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黑籃/劉福日推廣)單程旅行

※劉偉x福井推廣。劉福主,紫冰有。
※未來捏造,人物也許OOC
※BGM是方大同的〈紅豆〉和〈好不容易〉,沒有這兩首歌不會誕生出這篇文~
※轉發或留言能讓PO主活得更久(你夠)


我,福井健介,在那不算長亦不算短的人生中,第一次亦可能是最後一次覺得…自己的生命也許要在這裡終結了吧。
暴風雪將眼前的視界堵成一片白花花,彷彿世界就只剩下一種顏色,而那片霸道的白色將一切都排除在外,並連帶空氣與溫度都一同被掠奪,皮膚已經連寒冷都感覺不到了…就算在秋田出生長大的自己,也從未遇見如此恐怖的情景。
被風雪圍堵的那個世界,就只有我一個人在。
即使躲在山洞裡也完全感覺不到一絲生命的氣息,我抱著發抖的膝蓋縮成一團,拚命呵出就快失去溫度的白沫溫暖雙手,一邊努力地撐起沉重得像灌了鉛般的眼簾,提醒自己絕對不能睡著。
不能倒下去,不能閉上眼睛,絕對不能睡著,睡著了就再醒不回來…
然後眼簾又想落下去,撐起,落下去,再撐起…
一直重覆著,不知過了多久。
久到連時間的概念都變得模糊,連自己到底身在何方都不記得。
那很危險吧,大概。
四周的茫茫白雪在消磨著人的意志,侵蝕著求生的本能,令人覺得就這麼倒頭大睡,似乎也沒什麼不好。啊…濃濃的睡意又再來襲,就想想些有的沒的來分散注意力好了。如果是敦那傢伙遇上暴風雪的話,一定會覺得眼前的盡是棉花糖然後幸福地埋頭倒下去,就算凍死臉龐還露出孩子般天真的笑容吧。冰室呢?那個看似溫柔其實深思熟慮的後輩,一定會思考出很多辦法去求救或自救,總之只要活下來就是勝利。大猩猩的話…反正大猩猩毛皮很多,一定死不了的嘛。而且他一定會怒吼著「還沒交到女朋友怎麼能死掉!」什麼的,我說你這輩子都交不到的還是放棄吧?
想想就覺得好笑,但咧開的嘴卻傳來龜裂的痛楚。
然後身邊一定會有另一把聲音和應似的在吐糟,連帶那個被自己騙著每句都要加上去的口癖,真是令人懷念的聲音吶。
可惜現在聽不到,他的聲音,很久都沒有聽到過了。

對了,我想起來,我為什麼會在這裡,遇上暴風雪還差點就要去天國。
剛才睡眼矇矓的時候就曾以為這裡是秋田,還想著一直走下山就能回到家了吧。幸好沒有蠢到邁開腳步走出去,不然就真的要去見上帝了。
這裡不是秋田,甚至不是日本。


畢業後大家都各奔東西,雖然我還沒有離開秋田繼續在當地讀大學,但高中時的同學和籃球部的隊友都不常見面了,回去陽泉探望的話又覺得感覺怪怪的,於是只好忍著。在我和岡村離開後取代隊長位置的人是冰室,他跟敦和一眾後輩雖然於IH比賽上只取得第四名,但似乎是最後一年想拼盡全力不留遺憾了吧,結果在那年年末的WC比賽終於替我們和前輩都爭了一口氣,贏得了全國冠軍。
令我意外的是,敦在那場決勝賽上跟以往截然不同,幾乎用盡了全部力氣去認真攻防,面對同為奇跡世代的敵手也沒有放棄逃避,將籃框保護得滴水不漏。那跟我印象中的紫原敦完全不是同一人種,真的不得不慨嘆冰室這隊長讓人心悅誠服,連敦這難搞的角色都能收伏得如此聽話。
後輩能夠取得全國冠軍自然是令人高興的事,雅子小姐也特意邀請我跟岡村一同去慶功。大家在陽泉籃球館圍著冠軍獎杯互相寒暄擁抱,冰室還不知用什麼方法買來了酒,對於一大群未成年男人來說酒可是既神秘又充滿誘惑的東西,連監督都瞪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難得機會,所有人都先淺嘗輒止,再而豪氣萬千。
不消一瞬間館裡大部份人都酒酣耳熱,醉醺醺的躺倒在地,連一向酒量極好的監督也大概因為心情很好而變得情緒高漲,邊揮動竹刀邊跟部員說過去當暴走族時的風光傳說。敦也因為好奇而喝了一口,誰知只是沾了嘴就立即倒了下去,並贏得「陽泉籃球部酒量最差」的美譽。
只見罪魁禍首冰室似乎還樂在其中地喝酒的樣子,看來他在美國待的時光修成的可不止是打架功夫,他將醉倒睡著的敦枕在自己的大腿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他的額髮。不知道是否我微醉的幻覺,冰室望著敦的目光溫柔得簡直像對待戀人一樣。
之後才知道那並不是幻覺,但那已經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啊…屁股下巴大猩猩怒吼完後就倒下去了,果然是大猩猩酒量真差阿魯。」
在我身邊的那個人繼續說著那句句不忘加上的口癖,令我忍不住笑出了聲。他竟然在我畢業後還維持著,該說他太單純還是太蠢?抑或,是故意的呢。
如果是故意的話,又為什麼要這樣做,我已經不再是他的前輩了吧。
想不透,我又啜飲了一口啤酒,冰凍而辛辣的酒精從口腔溢滿至喉嚨,嘴角流淌下來的液體還沒來得及沾濕衣領就被他用大拇指輕輕抹乾,然後他向上吊的眼睛俯視著我,邊用舌舔舐著充滿酒精與唾液的拇指。
讓我不小心就嗆到了。
「咳咳…」好不容易將酒都嚥下去,我還是止不住咳出眼淚來,他什麼話都沒說就用寬大而溫暖的手拍拍我背脊,一下一下由頂掃落描繪著節骨般,直到我消停下來為止。
「福井前輩還是別再喝了,臉都紅通透的似乎有點醉阿魯。」
「…才沒有,我還好得很,現在就跟你打場籃球。」話雖如此,那時候我連看清他的臉也無法做到。相反他似乎並沒有醉,且向我露出非常令人火大的戲謔微笑。
「前輩臉紅紅的真可愛阿魯。」
他的手撫上燙得發燒的臉頰,冰涼冰涼的很是舒服。
「可愛?你眼花了吧,我可是個男人吶…話說你怎麼跟冰室一樣…都完全喝不醉的樣子…」
「小時候在家鄉就要喝酒,這種程度對我來說是小菜一碟阿魯。」
「這回答還真令人窩火…」我不甘心地想揮手就來一拳,拳頭卻懸在半空不上不下,片刻後又徐徐地收了回去。若是現在觸碰他身體的任何一處,心臟都會無可救藥地砰砰跳動吧。我有這樣的預感,而且也知道…再陷下去的話就不是開玩笑的了。
我沒有勇氣去玩火,所以還是在無法抽身前先撤手比較好。
「前輩似乎很高興的樣子,真是太好了阿魯…我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沒機會再見到你了。」他冰涼的手撫到嘴唇,我忍住拍打下他的手的衝動,任他輕輕婆娑。
「…怎可能沒機會呢,我又沒有去其他地方讀書。」我不禁啼笑皆非,但下一秒就笑不出來了。
「前輩沒有離開…要離開的人是我阿魯。高中畢業之後,我就要離開日本回去中國讀大學,那是一開始就跟家人約定了的。」
對了,我差點忘記,他是中國來的留學生這個事實。
「所以我決賽的時候就在想,如果陽泉贏了冠軍,前輩一定會來祝賀的。那我就必須要努力地贏得比賽才行…這樣的話才能在畢業之前見前輩一面阿魯。」
「…說什麼傻話,想見我的話來找我不就行了。」
怪不得你比賽的時候那麼拼命,連我都嚇了一跳。
「可是前輩已經畢業了,圈子不同連忙碌的事都不一樣,我去找你的話也許你會覺得困擾的阿魯。」
才不會困擾,你這個笨蛋。
「而且我感覺到,前輩在刻意躲開我。」臂膀被他摟住,這次我沒有推開也沒有迴避,只是露出掩飾的笑。他讓我把昏沉沉的腦袋靠在他肩上,聲音輕飄飄的在耳邊徘徊「福井前輩,就這一次別躲開,可以嗎阿魯?」
連自己都能聽見心砰砰暴跳的頻率,我還真慶幸自己醉了讓人分辨不出臉紅的原因。儘管推不開他的手,但我還是下定了決心不去回應的。
因為知道一旦給予了回應,就必定再無法忍耐下去了。
感覺到他噴吐在我耳朵上的氣息,突然連耳根也覺得滾燙起來。沉默了半晌見我沒有回答,他就用極微弱的聲音深呼吸,僅對我低語。

「我喜歡你阿魯…」

我靠在他肩,閉上了眼睛。

「最喜歡你了,福井前輩。」

心臟劇烈作響得似乎快要撲出來,可還是強行按捺下去。

「來到日本,能夠遇到你真幸福。」

我也覺得很幸福,真的。

「也許今後再沒有機會能跟你相見了,所以想告訴你,至少希望你知道。」

我知道了,求你別再說了。

「我真的…好喜歡你,福井健介。」

為什麼用你顫抖的聲音喚我的名,就足以能讓我心跳。

「前輩…你睡著了嗎?你有聽到嗎?」

我有聽到。
可是對不起,我沒有勇氣給予你回應。
我是男人,而你也是男人。
除了愛,我什麼都無法給你的。

對不起,劉。


眼角囤積著溫熱,鼻腔深處酸痛著,直到最後。
我始終都說不出一句話。


直到他畢業,離開日本後的第二年。
大學生活明明很充實,單是論文和聯誼已經佔去了我生活的大部份時間,忙碌得連胡思亂想的空隙都沒有。也有人向我表白過,也曾跟她們交往過,我應該好好跟她們在一起然後結婚生孩子組織家庭的,這才是合符社會的原則亦是我應該走的路,正常情況明明是這樣才對。
可我跟她們都分手了。
然後獨自一個人開始去學博大精深的中國語文。
中文跟日語不同,音節很多還有聲母韻母兒化韻,漢字的意思也跟日語漢字不一樣,學得我一個頭兩個大。還有字詞的變化組合,一個字的不同讀音不同意思,中文字寫起來筆劃很多很是吃力…
最重要的是,我學中文的動機到底是什麼,我不知道。
不是為了將來的工作和前途,也不是興趣這麼高尚的東西,只是…
想了解他的世界。
想知道他話裡的意義。
想認識他身處的那個地方。
想接近他一點,那怕物理距離其實根本沒有改變過。

說不出口,有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其實我大概…
是想見他吧。


「前輩,好久不見呢。」
視像通話的另一端是身在太平洋彼岸的冰室,還有依舊吃著零食但已經是美國職業籃球員的紫原。他倆不知道是吹什麼風竟然會主動聯繫我,畢竟我們已經好幾年都沒有見面了,歲月早在不知不覺間推著我們各自前進,將我們身邊的一切景色沖蝕更替,人潮轉換,連原本屬於我們的場所也變得不再屬於我們了。
那我和他之間還剩下的,也只有共同的回憶吧,最後唯留下來的是這般不踏實又觸不及的虛幻片段,是他那夜殘餘在耳畔的溫度與低語…那句誰都不知道的笨拙告白。
可現在伸出手,還是什麼都捉不住的,只有空氣而已。
我倏然苦笑。

「前輩?在秋田這邊也過得好嗎?」
「啊,還不賴嘛。」
「你們知道嗎,監督又懷孕了喔。這次好像是個兒子,幾乎要氣死她了,她想要的明明是女兒嘛!一想到那孩子將來要面對揮動的竹刀就覺得他好可憐。」
「對了,岡村現在還是找不到女朋友,他也大概是放棄了,所以獸醫方面也混得很不錯。就說大猩猩跟同類在一起才能找到幸福啊!哈哈哈…」
關於他的,我一個字也沒有提,亦沒有聽說過。
那種徹底消聲匿跡的感覺,讓我不禁認為,他那個人真的曾在我生命中出現過嗎?跟他的回憶是真的有發生過嗎?
還是,那一切都只是我酒醉的幻覺呢。

「福井前輩,雖然現在還跟你說這種話似乎有些奇怪,不過我始終希望能讓你知道。」冰室阻止了身後的敦對零食太少感到不滿而發的嘮叨,面對眼前螢幕的那張臉正色地說道「我跟敦已經在一起交往了,我們的父母都知曉,而且也答應了。」
頭皮有點發麻,我不禁用力搔著癢。
那時候感覺到他們之間的異樣情愫果然不是錯覺,敦和冰室在高中最後一年的時候也許已經意識到喜歡對方了,可是他們為什麼到現在才坦白向我們交待?
「你們…不是很早之前就在一起了嗎?」
「才不是咧!都怪小室猶豫那麼久…」只見敦突然擰起眉頭搶白,被他牢牢地緊抱在懷中的冰室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用手指示意他先安靜。
「我們之間也發生了很多事,直到現在才決定正式在一起。」冰室瞇起眼睛笑了,一陣熟悉的親切感湧上心頭。
「想不到…冰室你也曾有動搖的時候啊。」
「那是當然吧,畢竟是男人和男人之間的戀愛,正常情況也不可能一時間接受得了吧。不過敦是個例外呢…」螢幕上的冰室輕輕用手撫摸敦的額髮,這光景還真恍如昨日「還有要面對很多很多的問題,我們想必亦不為世人所完全接受,不過…即使如此,我還是選擇和敦在一起。」
「為什麼?不會覺得困擾嗎,而且…你們還真是相當有勇氣呢。」
是的。冰室、敦、還有那傢伙,怎麼都能夠如此勇敢去坦誠地接受,自己喜歡的是一個男人。

我又有這樣的勇氣,去認自己的感情嗎?

「小福真煩,那當然是因為我喜歡小室咧!喜歡需要理由嗎,喜歡了就是喜歡了啊,既然跟小室在一起了我就會好好保護他的,什麼問題都不是問題!」紫原敦繼續發出如孩子獨佔玩具般的發言,一口吞下美味捧,抿著嘴卻將冰室摟得更緊。
「前輩…要說原因的話,大概是因為我意識到,能遇到他,能喜歡他,是多不容易的事。」

他的身影在腦海愈發清晰,揮之不去。

「既然好不容易才找到他,才知道他是如此重要,我寧願改變自己的想法與堅持,去跟他一起走前方漫長的路。」冰室說到最後,竟然有些害羞。
「至少,我不會懊悔。而且他不也選擇了我嗎,我們都是一樣的。」

他為何執意維持那滑稽的單詞直到最後。
他努力的在球場爭勝,就只為了僅僅的一面,那唯一的機會。
他到底是用了多久時間,才接受自己喜歡的人是我這個事實。
然後,鼓起勇氣,向我說那句話。

我喜歡你阿魯。

你這個笨蛋外國人,連告白都要加口癖到底是想怎樣。

「…一定要給我幸福喔,你這兩個混帳傢伙!」
可是,幸福是留給有勇氣去跨過那道常識屏障的人。
所以現在的我,坐在螢幕前呆若木雞的我,得不到幸福,只餘下滿腦的懊悔。

對不起,沒有勇氣去坦白承認,選擇落荒而逃的人是我。

「嗯,所以請前輩也一定要幸福。」
「我嗎?我現在不也蠻好嘛!」強行咧著嘴笑,我的樣子一定很奇怪。
「前輩還有跟劉聯絡嗎?」

空氣一時沉默。

「你知道嗎?劉一直都喜歡你。」
…嗯。
「直到畢業回國之前,他的第二顆鈕扣都沒有給任何人。」
…嗯。
「他說,會等那個人去找他,問他要鈕扣的。」


那個混帳傢伙。
他一開始就了然於心,那時候的我不過裝睡。


該死的,我又到底在幹什麼呢。
為了他那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在最後一年的大學生涯中選擇休學,然後買了沒有退路的單程機票,來到這個根本未曾踏足人生路不熟的國度。
或徒步,或踏單車,開始了異國的長途旅行。
走過大草原的寬敞與一望無際,與羊和牛一同放牧,餐風宿露。
走過荒蕪的絲綢之路與漫漫黃沙為伴,聽遍山間響徹暸亮的歌聲。
走過桃花滿天楓葉紛飛的理想鄉,吃盡曾在你口中讚譽的人間美味。
走過氣勢磅礡的浩瀚長城,舊朝遺址間投下古色古香的陰影。
走過黃河長江,看過小橋流水,遊過三山五嶽,閱遍人潮散聚。
上過酒樓,聽過戲曲,在曲終人散後,戲棚只餘一人點燈。

旅路的終點,到底在哪裡呢?
其實,也許,我來到這裡,只是為了找到你。

你會在燈火的欄柵處嗎。
你會跟我在胡同擦身而過嗎。
你會乘著公車,坐過我的位置嗎。
你會走過我曾留下足跡的道路上嗎。
你還會…等我嗎。

等我來找你要鈕扣,等我親口說出那句話。

還是,你已經把福井健介這個人,從歲月與記憶匣子中刪除掉呢。


心中不禁咒罵了他一遍,為了那傢伙客死異鄉也太不划算了,老子我樣貌還不差呢為什麼要被折騰到如此地步。
沒辦法,人到瀕死的時刻,就會不斷在腦海中倒帶回顧著人生。哪裡是最自豪的,哪裡又是最後悔的,連同遺忘印象中最快樂幸福的時光,你的身影無一不在其中。
而明明你並不在。
我伸出手,依然抓了個空。

要是放棄的話,一切就會回到原點了吧。
這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好的,世界上沒有時間褪不去的傷。
可是…
雪花停泊在我的掌心,綻放一瞬美麗後殆盡溶化,已然再感覺不到溫暖的雙手,執拗地懸在空中直至麻痺僵硬,維持著這個姿勢死去的話,大概還不錯?
我微笑地閉上結霜的眼簾。



然後懸空的手感覺到了熟悉的溫柔。
血管被人體的熱度覆蓋,慢慢恢復流動。
雙手被另一雙手來回摩擦,用力扣緊,凍結的手指不靈活地輕輕回握。

他隨即吁了一口氣。
「太好了,你還活著阿魯…」
「真是的…我以為這次趕不上了,我欠冰室一個大人情阿魯!」

對了,進山谷之前我有把照片拍下來發給冰室來著,竟然因此救了自己,真是諷刺吶。
話說,你怎麼在這裡?
而且…
「我說啊…這麼多年了你的口癖竟然還在麼,太誇張了吧!」
他──劉偉立即用手將我臉龐上的雪霜都抹去,原本暖和的手指被溶雪凍得冰涼,彷如當天他撫我發燙的唇邊般,一樣的舒服。
這樣的溫度,原來我早已沈溺其中。
「那是當然的吧,福井前輩教我的東西終生受用阿魯。」
他向上吊的眼角凝滿笑意,似乎想擁抱卻又有點猶豫,傷腦筋地問「倒是你怎麼會在這裡呢?沒記錯的話這裡可是中國喔,看到你的一瞬我還以為自己回秋田去了阿魯。」
是啊,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還不是因為你。

淚水忍不住凝滿眼框,視線模糊一片。
找到你了。
找到你了。
終於都找到你了。

「啊…難道前輩,是想來找我要第二顆鈕扣的?」
廢話,不要明知故問,你只是個後輩而已囂張什麼。
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一定又在向我露出那非常令人火大的戲謔微笑吧。
「鈕扣的話,我還好好留著,想不到…前輩真的來了阿魯。」

再沒有錯過,再沒有躲開,那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你。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緊緊地將他抱擁。


「劉偉,我愛你。」
然後用還不太純正的普通話,聲音沙啞地在他耳邊絮語。


旅程結束了。

只要是有你在的地方,我都甘願放棄飄泊,駐足停留,那怕天涯海角。


Fin.
Secret

TrackBackURL
→http://starmoonling.blog126.fc2.com/tb.php/556-befc95b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