活在我心中,我下的棋裡。我的棋裡有你的一切,你對我的關愛,對圍棋的熱情..這是不滅的,只要我還下棋,你還伴在我身邊。
是的..你一定是一直伴在我的身旁,你還沒有離開我..
對嗎?佐為。只是我見不到你,不等於你不存在..
 
賞櫻去

有時候做棋士的,真的會忙得完全忘我。所以休息時須作休息,要不然會神經衰弱的。
這句話不是我說的,而是緒方先生說的。雖然他人的確很狡猾,但說話卻有他的道理。這句話如果在我初入段的時候,一定不會太認同。棋士只是下棋而已,又怎會忙?但現在我卻完全認同,因為在棋賽的重壓之下,我都開始有少許的忘我,甚至連時間觀念都完全失去。所以這次的「棋士賞櫻團」,緒方先生和桑原老頭就是搞手。別看他們平日針鋒相對互相為敵,但有同樣的興致時他們真是再合不過。
和谷伊角貪玩地拉了一大班人去助興,我就乘機拉了塔矢去。這塔矢,我帶他去是想他放鬆一點,不用每一天都如此俱緊,他竟然說我無聊!你走著瞧,我看你去賞櫻的時候玩成什麼樣子!
眨眼間已是春天,天氣暖和中仍帶著微寒,街上公園裡的櫻花已經全盛開,粉紅粉紅的一片,走到街上總看到櫻花細小的花瓣隨風飄動,有時在我的衣衫上降落,我都不太為意。我對花本沒有偏愛,櫻花也是一樣。但我記得佐為你是很喜歡櫻花的,每次都看得出神「櫻花盛麗過後,總會很快凋謝。生命何其短促,但卻又美得令人一見難忘。」你曾經說過的,我都沒有忘。
所以現在,我看見櫻花總會想起你這番話,想起佐為你。也許佐為也是一朵櫻花,為棋盤生存下去,美麗得令人被你影響至深,到最後你卻在棋盤旁凋零消逝..但你的美,會深埋在所有曾被你影響深遠的人的心中。
這次參加賞櫻團的棋士也挺多,所以每個人所湊合的錢都幾乎用盡。地點在東京中央公園,今天我去的時候也被公園內的情況嚇一跳,眼前就好像只有粉紅色,只有櫻花的花雨花海在舞動飄灑,站在櫻樹的中央,就好像進了花海,被粉紅的粉櫻全包圍了。風一吹,櫻花就飄動散落,如雪般粉紅的夢幻,這情景連我也覺得美呆了..當然,賞櫻的不止得我們,那天公園裡的人也很多,不過論出眾,就必定是我們。
我們一整班人佔了好一大片地方,在這粉櫻的花下,熱鬧非常。緒方先生和桑原老頭大白天下仍大喝大醉,他倆竟然醉得熏熏地一起唱歌跳舞又猜拳,我們所有人都看得大笑。和谷帶了三部收音機,不停地播著傳統的和歌,拉著伊角和越智走出去又喊又跳,玩得高興極了。塔矢的媽媽做了不少拿手小菜,又備了不少酒,其他人都坐在櫻樹下享受著小品料理,向在玩唱的人們大聲喝采。也許所有棋士們平日都受著不同棋賽的壓力,所以今天都玩得異常放縱。
我嗎?我偷偷地喝口酒,見塔矢乖乖的坐在旁邊,就偷了杯酒騙他喝,他一喝半杯臉就紅了,暈糊糊地笑。我當時也好像醉了三分,就借此機會拉塔矢出去與和谷他們玩。老實說,我已經很久沒玩得這麼高興了,最難得的是看到塔矢喝醉地和我們一起玩的樣子嘛!在櫻花的花潮海下,我們都拋開了平日的包袱,盡情地玩了。
哈..我還在想,如果佐為你看見這樣的情景,不知會怎樣?也許會和我們一起跳吧,雖然其他人看不見,但在櫻海裡的你,一定是最漂亮。
(不過事實証明,塔矢是不能拿來開玩笑的。他知道是我騙他喝酒,把他灌醉,還拉了他出去傻瓜般的玩耍,足足痛罵了我不知多少次,什麼笨蛋傻瓜都罵出來了..)

============

sai的圍棋

經過多個月來各棋賽密集的日子,這個月尾總算是緩和了一點。因為我終於還是贏不了高段的那班妖怪,又出局了。不過算吧!反正挑戰頭銜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天氣開始變得有點熱的感覺,五月快到了。這幾天要和幾位棋士出差去一處挺遠的地方下指導棋,不知為何緒方先生竟然叫我去了,又不知他在打什麼鬼主意!去到我還是迴避他好了,免得自己又惹上麻煩。
不過..當我在下指導棋時,看見遠處的緒方先生正和棋友們高談闊論,我想起..兩年前,那天我又是出差去下指導棋,乘緒方先生醉了的時候讓他和佐為下棋。當時佐為還沒走..但就在我出差後回家的那早上,在對局的時候..
不知道,緒方先生還有否記得那夜佐為和他的對局?不知道他..還記得sai沒有?
不過,就算他記得,那又怎樣?就算他再想知道sai是誰,再想和sai下棋..就算他再用什麼手段迫我求我,我都沒辦法再去幫他..因為我也很想和佐為下棋,但已經再沒有這樣的機會了..我連自己都幫不了,他求我都沒用..
在會場吃過晚餐後,我就想溜回自己的房間,誰知緒方先生竟然一手抓住我,把我拉到棋盤前,叫我看他的對局。看他的樣子似乎又醉了,我只好一直等到他們下完。雖說我不太喜歡緒方先生,面對他是還有點害怕,但他的棋也真的很強,即使是喝醉還能發揮至極,不消一刻就把對手擊敗。
這時候我甚至開始有點怕,他在兩年前的那天會不會還記得佐為和他下的那局?他抓我來的目的本來就不明,現在又叫我等他,難道他想借此機會盤問我?..不過想深一層,我還是笑了起來。他們都記得佐為對他們的深遠影響,記得佐為下的圍棋是如何接近神之一手,這麼佐為在他們心中也曾經存在過,我不是該很高興嗎?佐為..雖然他走了,他在的時候也沒有人看得見他。但..佐為透過我的手,下出他的圍棋,去証明他的存在,他對圍棋的執意與熱情,他對神之一手的渴望。
佐為,你知道嗎?你的影響力沒有消失,還是有很多的人為你曇花一現的圍棋而震撼執著,直到現在還沒有改變。這已經足以証明你曾經存在過,還有我也是你存在的証明,即使很多人不知道你的存在..但在被你影響過的人心中,你是的確存在的。
果然我沒料錯,緒方先生下棋後真的又把我捉上他的房間。仍然沒有開燈,房間依舊是暗淡一片,只有窗外街上的微光。和那天一樣..他依然坐在棋盤前。我忽然想哭..並不是我眼淺,而是我當時沒有發覺你的異樣,我沒有感覺到你望著棋盤的眼神,執著扇的手,還有你的神情是如此沉重,如此黯然..我還以為你是鬧情緒了,甚至根本沒看清楚你神傷的臉顏,這時候你已經知道自己要快走嗎?你是因為要離開塵世,還是為了離開棋盤而悲傷?還是..你只為因為對我的不捨,你不想離開我..
直到緒方先生叫我坐過去,我才如夢初醒。我叫他不要和我下棋,因為現在再和我下棋都沒有意義..其實是我不想讓他知道佐為的離去,我不想佐為的幻影也從他腦海裡消失..我只想保留佐為在他們的腦海裡,特別的一個存在。
緒方先生點點頭,他凝視眼前這暗褐的棋盤「我叫你來,不是為了下棋。也許..真的只有你一人最了解sai存在的迷團。兩年前那天那夜和你下棋,好像真的在和sai下棋般..」我心裡一沉,告訴緒方先生他當天喝醉了,我怎可能是sai..「不..我不是說你是sai,我是想說..你好像是sai的一部分,sai是因為你才能讓我們知道他的圍棋吧..他透過你存在,讓我們知道..」
我呆了,完全想不到緒方先生竟然這樣說..他知道佐為是透過我手下棋,他知道..佐為存在過,因為我..他們才知道你的存在。頓時我淚凝於框,強忍著..緒方先生再說「那夜真是奇怪啊..我酒醉仍有五分醒,你知道我看見什麼嗎?我啊..竟然在和你下棋的時候,看見你身後還有一個身影,這身影很模糊..但這身影執著一把扇,在指示著你下棋..當時我還以為是我醉了的幻覺,但現在..我已經把我當時看見的身影當作sai..因為他給我的感覺..真的和sai一樣。」
一瞬間,我已經再無法忍耐自己的淚,但也立即把流出來的淚抹掉。佐為,緒方先生看到你!他知道你和我互相依賴的存在..他是塔矢以後再發現你的人!佐為你也..透過他們向我加強你存在的証明!即使你..已經走了,但你還存在在我們心中。
你沒有走的..你的靈還沒有離開我..
佐為,你的圍棋不會幻滅..在我們的心中,是永遠的..不會消失..
我對緒方先生說..很多謝你..你認同sai的存在,不管是以什麼形式,他的確存在過..雖然現在已經無法再和他下棋,但我依舊會用我自己的圍棋証明他的存在,他就活在我下的圍棋中..
雖然失去你的傷痛,流下的淚,是沒辦法告訴任何人,只得自己去承擔..

因島,我回去了

兩年了..
這是你離開我的第二個年頭。
明天就是五月五日。因為我明天又排了棋賽,而且是對塔矢,所以我早一天,今天就往因島去。因島..佐為你記得嗎?這是你和虎次郎初遇的地方,我本來也很想帶你去..我想如果我帶你去的話,你一定會高興得抱著我吧。你以前經常告訴我你和虎次郎的過去,虎次郎到底有多好..但當時我一定聽不入耳。
因為..我想佐為你最重視的,相處得最快樂的不是和虎次郎,是和我..
因島很遙遠,我媽知道我一大清早要去因島都嚇了一大跳,甚至想拉著我不許我再任性。我卻向他撒謊..說上次帶我去的河合先生這次也會帶我去的。其實我是自己一個人去..好不容易轉了幾次新幹線,又過了大橋..因島終於出現在我的面前。這是我所懷念的地方..兩年前為了去找佐為你,我發了瘋般不理任何後果去了因島,我以為你一定是去了虎次郎的出生地玩..可是我還是找不到。這當然,你都走了..只是我自己當時還不相信,或者是你走得太突然了,令我無法接受..
現在想起,我還真是個傻瓜..你又怎會走得突然?你在閣樓之時已經曾告訴過我你快要消失了..只是我不聽,沒有留意你當時的神色如何慌張悲痛,沒有發現你對我大喊要消失時是如何歇斯底里,我沒有..最後我自食其果。但我為你任性的一舉一動,一定令你很擔心,很難過..我果然是笨蛋,你走了,還要你擔心..
踏在因島的地上,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裡的空氣比東京清新多了,是我所熟悉的空氣。當我一想到當年你也曾經踏過在因島的地上,感受這裡的風,我就想笑..時間會讓一切都改變,但曾經留下的痕跡卻無法改變,我踏在你當初走過的地方,這無形的痕跡不會消失。無論你現在存在與否..
我去了秀策記念館,本妙寺,秀策墓園..我走遍所有和虎次郎有關的地方,去過所有你和虎次郎走過的地方..你知道嗎?直到現在我還是天真地想,也許你只是去了玩,也許我走過秀策墓園,站在虎次郎的墓或記念碑前,你就會出現在我的面前,用你最溫柔的笑容和我一起回去。但是..我知道這不大可能的了。
我連你去了哪裡,我都不知道..我連你臨走前的沉重都感覺不到,我又怎說得上最了解你?虎次郎待你一定比我好吧..至少他肯把所有棋讓給你下,但我沒有..佐為你曾經惱過我嗎?你現在..還好嗎?
..我很好..真的很好。我現在下棋很順利,我會執著你給我的扇子,你教導我的圍棋走下去,我會走到神之一手!我會..達成你一直以來的願望。所以你不用擔心我了..
雖然心中的寂寞,難以言喻的沉重從沒有驅走..
我在冰涼的石碑前這樣說,我想你會聽得到的。即使你聽不到,虎次郎一定會知道,我現在的心情如何..他會告訴你,既然你曾說過他人有多好。
當我看見虎次郎留下的一切時,我就感覺到一種奇怪的親切,對虎次郎這亳不相識,甚至不曾見面的人感到熟悉。因為他和我一樣被佐為你附身了,他會知道我的心情,我和佐為你之間無形的感情,他一定會知道。而且..他所遺留下的一切,都証明了佐為的存在..
我可以在他用過的棋盤前,他走過生活過的地方找到佐為存在的痕跡..這不會改變。這是你和虎次郎的連繫,現在也成了我和你之間的連繫。
在棋盤前,我摸摸這棋盤..表面有線條的坑痕,略退的木色,這是你和虎次郎用過的棋盤,你也曾經用扇子在這九星上指示任何一個交叉點。我也拿出了扇子,指在右上的一角落。「右上角小目」,每一步棋,都是你教我的。
這一切,甚至整個因島,都留有你曾經在世的痕跡..我踏在因島的地上,彷彿就好像和佐為你走近了一點..雖然我知道你不在這裡,你在我的棋中,是嗎?但我還是很想踏遍你走過的地方,因為我很想..加強你在我心裡的回憶,你的存在..我不想忘了你,你的笑臉,你的狗狗臉,你的圍棋..我什麼都不想忘記。
即使你不在,但你仍是我心裡特別的一個存在。無論將來如何,我都會把心裡最重要的一處留給你..
因為你是藤原佐為,我所懷念的佐為..
車程遙遠,我半夜才回家。雖然夜幕低垂,但我仍看見家外已掛上鯉魚旗,在乘著夜風飄揚晃動,對了..今天是五月五日,佐為走了的第二個年頭。
把本子和扇放回背包,我要去倒頭大睡了。明天還有棋賽..





……………

嗯..

輕微的聲音..好像是窗開了?..

很涼..的風……

腳被什麼布輕輕地掃著了..是窗簾吧..

嗯?..
怎麼窗會開了……


..很累..讓我睡多一回兒吧..


..有人走過嗎?..


……咦……

..手..雙手撫我的臉..

..媽真是的……

手很涼..幹嗎還撫我的頭..又不是沒見過..


..這感覺……很特別…他不是..媽..



…光

..什麼..?


…光…

..你聽得到嗎?聽到我的聲音嗎?...


..光..我很快樂..



..咦……

..這..聲音..是………

..佐為?..


遠處..媽好像在..叫我..

很刺眼..讓我睡多一回兒吧..


..

..光..
該起床了..


..嗯..再遲一點吧..
..佐為..


..光..要起床了..

……

..!佐為!

..我想瞪大眼!瞪大!可惡..為何怎樣也看不清!
..佐為!別走..
..迷糊間..我好像看見..佐為你的笑臉..你這我懷念的笑臉..
..你仍然是這樣笑著..在鯉魚旗下..你笑得溫柔……


光..要起床了..
今天你要和塔矢對局呢..


……

..佐為!!

..一切都看得清楚..房間內,窗開了..涼風透來吹拂我的臉。
白白的窗簾..在飄動..窗外已是一大片藍天,鯉魚旗在刺眼的陽光下隨風飄晃..風輪在轉,綠色..藍色..紅色的鯉魚在天海閒游..
..哪裡有人?
..這是我的夢嗎?我又..夢見佐為了嗎..

搔搔頭起了床,媽果然在樓下叫著我..

換衣服吧..今天還要抖擻精神和塔矢對局..

..咦?

怎麼雜記和扇子會在桌上的?我昨夜不是放了在背包的嗎?
是我忘記了?

..不!我昨晚明明把它們放在背包裡,而且我都沒有開窗..
又沒有人走進來..

..那麼..難道是..

..佐為..他剛才回來了..他打開了窗..是他在看我的雜記..是他撫我的臉..是他叫我起床..是他………回來了…對我笑…這不是夢……

我很快樂..

..現在這情景不是和那天一樣嗎?..
佐為他..很快樂..

鯉魚旗的影子..晃動的映照在室內..棋盤..在正中央..
我把桌上的本子和扇抱在懷內..
我眼裡..開始水糊湖的一片..淚無聲地流在臉上..
佐為..依舊對著我溫柔地笑..
他..真的看得到..真的會知道..
真的..從沒有離開我..
..你知道..我也過得很好..
我會努力!我會..用屬於我和你的圍棋,去勝過每一個人..
我會達成神之一手..當我達成之時,你會在終點等我..用這笑容..
我把眼淚抹掉..我不可以讓佐為看見我哭呢。


我今天會盡全力面對塔矢!每天都過得更好地,面對所有人。

是嗎?佐為..


============

五月五日,我,想念你..

夏來了..
我相信..這不是幻覺..
你和過往一樣,關心我的對局,叫我起床,用這最溫柔的笑臉對我笑著..
你真的沒有走,你真的會知道..
我當初想忘了你,忘了你對我的傷痛。但我發現愈想忘記,我就愈痛。到現在我不想忘記你了,我想永遠惦記你的臉顏,你卻不讓我看見。
今天棋賽我終於贏了塔矢,我知道你一定會替我高興。風在吹,樹在晃,天依然藍,這天我感受到一切,都好像有你存在。縱使你不在,但你仍在我心裡長存。我背負的傷痛,也許不及你的一半..
我不知道你的痛..
但我明白我也在痛..為你的存在,你的離去..這無人能知,只得你和我知道的痛..
但當我下完了棋,回首,我仍然相信,你會笑著地看著我,只是我看不到。

魂除風去,棋卻猶存..




The End--


感想補元.
這篇雜記本子,就好像是屬於光和佐為的雜記,光把自己想對佐為說的話,現在他到底生活得如何,他把一切都寫進去,因為他就憑這和佐為交流。這是他和佐為另一個連繫,當然在文中,佐為也是看到光所寫的一切。
而這篇令一意義,是光在其中的心情,亦就是我對佐為的掛念。這沒有因時間改變,傷痛依然存在,我最喜歡的仍然是佐為。
以雜記形式,靈感源於幾米的「照相本子」,一篇一個故事,但這裡的每一篇都有連繫,我都是第一次以這種形式來寫,更是第一次寫短篇寫得這麼長,這是個很好的嘗試。雖然我認為自己寫的並不太好,甚至只是把所有東東雜炒的一篇,但我想感覺還是不錯吧。看這篇的時候,大可把自己當成佐為,看光在自己離開後的心路歷程(汗..但也不用寫得這麼雜吧..真的把什麼都寫進去。一個字:俗!)
由於這次都是第一人稱,這次吸取了上次的一點問題,這篇用字的文筆也隨便一點,用詞也不如此的華麗,只求平實一點。始終光又不是什麼作家,在他筆下寫的又怎會是華麗的文筆?有些亦因此而故意忽略,尤其是最後的那段。只是一句句地略略說出情景,只因為光在睡覺,他總不會在睡覺時也作詳細的講述吧?這樣都是希望可以更令人覺得這的確是光寫下的,感覺的一篇篇記(當然,我寫得不好..)
這篇文當然也插了不少惡搞啦(例:佐為和光爸的聲音很似,因為在動畫裡他倆的配音是同一聲優。故事將香港擺出來,是因為這是我最熟悉的地方。什麼塔矢喝醉,情人節大災難..)這都是我作無聊的惡搞,當然其他地方也很多,可以細心看看。
或許會有人問,我花哪麼多的時候去寫是為了什麼。因為機本上我沒有任何酬勞,這無疑是無聊的。但我不這樣認為,佐為是我最喜歡的角色,甚至他已經不是角色,而活出來了。為了這執著和喜歡,我做了很多蠢事,但對我來說並不多餘,因為我肯,因為他是我喜歡的,最掛念的。
到這裡為止了,在這裡我還是感謝所有看到這裡的人,你們一定花了不少時間來看我這篇雜匯,可幸的是你們終於看完了。(笑..)


星月

題目 : 同人小說漫畫圖像
部落格分类 : 漫畫卡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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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2023

存活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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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捨得UPDATE這裡了ww

現在出沒於以上地點

歡迎找我玩

指名手配

名前:Starmoon

★產地:香港

★渣寫手渣畫手、被工作蹂躪的大齡腐神、王道潔癖病患者、吐糟及痴漢成份有、不定期潛水

★特長:挖坑不填、腦殘、花痴、毒舌、S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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