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今天是12.9.12!!!
什麼日子?就是一百年一遇的冰紫冰日了!>u<
(小紫的背番號是9,小室是12,所以9.12就是紫冰日啦ww)
祝各位同好紫冰日快樂XDD
今天在微博被紫冰刷了個滿屏幸福得要死(喂)
於是紫冰日的賀文也擼出來了~


-時間是冬季盃前後
-雖說是紫冰但其實二人友達以上戀人未滿
-大部份紫原視覺
-紫冰日快樂喔~


(短篇/黑籃/紫冰日賀)Purple ice



冰室辰也長著一張非常漂亮的臉。

通透白哲的肌膚,無可挑剔的標緻五官,墨黑色的髮巧妙地蓋住了神秘的左眼,唯一外露的右眼底下還有一顆小小的淚痣,微笑的時候瞇起眼睛一臉人蓄無害的溫柔,不用說話光是站著就已經能成為一件藝術品般的存在。
他的內在?這根本不重要。只是這張引人注目的臉龐瞧你一笑,就已經足夠了吧。
那是一般人初次見面的時候,對冰室辰也的第一觀感。

可是那張漂亮的臉,現在映在紫原敦的眼底只感到沒來由地心煩。
他明明站在自己的面前,露出友善又溫和的笑容,寵溺地撫摸著頭頂,然後拿著一包包新口味的零食放在自己寬大的手裡。
「今天路過便利店看到的新商品喔,所以買給你了,敦。」
手中不用自己買的新口味零食很誘惑,眼前瞇起眼的臉笑得很美麗,撫摸頭頂的觸感輕飄飄很溫暖,一切都剛剛好幾乎完美…
可是紫原敦卻笑不出來。

「嗯,謝謝你喔小室。」
撕開新口味的美味捧一口咬下去,清脆的聲響與口感,然後瀰漫著口腔一陣辛辣的味道…那是泡菜味的美味捧啊。
是蠻辛辣的,味覺刺激度也很足夠,吃起來感覺很有趣,可這真的是泡菜的味道嗎?畢竟一點正在吃泡菜的感覺都沒有啊。
「小室也吃嗎?」
「不用了。」冰室拿出手帕細心地替他拭掉碎屑。
「吃完了的話,今天放學後要乖乖地去部活喔。」

又來了。
因為紫原敦知道,眼前的小室是騙人的小室。
在他眼中的冰室辰也,從初次見面的時候起就戴著一副微笑溫和的面具,每天每天都在欺騙著身邊的人,不停歇也不脫下來,彷彿那張面具已經滲透進了皮膚,連本人也渾然不覺了吧。面對老師的時候是服從乖巧,面對學長前輩的時候是謙虛有禮,面對教練的時候是自主獨立,面對紫原敦的時候是縱容忍讓。
為了哄好那身高208 cm的巨嬰去部活練習,加強訓練迎接將來臨的比賽,冰室每天都會買來零食投餵,盡量滿足他的任性要求,甚至不介意變成紫原敦的私家抱枕,整天忍受他殘酷的天才理論。
對於這樣子的冰室辰也,紫原敦看到只覺得煩躁。
不知道冰室辰也面對他自己的時候,是不是就會老實脫下那騙人的面具呢?

紫原敦把吃了一半的美味捧拿到冰室的嘴邊。
「這是泡菜味啊,小室會喜歡的吧。」
對於紫原那難得的食物分享,冰室瞪大了右眼「咦?可是敦…」
「小室你很煩,要我餵你嗎?」
說罷紫原敦不由分說的用手托起冰室的下巴,大概是知道掙扎也沒用,所以冰室還是張開了嘴巴輕咬紫原手中的一半美味捧。
一口又一口,最後美味捧沒入了口腔,空氣中是一股跟泡菜的辛辣不同,甜膩膩的味道。冰室眨了眨眼睛,睫毛在淚痣上晃動,滿足地抹抹嘴巴笑了。
「謝謝敦,很好吃呢。」
一直拿著籃球的寬大有力的粗厚指骨彷彿能將手中一切東西輕易捏碎,指腹在稍稍用力,似乎還不想離開那美麗精緻的臉龐。冰室辰也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不禁輕聲問。
「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嗎?」

冰室辰也的臉一如其名,雪白的肌膚下幾乎感覺不到血脈流動,是張造工精細卻毫無溫度的臉龐,摸上去並沒有實感。
摸不到真正的小室,冰造的面具完美地阻隔了一切。
如果現在用力的話,那張一直戴著微笑在逞強的面具會不會在手中碎掉?
抑或,會把小室整個人都捏碎掉呢?

很想試試看,很想捏爆那張騙人的面具,很想知道面具下藏著怎麼樣的小室。
可是珍愛的玩具一旦捏爆掉就無法再抱在懷中了,紫原敦忍住了破壞的慾望,放開了停留在冰室辰也的下巴的手。
煩躁感又回來了。
「小室買零食給我,只是想哄我去練習籃球嗎。」
我可不是你眼中那麼好騙的孩子。
「要是敦跟我一起去練習當然很好,不過不喜歡我也不會勉強你。」
縱容的笑臉與脖子上佩帶的項鍊互相暉映,美麗眩目得令人火大。
「煩死了,每天都是籃球籃球,打籃球也麻煩死了…」
討厭著你熱愛的籃球,這樣子的我你為什麼還要容忍下去。
「今天部活結束之後去便利店買冰捧給你吧。」
也就是說要等你練習到天黑嗎,真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傢伙。
「…小室好狡猾。所有人都是一副籃球熱血笨蛋的樣子,看了就煩,努力又不一定有結果。」
說話再任性點,再過份點的話,你會不會撕毀那副微笑的冰凍面具,露出憎惡我妒嫉我的樣子?
「話雖如此,」冰室辰也停下腳步,轉過身瞇眼一笑,像看穿了紫原敦內心笨拙的一切幼稚陰謀,遊刃有餘地推回去「敦每次的練習量都是其他部員的兩倍啊,說著不喜歡籃球卻比誰都還努力,我可是知道的喔。」
依舊波瀾不驚的微笑似乎不會為了任何東西而掀動,紫原敦皺著眉。
「別糊弄我啊,小室。」
好討厭。
又不能捏爆。
看著就煩。
可為什麼…

紫原敦輕輕跳起,一手將快要入籃的橙色皮球蓋掉,籃球在他寬大的手中如乖巧的小動物,被任意擺佈再拋出老遠。汗水沿著額角滑落,紫色的額髮被沾濕貼住皮膚,看著自己的身體本能將眼前的攻擊一個個擊得粉碎,一陣無聊的感覺應運而生。
打籃球真的好無聊。
幾個人一同追著個不斷滾動的皮球在場內你爭我奪,奔跑跳投入籃,揮灑汗水就能夠快樂滿足了嗎?明知道什麼角度的攻擊對他都是徒勞還要繼續努力進攻的原因到底是什麼,為何要辛苦自己坐下來吃頓豐富美味的零食不是更令人高興?
不理解,無法理解。
最可笑的是,如此不斷抱怨著的自己,竟然也在跟他們一同搶奪著籃球。
明明無聊得連眼簾也快瞪不開了。
就在這個時候,身在外線的冰室辰也卻做出了一連串漂亮得令人讚嘆的假動作後,輕鬆轉身,跳投,籃球在他手中無聲飛高,經過空中完美的拋物線軌跡,理所當然般穿過籃框,落在籃下紫原敦的手裡。
那動作看多少次都不會膩,宛如華麗的舞步。
「敦,不要掉以輕心喔!認真起來練習。」被外線的冰室投進了籃,大意了呢。還是稍稍認真起來吧,紫原寬大的手將籃球迅速拋向中場。
自己為什麼會打籃球?
教練荒木雅子的竹刀打下來雖然痛但也就一會兒而已,那種痛的程度遠遠不及身體發育骨頭拉扯的生長痛。隊長岡村的大嗓門也沒什麼好害怕的,不就是猩猩而已嘛。福井和中國留學生劉偉看到他頭痛得連吐糟也乏力,話說吐糟是什麼能吃麼?
中學的時候打籃球純粹為了勝利,可是勝利這東西在紫原敦眼中根本就如呼吸般自然,需要為了呼吸而打籃球打到汗流浹背嗎,空氣就是什麼都不用做自然就會獲得的事吧。
難道真的為了冰室每天投餵的零食,部活後的冰捧?
不對,怎麼想也不對。
紫原敦歪了歪頭,又抬手欄下了一記攻擊,煩躁地將球傳出去。那站在球場上就自然流露的強勢存在,快要將人壓垮窒息的迫力將所有動作都回絕,天才的絕對不可抗命性,猶如籃球場上將凡人的夢想都不放在眼內全部粉碎的魔王。
「真麻煩…把麻煩的東西一一捏爆掉就好了。」
他討厭而且不擅長思考,雖然他其實什麼都感覺得到。
可這種奇怪的感覺是什麼,卻又不知道。

──「倘若不能捏爆的話,又該怎麼辦呢?」

常規籃球比賽及個人練習部份都完成了,所有人都已經沖好澡收拾背包回到食堂吃晚飯,打開籃球館的大門天邊灼燒的紅霞在燃亮著最後的光亮。紫原還沒習慣秋田的冬日那早早就休息的太陽,不知道原來黑夜也可以漫長得令人心悸。
可身後的皇牌拍檔似乎還在做跳投練習,漂亮的步姿在孤單的籃球場上來往,完全沒有結束的意思。
紫原坐在球場邊上抬頭望天,邊取出藏在背包的薯片吱吱嚼嚼地吃起來。天色愈來愈暗夜幕慢慢降下,寒冷的風拍打著臉不禁將身體縮成一團。球場上驚為天人無堅不摧的銅牆鐵壁大魔王離開球場後就是一個連走路都迷路的大小孩,這種落差令認識紫原敦的不少人都搖頭嘆息,可本人卻完全沒放在眼裡。

啊…好無聊。

其實他大可以溜掉去食堂吃晚飯,畢竟食堂就在不遠處也不怕迷路,亦可以自己走去便利店補充零食,由學校通往便利店的路是紫原敦唯一牢牢記住的路線。
不過他始終沒有這樣做,他選擇留下來等待冰室辰也。
要說原因的話,因為「零食就是正義」吧。既然小室給我零食,也會帶我去便利店吃冰捧,就留下來等一等他好了。
思考回路永遠都如此直線純粹,難怪一直拿小室沒辦法。
雖然在籃球場上要贏過冰室辰也對紫原敦來說是件不難做到的事,只需認真點將他的投籃都蓋下來就行了。可是離開籃球場後,卻總是捉不住他,也無法把他的面具捏碎,更不曉得他到底在想什麼。
這很令人煩躁。
既然那麼討厭,無視小室不就行了,為什麼卻要留下來等他還要自找煩惱。要知道揣測人心這種麻煩事紫原敦從來不會做,因為他幾乎都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連記住對方名字都困難又何必介意對方在想什麼,這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可是,還是留下來了。

捨棄小室這種事,他做不到。

遠處的教堂敲響了傍晚的鐘聲,敬拜會的聖詩歌曲迴盪耳邊,弦月已經爬上蒼穹,當袋裡的薯片也快要吃完的時候,身後的腳步聲就接近了。
「敦,抱歉要你久等。現在去便利店好嗎?」
「小室好慢喔,我要餓死了。」
「待回買多點零食吧,好不好?」冰室彎身蹲下來,替冷得縮成一團的紫原重新繫好了圍巾,拍走粘在衣領和髮尖上的食物碎屑「在這裡等很冷吧?」
「…嗯。」紫原像是急需取暖般摟抱住冰室的腰,將他變成抱枕圈在懷中行走。
「這樣很難走路的喔,敦?」
「…是為了冬季盃嗎?小室練球練得愈來愈晚了。」
被比自己還要高出許多的人摟抱壓迫得寸步難行,可背後的紫原敦並沒有放手的意思,還低下頭蹭了蹭冰室的頸窩,一陣熱氣噴在脖子上癢癢的。
在紫原敦看不見的地方,冰室辰也露出苦澀的笑容。

「敦…下雪了喔。」
冰室答非所問地抬頭凝視飄落的細白,粉雪略過鼻尖一陣刺骨寒冷,紫原將視線稍稍向上移動,熟悉的漂亮側臉卻因為瀏海遮蓋了一半眼睛而變得陌生。

陌生得令人懷疑摟抱在懷中的人根本不是小室。

其實也許,真的不是亦說不定吶。
誰知道真正的小室藏在哪裡呢?

紫原敦下意識地加重了雙手的力度。

「下次再練得這麼晚,就要丟下小室一個人了。」

雖然他知道,最近冰室在吃過晚飯後還會回到籃球館繼續練習直到夜深。
冰室根本不在乎他是否在身邊,因為映在那右眼瞳孔中的身影,永遠只有那個夏天曾經遇見的怪眉毛。
而紫原敦,只是跟籃球和冬季盃劃上等號,需要照顧哄騙的存在而已。
沒有籃球牽繫在當中的話,恐怕他倆連任何交集都不會有的吧。

冰室辰也以為紫原敦什麼都不知道,其實他什麼都知道。
就如他其實是可以自己拍走衣領上的食物碎屑,可以自己繫好圍巾,但冰室從來都以為他不會,然後在他想做之前就幫他做好了。
這個事實他並不會說出口。
任由冰室繼續戴著那個微笑溫柔的面具,扮演兄長的角色,照顧他縱容他。

所以才會覺得煩躁。

「冬天吃冰捧感覺更加冷了呢。」
「舌頭一不小心就要粘在冰捧上了…啊啦啦,怎麼辦。」
「等等敦,STOP不要用力!這樣很危險喔。」
冰室忍住了笑意,用溫暖的手指慢慢將冰捧的表面溶掉,讓紫原卡在冰捧上的舌頭脫離了危險,自己的手指卻沾滿了甜膩味道的糖衣。
紫原卻連那一點點的甜味都不想放過,立即抓住冰室的手指用舌舔乾淨,從指尖一路到指腹,津津有味地享受著獨特的甜點一樣。冰室趕忙想收回手指,卻敵不過眼前巨嬰的怪力,只好鎮定地作出忠告。
「敦,我的手指不是冰捧喔。」
「是嗎?可感覺比冰捧還要美味呢,小室的手-指。」紫原拉長了音節,依依不捨地鬆開了手「小室會在我舔舔的時候溶掉嗎?」
「雖然我的名字叫冰室,但我可不會溶掉啦。」
「誰知道──搞不好小室突然有一天就溶掉了,消失了看不見了。」

眼前站在飄雪下鼻子凍得通紅的冰室在瞧他微笑,可感覺卻遙遠無比,彷彿下一秒就會消失在那雪降的冬日夜裡。
明明伸手即可觸及,但卻像隔了重重厚壁,手指又硬生生地折回去。

一直努力地忍耐著,想要破壞捏爆他的衝動。
安上了「易碎品」標籤的冰室辰也,恐怕被人一用力撕破那道「天賦」的偽裝,就會瞬間粉碎溶解了吧。
既脆弱,又可憐的一個平凡人。
明明應該是自己最討厭的籃球熱血笨蛋,明明應該一手捏爆他那可笑的徒勞夢想,卻一次又一次縱容忍耐他的任性堅持,都快要懷疑紫原敦是否變得奇怪了。

那都是小室的錯。

雪花紛紛渺渺地飄落,冰捧已經吃完了,手上拿著沈甸甸的零食袋子走在回學校的路上,冰室卻突然將他的手伸入紫原溫暖寬敞的上衣口袋,輕輕扣住縮在口袋裡那比他大上一圈節骨分明的手背,開玩笑的問。
「如果真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不見的話,你會怎麼辦?」
「嗯──去找小赤、小綠、小黃瀨和小峰問問你哪裡去了…然後找小黑和那眉毛怪算帳,也許是他們把你藏起來了嘛。」
冰室瞇起眼睛笑得開懷,那張笑臉感覺終於有點貼近他原本的笑容。
「然後呢?」
「去找小室啊。」
「到哪裡找?」
「哪裡都去吧…因為小室很麻煩啊,突然就不見了,我可會生氣的。」

十指慢慢地在口袋裡扣緊,原本冷得就像冰塊般的手染上了人類的溫暖,漸漸地也不想再離開了。

但願不會因為過份溫暖而溶化掉就好。

「敦生氣起來可是很可怕的啊,誰人都攔不住。」
「啊啦啦…所以小室不要惹我生氣吶。」

請哪裡都不要去。



可結果,你還是愈走愈遠了…


耳邊似乎能聽到一絲微弱的,玻璃清脆地碎裂的聲音。

──啊啊,你真的很煩。
現在到底是誰在惹誰生氣了?也就只是賭氣不想再繼續徒勞的比賽而已,既然失敗就是定局為何還要努力到最後,說白了就是因為你放不下的兄長尊嚴與妒嫉天才的能力而作出的無謂掙扎罷了。
然而這騙人的偽裝在我還沒出手捏爆之前,它就已經被殘酷的現實擊得崩潰粉碎。
是的,你一定比誰人都更清楚自己的極限與不足,所以才選擇無時無刻都擺出逞強的微笑。
深藏在漂亮而冰冷的面具背後,是那顆太過熱愛籃球卻永遠逃不出凡人高度的,被天才刺目的光輝灼痛得自卑又滿佈傷痕的心。真正的小室一直就躲在那裡了吧,躲在那個誰人也無法涉足的黑暗世界,偷偷地獨自哭泣。

就像…現在一樣。

被揍的臉頰火辣辣的,痛楚刺激著神經,球衣的領口還被拉扯得滿腔憤懣。可燃燒的怒火在下一秒就被冰室辰也奪框而出的眼淚淋濕熄滅。像雪花碎片般晶瑩剔透的淚水劃過他眼角的黑痣下墮半空,倏然降落在紫原敦臉上的紅腫。
可跟雪花不同的是,那顆眼淚溫熱而且凝重。
紫原被撕掉面具歇斯底里的冰室痛揍一拳,拉扯衣領破口大罵,最後不甘落淚的一連串狀況驚嚇得說不上話,畢竟那一切就只發生在剛才的一瞬間,快得連腦袋也無法及時運轉。

只知道,小室哭了啊。
終於不再隱藏下去,而選擇坦誠面對自己。


明明本來該憤慨離場,或者回揍一拳以後老死不相往來的。
明明眼前的小室只是將他自己無處宣洩的悲憤不甘遷怒於紫原敦身上而已。
明明知道再努力也只是無謂掙扎,勝利已不再瞧他招手。
明明…那只是屬於一個毫不起眼的,籃球熱血笨蛋的小小平凡夢想。

果然太麻煩了…
好想一手捏爆。

卻做不到。

為什麼?


「…真是拿你沒辦法,我就回去打到最後好了。」
紫原敦用手指輕輕抹乾冰室辰也的眼淚,然後接過荒木雅子手上的髮圈隨便將長及肩膀的紫髮束緊。
瞪開眼睛的時候,沈睡而甦醒的魔王就降臨在球場上。


既然你願意將最重要的夢想托付給我。
我亦決不放棄一同努力守護直到最後。


無論輸贏。



「啊啦啦…受了傷的人就不要亂動,小室果然很任性。」
跟誠凛的比賽結束過後,紫原敦好不容易才換好衣服抹乾一臉淚水鼻涕,就遇到了從外邊回來卻因打架而額角流血的冰室辰也。雖然冰室總是一臉沒事的樣子說著在美國都打架習慣了這點小傷不礙事,可最後還是乖乖的讓紫原帶到醫務室。
將流血的傷口好好消毒過後,紫原就「鏘鏘」地變出了一塊創可貼,大概是剛才的醫務人員給他的吧。冰室二話不說就想把創可貼從紫原手中搶過來,可論身體的敏銳程度及手臂的長度,他根本完全沒有勝算。
「敦,這點小傷真的不礙事,我自己貼就可以了。」
「不──行──!說了不行就不行。小室剛剛才哭過又輸掉了比賽,現在還跟人幹架受傷…真是的你到底在想什麼啊完全不懂,而且竟然不叫我去幫忙。」
面對一臉賭氣的紫原,冰室噗的一聲笑了。
「就說了我不是跟人幹架,是那個人硬要攻擊我…而且敦在場的話真的能幫忙嗎?搞不好場面會更混亂啊。」
「小室你這個壞蛋,別糊弄我。」
「沒有糊弄你啦,只是貼創可貼這種小事,我自己做就可以了。」
「…不行,小室再不聽話我就要生氣了。」
紫原鼓著腮生氣的模樣真的很像小孩子,而且因為太熟悉他的脾氣所以知道要是再反駁下去的話就會沒完沒了,於是冰室還是乖乖閉上嘴,默默地看著眼前的大小孩笨拙的將創可貼撕開,然後小心奕奕地將之貼在傷口上。

「…要你為我擔心了。」

把額角上的創可貼輕輕撫平,像幫忙收補著破碎的琉璃面具般,力度微小得連傷痕都幾乎不覺得痛。
冰室辰也露出微笑,那是毫無修繕的真實笑容。
他知道,紫原敦一直都不擅長做小心奕奕的細活,善於捏爆壓碎的寬大手掌對精緻的小東西實在很沒轍,也很不屑一顧。
所以想不到原來他也能夠如此溫柔。

「還把怒氣無辜地發洩在你身上,強迫你做討厭的事情了。」

冰室凝視眼前那已然放下來的紫色額髮,撫摸被自己揍得紅腫了一塊的臉龐。當時無端被打的敦一定又痛又怒…可是他卻始終沒有選擇還手,也沒有放棄掉比賽。
更重要的是,紫原敦沒有捨棄他。
一直被縱容被保護的人,或許其實是自己也說不定呢。

「…對不起,敦。」
漂亮的偽裝都被看穿了,自己醜陋的內在已經無所遁形吧。
「被你看到這麼自私、妒嫉著卻又贏不過天才的我,一定很失望吧?」


話才剛說完,巨大而濃重的陰影便將冰室整個人牢牢包裹起來。紫原敦將視線從額上的創可貼轉移到右眼下的淚痣,那個剛才被眼淚流淌泡浸的地方,舔起來不知道是什麼味道?
於是將舌頭輕輕舔上去,耳邊隨即就聽到冰室驚訝得衝口而出的英語。啊…不管了反正根本聽不懂,溫熱又濕漉漉的感覺,挾帶流淚過後苦澀的喊味。

那是真實的小室。
原來小室也會揍人,也會生氣,也會流淚。
還會,認真凝視在他眼前的我。
那麼真實的小室,抱在懷裡就不用害怕會突然不見了。

紫原敦安心地閉上眼睛,彷彿吃到了超美味甜點的巨大滿足感,溢滿胸懷。
「別擅自就下判斷啊…這樣的小室,我覺得很美味喔。」
舔舐變成了輕吻,感覺到他長長的眼睫毛在顫動,輕輕掃過皮膚。
那種味道感覺就像熟得快要爛的水果,雖然知道它的內裡也許已經潰敗,可散發出來的香甜氣味太過誘惑,會令人不顧後果地伸手吞吃入腹。
就算吃壞了肚子也不後悔。
「敦還真是…我不是食物啊。」
遲疑了半晌,最後還是將修長的手指插入紫色的髮絲間撫摸婆娑,任眼角的濕潤感往下漫延。

那種奇怪的感覺是什麼,似乎已經知曉了。


不經不覺間,冰雪已經稍稍地暈染上了柔和的紫色。
一起攪拌的話,最後會變成什麼…會是美味無比的甜點,還是溶化成酸得發冷的苦酒?

也許,會開出美麗的花朵亦說不定吶。



「敦,下次要一起贏。」
「…小室你好煩。」


為什麼?
大概是因為「喜歡」吧。

Fin.
Secr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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