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棋魂)九星-第三十四局

(長篇/棋魂)九星-第三十四局


雨滂沱地急瀉,天空被厚灰雲蓋得一點空隙也不餘。
已是四月天,但氣溫仍然不穩地上下徘徊,這天剛好寒氣襲人。
在雨水拍打之下,含苞綻放的粉櫻花瓣打落下地,偏地傾胭脂。
路上的行人撐著一把把不同顏色的傘,不帶傘的就落荒而逃,在行走。
「啪嗒啪嗒」,周遭都是雨點敲擊雨傘的微響,如人聲熱鬧。
眾傘之中,在一把不起眼的透明色的大雨傘下,兩人不慌不忙地踏著步跋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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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星●=====○第三十四局:預選—第一局●
傘下二人在人群中,細細低語,面露笑容,不急不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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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走也不遲,反正現在的時間多得很。光策你今天一定要把越智冬姑殺個人仰馬翻!」在傘下的光作勢地雙手抱拳,臉卻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當然,今天他只是陪襯,好奇地去看看預選賽的盛大景象,他又不用去比賽,自然是毫不緊張。在他旁邊的光策亦和他同樣般,笑盈盈地回答「那也不用,這才是比賽的第一天嘛。第一天就痛下殺手可不行..」話雖如此,光策這不慌不忙的樣子,不是更可怕嗎?
光灘了灘手「這就隨便你了,不過我還真替越智可憐,第一天就碰上了怪物,都不知他第二天會不會因此而志氣低落,看來他這次都無望的了!少了這怪脾氣的傢伙做同伴真是萬幸。」光似是落井下石地道,光策聽得有點不忍,但還是笑了起來「..光,你過了海是神仙,人家不是嘛。何況這又誰說得上?」
「總之,你要努力把眼前所有的勁敵掃清!你要知道,我,塔矢,塔矢老師和整個世界棋壇在等待著你的喔!」光拍了拍他的肩,提起塔矢行洋,光策還是不禁地又嚴肅起來,凝望這滿是灰雲的天空,心裡彷彿被燃起了一團若隱若現的火焰,只有面對他的時候,這火焰才會真正地燃燒得紅通通的。
光也意識到光策對塔矢行洋的特有執著又來了,他的眼眸再次出現這深淵似的異光,臉自然地變得認真無比。光呼了一口氣,柔聲道「當初的佐為,連雨傘都可以和我爭辯一番,他走了,卻留下他的一切..久後你再次出現在我們所有人的心坎裡,雖然你已經不是他,但心卻是相同的。塔矢老師料事如神..他知道現在在網上重現的sai已和當年與他於雲頂決戰的sai不同,但既然心是一樣,又有什麼大分別了?」
光策假裝聽不到光的話,默默地把這句話嘴嚼於心。不久後低沉地回饋了光一句「嗯..我們都是以同以神之一手作目標,我不能輸給他,你也不能輸給他。」
路旁,一輛黑色的大房車快速地在他倆身旁馬路駛過。這房車泛著車頭燈的綻藍光芒,燈光照射著絲密而降的粉雨,在路上駛過小水潭而濺出「吱嗤」的水聲。車內水光射映出詭異的光暈,亮坐在頭坐駕駛房車,在玻璃的水撥下專視路面情況,把車停在前面的車龍後,頭也不回地道「緒方先生,今天你和父親都一起去看預選賽的舉行嗎?但以你們的身份似乎不太方便。」
坐於後座的兩個人,右側仍舊身穿白而筆挺的西裝,額前棕髮貼服得宜,在眼鏡下這一抹異樣神采的目光。左側穿著莊嚴和服,雙手在撐著報紙,滿是皺紋的肅穆臉容,令人望而尊崇的深銳眼眸。緒方老師和塔矢老師對亮的問題表答不一,塔矢老師仍然黯視手上的週刊碁而不語,緒方老師則一笑置之「沒關係,我和老師本身都是日本人,怎麼不會擔心日本棋壇的情況?雖然老師是中國隊的代表,我是世碁盃的評判員之一,但了解各國情況是必須的,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亮心想自己斷然是爭不過狡猾的緒方老師,也只是微微一笑。緒方灘開報紙續道「我沒留意日本棋壇半年,小亮你又錦上添花不少,且..似乎又有不少來勢洶洶的新人相繼出現了..這訪問作得不錯嘛,你和進藤,可惜進藤還是這副夢裡糊塗的樣子。」亮又開始擺動雙手駕駛房車,一邊道「請緒方老師不要小看他。現在的他已經是個不可多得的對手了..人總是會變的。」
緒方卻深深地笑著「你一定替進藤說好話啊..現在來挑戰我們和你的新苗,也不太容易對付了..幾個都甚有實力的新力軍啊。」他把眼光放在報紙上的一角,幾位新棋士的面孔「尤其是這個似男像女的少年,最近他是棋壇內的熱門話匣子吧。日本圍棋界真是愈來愈有趣了。小亮,在新初段聯賽時,你真的出盡了全力嗎?」
亮心裡不禁微哼了一聲,把車轉彎又到了另一條大車龍前「緒方老師,難道你認為我沒有盡全力嗎?」眼神略略變得異樣「他是個難以應付的對手,棋風熟練之至,就如..網上重現的sai。而且..和進藤亦是說不出的親熟。」
說起sai,緒方不自覺地震了震,用幾乎看穿一切的眼瞳凝望報紙「sai..是嗎?又是和進藤交好..真是有趣的兩個傢伙啊..」
相反,塔矢行洋從沒說過一句話,只是默默地凝視和緒方同一頁的報紙,眼神中深得令人完全猜想不透他在想什麼,表情也嚴肅地不曾改變。但和塔矢行洋生活多年的亮卻感覺到父親在聽到sai的一剎間,已微微地改變了。
但亮是習慣了總不會把太多話言表出來,只是默默地駕著車子駛到回棋院的方向,心裡沉吟著「((今天是第一天,也是第一步..千萬不要讓我和父親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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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和光策步回到燈火通明的棋院,在門外,和谷等人已經站得久了等待光的來臨。一看見光和光策二人的身影漸漸走近,和谷亦向他們大聲叫道「熱烈歡迎我們偉大的世碁盃日本隊代表進藤光本因坊!還有我們的大勁敵內藤光策初段!」所有本是擠在一樓大堂的棋士聽聲後不禁回望門外,露出亦許亦懼的眼光。
光快步走到和谷身旁,笑哈哈地和他打招呼,說罷立即隨手向他的腦袋拍一拳,光策則在光身後微微地笑,視和谷這公開宣言就如小孩子玩泥沙一樣。和谷腦袋突然一痛,用手揉著痛處道「嘩..一句而已!你都不用這麼小器吧!我在熱烈歡迎你而已啦!又不是暗中諷刺你!」向其他人展視求助神色,但眾人卻露出「你活該」的神情。
「嘿..和谷,你最好給我小心一點!你對我的玩笑就沒所謂,反正我和你已經是多年棋友,但別以為每個人都沒所謂吧!」說罷把眼神移向光策。光策卻打了個哈哈「我沒所謂的。況且我們在會場內的確是對手,和谷沒的說錯。」
和谷立時向光作了個鬼臉,握著光策的手道「說得沒錯!我真的難為你竟可以和進藤一起..」伊角心知和谷之後所說的一定不是好東西,且光已神色不善,額上青筋若現,倘若讓和谷說下去,他的性命還焉能在?於是在和谷沒說到主題時就掩住了他的嘴,把他拉到棋院裡,眾人看了一場鬧劇,興盡而歸,步入棋院收恰了剛剛的心情,準備待回的對局。光策無意地瞧和谷望了一眼,卻看見在站在和谷身旁這熟悉的臉容。是星夜,一秒也不到的時間光策就把視線收回,假裝不認識她。同時亦感覺到有人在自己背後緊緊地盯著他,這眼光且是敵意的。回頭一望,原來是比自己矮了差不多一半頭的越智,亦即是他今天的對手。
越智的眼光中充滿了許勝不許敗的火炬,在燃燒著,對待回的對局絲毫不害怕似的。但在棋局上幾乎能看穿一切的,光策所擁有的眼眸卻知道越智只在假裝,其實他非常的緊張。不禁對他微微笑了起來,十分輕鬆的樣子,越智看見更是冒火三尺,他會輸這新初段的棋士嗎?他不相信自己的棋力會淪落於此,因此他不可以讓自己棋未下卻先敗了心,不斷提醒自己氣勢上更不可輸。但現在光策面對自己,卻竟然輕描淡寫地笑起來,這還不是在瞧不起自己嗎?他可是九段棋士!
越智氣得咬緊下唇,心想他不說話,自己就不可以先說。在棋界打滾不少日子的他,深明棋盤不止是鬥棋力的地方,也是鬥智鬥心理的地方。他一直深信自己多年的輕驗必定能取勝於他。但這次越智卻是萬萬猜想不到,站在他眼前的光策也可不是普通的初段,他縱橫棋盤的時月比任何人都要多,棋力比任何人都要強!
「放鬆一點吧!面對著我不用太冒火,只是我毫不把勝負放在心上而已。你也不用壓迫我,因為這對我來說起不了作用,省點力氣待回在棋盤決勝負吧。」光策平靜地說,這令越智一瞬間尤如被擊打了般,想不到他真的完全看穿了,而且竟還可以氣定神閒,這真的是初段嗎?越智在面對的更像是頭銜棋士,甚至棋神..
他倆二人眼神氣勢的正面交鋒,所有人均看在眼裡,暗暗地替越智可憐,也驚嘆光策的眼光還真銳利。眾人心裡暗嘆如果誰碰上了他,誰就不幸了。群中只有光一個人對光策的異能毫不驚異,反而拚命地忍著笑。正好這時升降機門已打開了,破解了此僵局。在這窄小的空間內沒人想出一句聲,大家心裡都只是在盤算著待回比賽如何取勝,讓心沉穩下來面對棋局,露出如箭在弦的目光。恐怕在升降機中不為此事而準備的就只有光。他沒想過觀看眾人準備棋局,在眼神中交戰,在氣勢上對刃,自己卻置身在外,不禁又是好笑,又想和他們一起戰鬥一番。
在二樓開了門,眾人要分開兩批上不同的地方比賽,大家揮手作別,盼對方能勝出,但又怕對方勝過自己,不禁百感交集,在通往場地的走廊時更是沉默。打開了場地的門,各人要安坐在各自的棋盤上,要孤身應戰了。心雖然多感,但臉上卻只微笑地向各人作別。光走在最後踏進會場,微微呆了般站在門旁,心裡的戰火更如一觸即發。
前幾天臺上的大白板本是空空如也,今天已經密密麻麻地排滿了參賽的八百多名棋士的名字記錄。而那天旁側無人的整齊而多得令人咋舌的棋盤組,現在已經坐滿了不少人,黑壓壓地好不壯觀。在場內也已經滿是記者和工作人員在忙碌地東跑西趕去作最後準備。一切都已經差不多了,只餘等大堂上的鐘踏正九時。
「進藤。」光回神過來,已發現亮早已來了,正作手勢叫他過去「你不要像傻瓜般呆站不動吧。雖然我們不是來參賽,但好歹也是日本隊的棋手。」亮道。
光伸了伸舌頭示意明白「但..場面真的很壯觀!真不枉我今天來看看。所有人都在準備棋局,看得我也很想和他們比賽呢..」看見光的眼中流露出期許的目光,亮亦好像被感染了般,想和他,這自己一輩子的勁敵在如此的場合比賽。能感染到亮的人,世上恐怕絕不多,光卻是其中之一「好啊。現在叫工作人員多開一席棋盤組,我們比劃比劃如何?」
光怔了怔,明知亮是在開玩笑,仍白了他一眼「你何時懂得說笑話了?但可惜一點也不好笑。」說罷將目光放到眾排棋盤中的其中一組,光策正對自己微笑,這必勝的眼光令他更是毫無擔心。光對他豎起了大拇指,又握緊拳頭,示意光策即管痛殺越智。光策亦回應了他,豎起了拇指,一副閒來無事的模樣,二人已明瞭對方的心意。
越智坐到棋盤組上本已因剛才的角力而煩燥不已,想勉力自己靜心下來,只望棋盤而不視光策,但見他竟也連自己的一眼也不看,還和站在遠處的進藤打手勢,心裡又湧出了一鼓怒火,被人輕視的恥辱。自尊心甚重的他,怎能忍受被人無視?但現在卻又不好發作,只好強自忍耐,臉鼓青得如青蛙般。
進入會場的人潮漸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會場內已坐滿了挑戰者,雖人多卻甚為寂靜,幾乎只有眾人的呼吸聲及耳語所譜出的交響樂。主辦的棋院負責人上到臺上輕輕地清清嗓子,對著米高峰道「感謝各位到場的棋士參與今次的世界圍碁盃日本隊選手選拔賽。亦感謝在場的工作人員及種子棋手塔矢亮名人及進藤光本因坊來臨觀戰。」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倆身上,亮有禮地躬身還禮,光卻只是微微一笑。負責人繼道「今次的選拔賽為淘汰制,每位棋士均有三局落敗的機會,但如果已是第四局落敗,該棋士抱歉便會淘汰。最後餘下的三位就會成為世碁盃的代表棋手。」
「對局中的時候,工作人員會一直在旁維持比賽的進行,對局中如有任何問題或已完成棋局便可舉手,工作人員會上前記錄賽果。請謹記,完成棋局後一定要舉手向工作人員記錄勝敗,如最後沒有記錄者會當作敗論。在他人棋局進行時請不要在場內作出討論,如果沒有問題的話,現在各位可以猜子。」在負責人的解釋完畢後,本只有一把回音的場內倏地熱鬧起來,所有棋士都打開了棋盒作出猜子,準備將臨的撕殺。
越智在猜子的時候用敵意的眼神向光策道「我決不會輸給你!」但光策卻仍只是微微一笑,把棋盒互相交換,持黑子的棋盒。場內的聲音漸漸微小,直至全場皆是嚴肅而緊張的肅靜。負責人的聲音又再響起「現在,可以開始棋局。」
話聲一結束,全場「請多多指教」的話聲震耳欲聾地傳出,然後就是一拍拍棋子清脆的落音不絕。這邊「啪」的一聲,另一邊又「啪啪」的兩聲。所有人都在埋頭於自己的對局中,在對碰,在較勁,在棋局開始自己的佈局。在場內每一個臉孔都認真無比,在場中看見的光亦不禁流出了一抹感動,向亮笑著。而亮亦被這一切促使地對光微笑,一切盡在不言中,心照不宣了。
越智由剛才猜子直至現在開始佈局也示威似地不瞧光策一眼,心裡想的盡是最狠最有效的每一著,定要快速地把光策幹掉般「((太失策了,一開始就任我在右上角佈局,我看你怎樣挽回!))」越智夾起棋子快速地下了一子,得意洋洋地想抬頭望望光策現在的樣子如何難看。但他一仰頭就呆住了,根本連視線也移不開,是被嚇呆了。光策瞬間已完全收起了剛才這閒笑的神態,取而代之的就是如劍刃般的眼眸橫視於棋盤上,這認真的樣子,真的是剛才的他嗎?漸漸地..越智感到了一鼓無形的壓力,向他的四方八面流竄,完全包圍了他。好像被劍圈圍住了,成了他的目標般,令越智一剎間汗凝於額。但很快他就冷靜下來「((名不虛傳!但我絕對不可以就這樣輸給他!我一定要速戰速決!))」快步又回應了一著。
光策喜怒完全不表露於臉,心裡卻下得頗為痛快「((想不到你也精進了不少。不過..還是有相當的弊處,心理不夠平靜穩重,使使手段就令你心煩意亂了?太重輸贏也不是一件好事呢..圍棋是來切磋的,倒不是只為決勝負。還是先和你玩玩..))」光策嘴角透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又執起黑子下在九星的一處。
所有人都在全神灌注地面對自己的棋局,光和亮也真的看得嘆為觀止,光心裡愈看就愈是興奮,他實在從沒看過如此多高手雲集於此對局,各棋局盡皆不同,變化多端,但沒有一局是不精彩的,令光感奮得不勉摩力擦掌想一展棋力。亮雖然仍是文質彬彬的樣子,好像完全沒有什麼感動,但心裡亦暗暗高興,深感日本圍棋界的未來仍然光輝無限,自己不在其中親身對局實在可惜。
光和亮二人互打眼色,悄悄地步出了會場。又回到一般對局室,光久久強忍心中的千感萬概,終於能全道出來「太捧了!真是太捧了!比我想像中還要壯觀!所有人都彷如在努力地開闢自己的宇宙,每個屬於他們的宇宙都精彩無比,圍棋這玩意兒,還真是太神奇了..只是十九路縱橫交錯的棋盤,和兩種黑與白的棋子,就能併出變幻無窮的宇宙..這打從心底洶湧出來的暖意滋味真不知從何說起。」
亮如看見傻瓜般地笑起來「拜託,現在才是預賽呢。你卻已經如此興奮了嗎?到了真的世碁盃大賽時,如果你的樣子還是和剛才一樣像個傻瓜的話,別人還不當你是鄉巴佬?你自己沒所謂,但日本隊可不能因你而拖累了。」
光鼻尖皺了皺,立時向亮怒視「對了對了!我是笨蛋!你是英雄,你這小老頭當然不會對這等場合感動到了。」亮不理光的死盯,仍然滿有風度地回答「我想你還是別自作聰明。我心頭有否感動表面是看不出來的,這是要成為出色棋士的要點,喜怒不形於色,有時偏偏故作閒暇令對方緊張。這一點,你似乎學不了內藤半分。」
光怔了怔,瞪大眼叫道「你這傢伙?!難道你什麼都料到?連…光策的事情都..」亮閉上眼睛皺眉,打斷光的話「我當然不知道,我又不是神仙。這件事你保留得這般秘密,我都只能猜到一點點,恐怕我還是會猜錯。」亮平時溫文爾雅,但與人講駁的時候卻很是厲害,尤其是對光時簡直就是牙尖嘴利。雖然他心中對光將他和光策的事情隱瞞確是有點不悅,但這是光的私人問題他也不便過問,但總是假裝自己很是不滿而和他開個玩笑,這些都是年紀漸長,從緒方身上學來的。
果然,光一見亮這不滿的樣子,話語中又暗暗有了隱話,不禁搔搔頭表示歉意「這個..我也剛知道不久,我不是有心的..」但見亮一剎間又回復了俊美的微笑,光心裡呆了呆,隨即明白他的玩笑,臉紅地怒盯著他「..你這傢伙?!這個玩笑也開得了?別給我說穿,這都是在緒方先生身上偷學的吧?除了他,還有誰會如此狡猾!」
亮心知這次光真的發惱了,連忙坦言而道「看,你上當了。雖然我用這來誘你說出秘密是我不對,但套在棋盤上的話,這就只是兵家常事。不止如此,更對勝敗有一定影響,看穿對方的弱點,用行動,臉色或言語在無形中施加壓力,這在高段棋士的戰場已經見怪不怪了吧?你連這些手段都不懂,竟然能躍上本因坊,也許是因為你性子直,即使別人在你身上使什麼手段,都起不了作用。但之前沒有作用並不是現在沒有,要面對中國和韓國的強敵,這手段少不了,否則會吃虧的。」
光知道亮是在教導自己要取勝的要旨了,立即收起了怒光道「..這,難道光策他,剛才就是用這方法對付越智?但他又不是不及對方,用不著這手段吧..他知道越智把輸贏榮辱看得重,故意令自己看起來更閒散?」亮接口回答「不是如此,看內藤的樣子,他是真的對這局毫不擔心,並不是因為要假裝讓越智心煩,而是他根本已知自己會贏,這種自然而然,由心底透出來的不經意的手段,更是可怕..」
二人默言不語,最後還是亮嘆了一口氣「如果我沒有料錯的話,內藤就是和sai有密切關連的人,或者他就是sai本人吧?這正好..父親今天都來了..」光最初還是沒有反應,過了許久才瞪大眼張大口叫道「塔..塔矢老師?!他來了?!我怎麼看不到他?」
「他去了三樓。」亮簡短地回答「你一定在想,如果讓父親和內藤見了面,他們會怎樣?我想不會怎麼樣的..不過父親擁有相當的直覺,說不定他會感覺到些..」
光嗯的一聲坐下來,呼了口氣笑道「..我不把剛才的答案告訴你。你自己想吧。」
亮卻正言道「少來了。別以為我像你般傻瓜,你還嬾得很呢。」光哼了一聲「難道你自己就很老練嗎?」
「至少比你這笨蛋好。」亮懶洋洋地道,光又死盯著他「塔矢你這混蛋..!」
亮心裡暗暗好笑,微失地對光道「看!你又上當了。」亮知道,若光在其他人面前,他一定不會上當,不會讓別人有機會激怒他,但因為他是塔矢亮,所以他能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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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會場內,已經過了四小時。有很多人仍在苦思棋局,有些就已經舉手放棄,有些在等對方的長思結束,有些座位甚至已經空了。所有棋局上黑白相交,密密麻麻地令人眼花,但坐在棋盤前努力殺敵的,認真地下每一子的棋士,卻又令人可敬。
「((是這樣了..攻過來吧!你忍不住攻過來,棋局就可以結束了!))」和谷微笑,相反對手卻猶疑不決地思考中,看他應該是在佔上風了。
「((我可不會輕易輸給你!))」本田拿起棋子又往棋盤下了一著,咬著下唇微微冒汗,形勢有點不利「((雖然現在我佔優,但本田也不可少看。))」伊角認真沉穩地凝視棋盤,絲毫不喘息地再下了一子。
在另一面,越智卻已經陷入了沉思,他雙手抓緊膝蓋,汗珠幾乎要從臉上滑落,眼光中盡是無窮的不服輸「((不可能!..我在序盤時不就已經佔了大好形勢的嗎?我應該不會輸給他的..可是,他卻把我迫至絕境,四方八面,已無去路..))」他用力地搔搔頭「((出口..沒有,找了那麼久,時間快到了..我怎樣都找不到!可惡!我真的要輸給他!我..竟然就第一天,如此地敗給一個新初段..不甘心!不甘心!))」
越智用如死魚般的眼睛,抬頭望著光策,他仍然把眼光放在棋盤上,絲毫空隙弱處都都沒有,甚至可從他的眼瞳中,見到這詭異的光彩,這是對自己擁有無比的信心,甚至早知道自己一定能勝過對方的光芒,這只有勝利的,高據雲頂的棋士才會透出的光彩。突然地,這眼光竟然從棋盤轉變,正正和越智的眼神打了個正面。
越智初見這如此無往而不利,只有勝利的眼瞳,已料到即使自己再糾纏下去,也一定會被對方毫無保留地秒殺,殺得潰不成軍。因為由這藍紫色的眼睛中,他尤如看到了勝利只會盤據在他的那邊,他擁有所有人都此料不及的棋力,比深潭更深。自己和他相比,真是相形見絀之極。這可怕的眼光竟直望向他,這更令他嚇得冷汗直冒,雖然他不想承認,但自己的確就是在害怕敗給他,他在面對失敗時都會害怕,想贏了一切。但越智知道自己要勝過他,根本不可能。如果棋局再繼續下去,他知道自己會輸得更加難看。光策已經不痛下殺手,給了下臺階給自己,拒絕的話,這面子就是自己丟的。越智深明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
縱使他真的不忿到極點,那又怎地?光策的棋力說不出的高深可怕,不是自己可以高攀得了。越智已經是九段了,但他知道比自己更厲害的人其實數不出的多,九段又如何?勝不過他們,段數形同虛設。他的身子在發抖,強忍自己心裡的憤怒,眼見時計只餘下數秒,他最後還是要把千萬個不願意說出來的話結巴巴地說出。
「..我輸了..」越智使勁地閉上眼睛,低下頭不想任何人見到他現在如死灰的樣子,小聲說了,時間也夠了。光策默言不語,舉手讓工作人員記錄賽果,也收拾好了棋盤上的黑子,就只餘下一顆顆的白子。見越智這既悲痛又不忿的樣子,自己早已看穿越智看重棋局輸贏的性格,他這次所受的打擊似乎真的很大。
「棋盤上最重要的不是分高下勝敗,而是對神之一手無止境的渴望追求。要勝過所有人,首先就要把勝負從自己的心頭放開。」光策釋然一笑,悄聲地道「你勝不了我並不奇怪,因為你用的時間不及我多,但在其他對手面前,就不要那麼輕易就給人看穿你自己的弱點。」光策用深遠意味的眼眸向他道。越智頓時震了一下,這感覺好熟悉..剛才他所散發出來的感覺,自己好像曾經感受過,但在哪裡卻又忘記了。但他肯定的是,光策是個深不可測的棋士,作為對手,實在可怕。但要成功達到自己難以達到的位置,就一定要先嘗試失敗,再衝出自己的界限。
越智心感光策的善言意味之深,對自己必有所益,但再抬頭時發現他卻已經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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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樓看見此番壯觀的情景。久別日本棋壇多年的塔矢行洋實在再想不到棋界現在又有了這一番新的景象。在塔矢行洋引退於日本棋壇之際,兒子亮才剛當上棋士,當時的棋界正是低潮期,恐怕就此一蹶不震。塔矢行洋當時也暗暗生憂,恐怕連自己都走了,棋界就更是死氣沉沉。但他卻不能言而無信,而且自己亦不想局限於日本棋界中,他想和sai一樣,衝破一切自由地去追尋自己的神之一手,他為了sai的再臨而備戰,亦想尋覓更高的境界,走是他自願的決定。
但自己走了之後,棋壇雖死沉了一段日子,但自亮以年輕棋士的身分,取得了棋界內最年青的名人,其後光又擊敗了堅守本因坊的桑原,棋界就因這新浪潮而激起驚濤駭浪。回想桑原老師臨終時所說的話「棋界一定會因你兒子,及這進藤小伙子而創出另一次的高峰..」當時他只是半信半疑,現在亦完全相信了。
當然,看見現在棋界的確正在重震雄風,塔矢行洋已然放心了。但這和他也已經再沒關係了,因為現在的他早已經不是日本棋界的巨龍,而是國際性的,被人冠稱為棋神的他。縱使他知道自己的棋力已經爐火純青,但仍然很想突破現在的棋藝。因為只有少數人知道,他不是真正的棋神,真正能冠以棋神之名而當之無愧者,就只有sai。雖然他失了十年,但他的棋力已深深地印記在塔矢行洋的心坎中,直至現在他又再出現了,棋力亦更勝當年。塔矢行洋深信自己和他窄路相逢的日子已然不遠,更是不敢怠慢。
但是,他對剛才亮在車上提及過的那個人,亦心存疑惑。亮的實力如何,恐怕除光外沒人比他更清楚,竟然令亮幾乎招架不住,甚至在自己面前猜測他可能和sai有關係,這人的本事必定不簡單。他又和進藤交好,就更是奇怪,光是掌握這多年秘密的關鍵,這人可能也是。只是塔矢行洋不知道其實亮亦早已知道事實。
站在走廊上的他還是搖了搖頭,反正這事情的真相不是最重要的,不知也罷。緒方在旁抽煙,道「很難得看見的情景,是吧?老師,你連日奔走,應該很累了。我們還是..」緒方連「離開」也沒說完就倏地停了下來,煙灰也掉了。塔矢行洋也頓時怔了怔。
二人互望對方交換眼色,都知道對方亦感受到同樣的感覺。在他們身後的走廊,突然有一鼓難以言喻的奇怪感覺湧出,這是站在走廊上的人所發出來的,雖然不知道他到底在哪裡,但感覺很是強烈。好像對之極之期待的挑戰,亦有重遇故人之感,緒方和塔矢行洋已是老練的棋士,當然感覺到這氣勢很是熟悉,想回頭在走廊一望,但又疑惑不知是誰,竟然不去張望。
過了良久,這感覺又突然地消失了。他們立即向微暗的走廊望去,但那有人在?似乎他已經走了「剛才站在這裡的人..總覺得這感覺很是熟悉,但又想不出在哪感受過,算了吧,這鼓氣勢不是衝著我而來的。」緒方抽了口煙,凝望塔矢行洋。
但他卻默默地只望著這走廊出神,眼睛比平時更為深邃,更看不透他在想什麼。地上就餘伏著二人長長的黑影。
的確,剛才應該還是曾有另外一個黑影,在伏於此不動良久,方才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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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局頗為重要,所以亦寫得很長。
當然在這局中,不少伏筆,不少道理與相逢的情節,對將來的故事大有幫助。
不過,重要的情節還不止得這些,要不然就很悶了。
不知何日才寫得完的世碁盃啊..
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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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 : 棋魂●HIKARU NO GO
部落格分类 : 漫畫卡通

tag : 同人文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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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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