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黑籃/紫冰)Time machine 05


5.
叩────
自遠而至的,是一聲一聲有規律的迴響在耳際深處。
密密麻麻的水點拍打於臉龐上,冰冷得讓人直打哆嗦,閉上的眼瞼被迫從黑暗中震顫地緩慢睜開,可即使張開了眼睛迎面而來的仍然是一片死寂的無光世界。
遮蔽視線的領帶已然不見了,但還是看不到任何東西。
原本浴在昏藍燈光下的小室不在,靠在身後的台球桌不在,連酒吧的大理石地板也不在了。
「……啊咧?」
紫原敦不禁抬起手瞧臉頰捏了一把,沒錯。跟之前一樣,當醒來的時候一切景物又變得不翼而飛了。
他就這樣仰臥在靜謐的黑暗之中,視界只能看見從天而降的紛飛密雨。
雨水成千上萬地在半空劃下串串軌跡,折射閃爍出稀薄的光線最後徐徐降落。
落在冰冷的地上。
落在寬大的手心。
落在濕潤的皮膚。
落在額角、落在衣襟、落在紫色的髮際。
感覺到身體被一層雨幕所覆蓋,既無法逃離,又無法迎戰。只能就這樣一點一滴的被水包裹浸蝕,被晶瑩剔透的雨點徹底溢滿視線,甚至被雨拍打的聲響成為耳畔唯一的音樂。
然而…
「…這裡又是哪裡?」
為什麼會在黑暗中下著綿密的雨。
為什麼一個人也沒有。
為什麼…

────叩────叩─────

在淅瀝的雨聲中,挾帶著有節奏的敲打聲音。
是誰在這裡?

────叩────叩─────

是誰跟我一樣被困在冷雨的漆黑之中。
抑或,是我被他所困了呢?
腦海裡冒出這個奇怪的想法,紫原敦終止了仰臥的動作,彎著腰蹣跚地站直了身體,然後沿著敲擊聲音的方向在黑暗中行走。
雨水仍然不停歇地落下,在地上泛起大大小小的漣漪,一圈一圈地蔓延開去,隨著腳步的波幅游移。濕漉漉的髮絲貼在臉龐與前額,晶瑩的水滴在皮膚上凝結從鼻尖滑落,即使用手擦拭仍舊抹不去的潮溼。
皺眉。

────叩────叩─────

彷彿眼淚一樣。
那是如何也無法抹乾的淚水。
滴落下來,劃過臉頰,一如當天的情景。

──我知道啊。
眼淚是咸的,抑或苦的?

──這種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眼淚是熱的,抑或冰冷的?

──我永遠…也無法到你那裡去。
眼淚的重量,又如何度量?


面前是一堵看不見的牆。
能夠觸碰,卻不能穿透;無限接近,卻無法跨越。
那一聲聲有規律的敲擊,是他在門前叩門的聲音,不斷地,不放棄地…
────叩────叩─────
那道門,那堵牆,將凡人與天才的世界完美地區分開來。
────叩────叩─────
紫原敦的手能夠輕易地將門把握住,打開,進出…因為他有這個資格。
────叩────叩─────
可是門的另一邊,他只能不斷地不斷地叩門,最後仍找不到鎖匙。

籃球的隨意門只為被選定的幸運兒而開。

紫原敦緊咬下唇。
淅淅瀝瀝的滂沱大雨落下,蓋不住他在門後的獨自飲泣。
仍未完全長高的身體捲縮成一團,雨水和淚水混為一體,隱藏在黑暗中誰也不知曉的角落裡,化為蕩漾的漣漪。
即使同樣被包裹在雨幕之中,僅僅一門之隔,已然是兩個世界。

我是孤獨的。
你亦同樣孤獨。

「…為何被選中的人不是我?」
即使比任何人更加努力拚命,付出更多汗水與時間,更多的熱愛與鑽研也好。無法打開的門始終絲毫不動。
不甘心妒嫉甚至羨慕凝滿於胸無法宣洩,重複又重複的叩門令節骨冒血,水滴沖刷過後卻了無痕跡,連眼淚都被水擦走無法烙印生根,一切努力皆為徒勞無功。
只有痛楚在心跳的節拍中迴旋,一次又一次的…無間地迴旋著。
「…求求祢,把門打開。」
冰冷徹骨的雨水如針刺將他淋濕。
握住門把的手卻無法動彈。

那是勝者與敗者的差距,無可辯駁的殘酷現實。
既然努力不一定會有成果,為何還要繼續下去?放棄不是更輕鬆嗎。
放棄吧。那是他每每掛在嘴邊的理論台詞,空有熱忱與努力不能扭轉任何東西,明知道不可能贏的比賽就選擇放棄吧,明知道不會有結果的就應該放手吧。
沒錯,明明是這樣才對的。
可是跟那次一樣,紫原敦啞口無言地,握住門把的雙手在顫抖。

討厭。
最討厭了。
所以籃球這種不公平的殘酷運動,最讓人討厭。
那麼討人厭的籃球,那麼殘忍地傷害著你的籃球。
即使如此,你仍然熱愛著它。
正如我應該討厭的你,卻怎麼無論如何也討厭不起來一樣。

為什麼咧?

無論如何也討厭不起來啊。
你也好,籃球也好。

──咔嚓。
轉動著把手,然後輕輕一推。
紫原敦把阻隔在二人之間的門扉打開了,跨出步踏入凡人的領域。
臂展長長地伸出,擋在孤單地抱著膝蓋的他的上面,然後將他整個人包圍在自己的陰影當中,緊緊地擁抱。
雨水拍打在身上的聲音淅淅瀝瀝,冷得讓人發抖。
可是,不要緊,不要緊的。

「真是拿你沒辦法吶…小室。」
雨水就由我擋下來吧。
「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時期的小室,但只要是小室,我都喜歡你。」
傷痕就由我來撫平吧。
「愛哭的小室也好,色色的小室也好,凶悍的天真的煩人的小室都好…」
眼淚就由我來抹乾吧。
「雖然有時像籃球一樣討厭,像雨一樣麻煩,但還是最喜歡了。」
痛楚就由我一同分擔吧。

「所以我哪裡都不去,就好好的在這裡,一直陪著你。」
黑髮少年倏地抬頭,恰好撞見他彷若孩子氣的笑顏,粗糙的指骨將淚痕擦走,殘留下暖和的餘溫。

「報酬的話只要一根美味棒好了。」


也許,你其實,一直都在黑暗中等待。
等待一個人對你作出這樣的許諾。


我願意回頭拉著你的手,一起走下去。




「──敦!!」
紫原敦再次睜開眼眸的時候,一陣鈍痛感突然從腦後傳來。
地板冰冷的觸感將體溫完全掠奪,紫原不禁搔搔頭打了個噴嚏,然後隨手擦拭快要掉下來的鼻涕,邊睡眼惺忪地摸摸腦袋。
「…啊咧,痛……」
「你真是的,我只是去忙了一會兒不留神你就在房間裡睡著了,連被子也不蓋好還滾到地上去,要不是我叩門來找你的話就要感冒了啊。」眼前的冰室辰也迅速地拿出手帕將紫原的鼻子和手都抹乾淨,一貫的熟練手法。
「……是小室麼?這裡有時光機嗎?」
「抱歉,我身邊可沒有多拉○夢喔。」
紫原敦揉著眼睛搖了搖頭,然後將冰室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一遍。
日常的起居服,依然半長不短剛好蓋住左眼的瀏海,帥到令人髮指的臉龐,大小也沒有異樣。
「……啊,似乎回來了。」
「敦,你沒事吧?」
這裡是紫原敦的房間,放在腳邊的是美味棒和零食,掛在牆上的時鐘仍舊滴答滴答地轉動,隨意門早在不知不覺間消失了。
「…剛才我似乎是做夢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冰室辰也用指尖將紫原睡得翹起來的頭髮輕輕撫平梳順,一邊眨眼笑了。
「是一個怎麼樣的夢?」
「夢裡有很多個小室。」
「…誒?」
「夢裡的小室很可愛,很小只。但又很成熟,做著色色的事,而且還是個愛哭鬼。」
「………為什麼我完全聽不懂?」
紫原敦卻倏地張開手臂,把面前的冰室一把擁抱入懷,腦袋枕在他的肩窩裡悶聲不響,彷彿小孩子在任性地撒嬌。
「雖然我都喜歡。不過…我還是最喜歡現在的小室。」
「咦?」
冰室辰也亂了手腳,臉頰刷的一聲紅得發燙。
「…你到底在說什麼啦,睡糊塗了嗎,敦…」
「才沒有咧。」
說罷紫原敦抬起頭,瞄準冰室辰也緊抿的嘴唇,露出了微笑。
一口親上去的話,一定比美味棒和巧克力還更甜呢。

「我~是~說,我最喜歡你了。」

那現在就親上去吧。
時光機什麼的,根本不需要吶。


fin.
本來是12/12/12的尼桑日賀文我卻拖到13年的今天,真是太失格了囧。
其實裡面出現了4個尼桑。第一個是正太室,第二個是成人室,第三個是初中苦迫少年室(這個因為只在雨中所以應該猜不出來?),最後當然是現在的小室。
因為是12/12/12和龍(辰)年,所以是四只!(喂新年已經過了挖鼻)
雖然傲嬌地說著討厭討厭的小敦也很可愛,但我覺得坦白地說出「喜歡」的小敦會更可愛的(拇指)。
聖戰日我果然還是想自己喜歡的CP能甜甜蜜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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