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寶石之國/冬巡組)數你

*67話後產物注意

「硬度四以下的寶石,無法恢復。」

咔嚓──
衣服遮蔽下脆弱的薄荷色寶石應聲碎裂。

「你打算怎樣?」

合金沿著頭部的接合處洶湧而出,一邊殘酷地支解他,一邊溫柔地粘合他。
恰似記憶中那依舊微笑的破碎背影,卻一晃已是百年。
他始終不發一言,空茫地瞪大眼睛。

…執行吧。



數你
(配合食用更佳BGM:星語心願/數你)




從綿綿純白的新雪中抬頭,只見蓋天的厚雲消散,頭上飛花不現,一望無際的蒼穹下繁星千萬,銀河點綴著寒冬的長夜,一路伸延至遙遠的天邊。
如果沿著它一路走下去,宇宙的盡頭會是哪裡。
他不知道。
然而前方孤獨的南極星雲下,雪中屹立不搖的背影在夜空閃爍著純色琉璃的光澤,折射繁星眩目的火彩。
既接近又遙遠。
如果能夠伸出脆弱的雙手去觸碰擁抱的話,就好了。
於是他就爬過皓皓白雪,留下悠長而歪斜的軌跡,悄悄地站在那道閃耀背影的身後,凝視替自己擋下寒風的他透明的髮絲內純粹無瑕的針狀結晶,映照另一個星火燎原的鏡像宇宙。
竟看得入了迷。
連說話與呼吸都忘卻。
回過神來時雙手已經纏繞於他一絲不苟的領結上,冰冷的溫度恰好落於狹縫間,當體內的微小生物還來不及叫囂之前,冷峻的清澄聲線已搗碎了妄想。
「放開我,敲碎你喔。」
帶著黑手套緊握破冰刀的手動了動,但最後還是始終沒有動作。
「嘿嘿,小安特庫捨不得的。」
「我可不想花時間粘合碎片,而且…」
「而且?」
他挺拔的背影轉過身,優美的眉睫輕輕顫動,彷彿抖落了一片星屑於冰藍眼眸,瞳孔被眼前黑暗中的螢火新綠佔據,如璀璨極光住進穹蒼深海。
他才不想承認那抹小小的螢光照亮融化了冰封千年的心臟。
即使永生的寶石胸口裡並沒有鑲嵌跳動的,象徵活著的古老生物的証明,但每每總有一瞬間能感受到那個位置的揪痛與蠢動。這種感覺沒有名字,老師的教導與書本裡都無法尋覓,但卻固執地存在著。
在與他對視的時候,從被他擁抱的位置開始慢慢地,一分一寸滋長於身體裡。或許當季節更替之時,寂寞的種子就會從他化為液態的水面綻放出美麗花苗。
但眼前人永遠都不會知曉。
「…為什麼要這樣做。」
只見他在夜空下眨了眨比星光更耀目的眼睛,露出純粹如初雪的燦爛笑容。
「為什麼啊…我也不知道呢。」
「但是,就是突然想這樣做,想擁抱你,好想好想。」
「因為我不是老師,所以安特庫不喜歡嗎?」

明明應該是令人高興的事情,他卻竟想逃得遠遠的。大概是因為知道,無法持續到永遠的幸福,只是徒增念想與悲傷而已。
何況是眼前那宛如冬日中曇花一現的人,溫暖春風只會令看似堅不可摧的他瞬間消融,以冬季為牢籠為生的人不可能逃離既定軌跡。
他別過臉去。
「…不習慣。」

並沒有覺得討厭。
只是嚐過快樂滋味後,就會害怕,不想回去孑然一身的風雪裡。

「一個人數星星的話很孤單吧,畢竟天上有那麼多的星星,一個人根本數不完嘛。」薄荷色寶石跳脫地仰望星空,專注地凝視眼眸裡的明明滅滅。
「數得我都有點眼花了,吶…老師有沒有說過,天上有多少顆星星?他們是不是跟我們一樣,是住在天空上的寶石同伴?這樣的話,也許這片星空裡亦住著另一個我也說不定。」
安特庫琪塞特看著天邊那顆與他擁有相同名字的南極星,輕輕搖頭。
「宇宙是無窮無盡的,所以擁有成千上萬相似的星球與無限變化的生命,相比之下我們在其中只是一顆渺小的微塵。」
「嗚哇,感覺好像金剛老師就站在我面前說教。」
嘆了一口氣,安特庫如同深海閃爍的眼眸轉向他「…然而,只會製造麻煩的法斯法菲萊特,世界上還是只有一顆就好。」
「可愛又帥氣的我當然是宇宙間獨一無二最好的吶。」薄荷色寶石自戀地說道,呆滯了半晌後又倏地瞇起了眼睛。
「小安特庫你剛才笑了對不對?」
「沒有。而且你那個小字是多餘的。」

才不會告訴你當每次呼喚那個名字,或被你呼喚名字的時候,胸口的微生物就會劇烈地跳動。
彷彿是活著的心臟在因你而存在般。

「明明就有!現在臉也紅了對不對?」
「就憑你麼,你還是早點回去冬眠吧。」
「我偏不~既然安特庫覺得我麻煩,那我就更要纏著你不~放。」手臂摟得更緊,法斯法菲萊特如小鳥悅耳活潑的聲音迴響於耳際「以後無論春夏秋天我都會來找你說話,冬天到了就蹲等你醒來,就算夜晚也跟你一起數星星,不讓你獨佔老師,絕~對不會給你機會甩掉我!」
「噗…無聊,等看你下個冬天第一個鑽進被窩。」
「我就說你是在笑嘛!吶吶對我笑一下啦!」

只要還能看到你的笑容。
就什麼都不再重要了。

「笑起來明明很可愛卻總要裝酷的安特庫琪塞特。」
「笑起來完全是個笨蛋的法斯法菲萊特。」
漫天星光下那張精緻臉龐互相交錯綻放的笑靨,幸福到彷彿下一秒就會倏忽破碎的幻影,僅僅存活於短促的二十二天的夢,最後徹底淹沒在合金的牢獄與無情流逝的歲月裡,沒有什麼是永垂不朽的,縱使擁有永恆時間的寶石亦然。

之後他還說了什麼?
已經不記得了。

他到底是怎麼在眼前被箭矢粉碎,陽光下散落片地星屑,代替自己被月人奪去。
誰能擔保這一切相知相遇都是真實發生過,而不是虛幻的惡夢,自我的妄想。

並無任何憑證,可是忘不了。

即使拼命掩飾,即使巧妙隱藏,即使欺騙自己,即使連頭顱都換掉,卻也忘不了。
…只有那個讓他噤聲的笑容,忘不了。
無能為力,無路可退,無跡可尋,無藥可救。
記憶跟身體一樣早已殘破不堪拼湊不全,然而為了僅餘的渺茫希望只能選擇前進,不撞南牆決不回頭。初衷是為了什麼,變化起始的理由,皆忘卻於悠悠歲月。
最後只因他的名字,無法放下、無法忘記、無法割捨。

當腳下的皓皓白雪變成月亮上的淨土塵沙,當純粹無瑕的瑰麗新綠變成七拼八湊的靛藍深海,當銀河依舊燦爛之時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然而你此刻又在哪裡。
倘若真的是數百年前的曾經,又有誰能夠証明。
找不到任何留下的痕跡,已經完全消亡於宇宙的彼此。

躺下埋葬著寶石的沙漠裡,抓起一把細白的粉屑,隨風飄渺的星塵終點會是世界的盡頭,但又何處再有他?
他的聲線、他的臉容、他的冰冷、他的堅韌、他的背影──
…還有他的溫柔。

找不到。已經無論在何處都無法再尋覓,你我存在的曾經。


死亡是什麼?
不存在於任何地方,絕對找不到。
即使被呼喚名字,或許連自己都不再記得自己是誰。

死亡會讓一切都白費,但亦會讓活著變得有價值。

只是,有些孤單吧。


「……吶,回答我啊。」

我已經擁有了敏捷如風的瑪瑙雙腿,寧活強大的合金手臂,深思熟慮的琉璃頭顱,洞察萬物的珍珠眼眸,我擁有不顧一切的勇氣,無所不能的身軀。

「你到底在哪裡。」

然而儘管我用記憶與身體作為代價,成長為無堅不摧的另一個你,背離過去的初衷與同伴為敵,獨自一人乘著銀河奔月。

「安特庫琪塞特…」

與狡猾的月人周旋到底,甚至帶著寶石集體叛變,最後的最後也僅僅只是為了渺茫的願望,為了能重新呼喚那個從未忘記的名字,再次擁抱那完整的笑靨。

「小安特庫,你聽到嗎?」

換掉的眼瞳再也流不出遠古生物的缺憾,胸口脆弱的位置被合金撕裂又癒合,明明沒有跳動的心臟沒有神經線沒有肉體,但仍能真真切切地感覺到錐心的痛。
到底如何才能回到當時。
怎樣能再次和你相見。

「…對不起,可是我…沒辦法啊。」
答案在遙遠的時光中早有人於深海悄悄告訴過他。
看吧,無論怎麼呼喚都不會聽到了,再努力追悔到頭來只是化為烏有,沒有任何辦法可以破鏡重圓推倒重來,正如失去的手腳與天真純粹的曾經。

哪裡都不再存在,沒辦法回來了。

仰頭只能凝視那一望無際依然如初閃爍的漫天星辰,當中有多少顆南極石,又有多少顆曾經的磷葉石,在宇宙的夜空飄遊共舞。
數著多少個你在我的指尖流走。
數著多少個你此刻存在於我肩膀髮梢的空氣中悄聲飛翔。
數著多少個你劃破夜空成為流星,化為美麗星塵於太空漫步,照亮黑暗。
數著多少個你回歸地球融入冰川、雨落為雲、長埋土木,停留於春夏秋冬。

可惜肉眼看不到,雙手無法再擁抱。
你既存在於萬物,又不再存在於世界任何地方。

而他只能繼續活著,讓思念與愛恨反覆於脆弱的身體內撕裂又癒合千百年,延續永恆悠久的歲月荏苒,數著千千萬萬個你,數到海枯石爛,數到地老天荒。

直至世界上再沒有法斯法菲萊特。



傳說中月亮之神能騰雲駕霧,力量無窮,知曉萬事,洞察未來,還有一顆脆弱而慈悲濟世之心。
卻無法讓時光倒流。
只是從始冰封極地的點點星火唯有螢綠變幻的極光,於夜空永遠相伴,給予世間幸福的祈願。

題目 : 同人小說漫畫圖像
部落格分类 : 漫畫卡通

tag : 寶石之國冬巡組同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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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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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寫手渣畫手、被工作蹂躪的大齡腐神、王道潔癖病患者、吐糟及痴漢成份有、不定期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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