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棋魂)九星-第六十局

(長篇/棋魂)九星-第六十局


「..這班小鬼們大概已經跟隨塔矢先生到達日本了吧?」
窗外的北京街景似乎被一層沙籠罩著,風正在用力地吼叫,一切都埋沒在沙裡。
除了看不清的街道,就是楊海與王星二人靠在窗前模糊的臉龐。
「楊海先生也快要出發了吧?世界賽的企劃工作一定很繁重呢。」
「還好啦,看著這班小鬼們踏向世界我是很高興沒錯,而且..」楊海笑了笑。
王星瞪大眼睛「不用擔心他們吧?他們在州際賽還取下第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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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星●=====○第六十局:塔矢宅●
楊海搖了搖頭笑道「不是擔心,只希望可以看到他們,找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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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都可以..再一次去到這個地方,這個和他相遇的地方。
窗外是一片白茫茫的雲海,一團團堆積著飄動著的雲每分每秒地改變著自己的形狀,在蔚藍的天空下聚散地浮動。看起來猶如一大團甜甜的棉花糖,或者從這裡跳出去都不會掉到地上,一定會掉在這軟棉棉的天床上仰望天空。
天空很藍很藍..彷彿可以伸手觸及遠方的彼岸,可以接近..他多一點點。
過去也曾經和他一同仰望過這片天空,一起快樂地笑著跳著,他的聲音現在還猶在耳,他的身影似乎還在自己身邊..可是瞪大眼睛,卻再也看不見他凝望自己的笑容。這一切已經成了過去,已經變成了「曾經」,已經回不來了..
可是自己依然在這裡,還是在天真地想著只要找到這個人,他或許就會回來。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騙著自己不想面對現實的心,那自他走了之後,變得寂寞,空洞的心。現在自己繼續下著他的圍棋,希望可以承先啓後,代他活著..
也許,在他離開了自己之後,自己就再找不到下棋的藉口了..
「明秀。」古弦把一杯溫熱的綠茶放在曾明秀的手心,熱度從杯子中透過皮膚傳遞過來,好像得到一點溫暖的安慰似的..古弦如水晶般深沉的眼睛看破了自己的一切,可是正因為太了解,卻無法做任何事「你..去到日本後,最想去的地方是哪裡?或者可以拜託人帶你去的..你非去不可的地方。」
「..因島啊。」明秀只是微笑,明明他早已知道答案,為何還要問呢?到日本後即使沒人帶他去,他也一定會自己尋找方法去到這裡「..到了因島後,我一定要走遍因島所有地方,去遍擁有他曾經存在過的痕跡的地方..回去他的故鄉,或許就可以感覺到他曾經存在的世界裡,所有的一切..」
回去他曾經生活過的地方,就可以回到他和自己一起的時候的感覺嗎?
「..他離開了,已經兩年了吧?」古弦啜了一口熱茶,四周是難得的寂靜「因此他的影像我還是記得很清楚..他和你一起下棋的時候,和我們一起玩耍的笑聲。明秀..痛苦的不止是你一個人,但現在的你是真正在下棋嗎?」
還是,你只是在下著他的圍棋,做著他的替身,代他活著呢?
「..似乎快到東京了吧?」明秀回復一貫開朗的表情,可是在這開朗的面具背後,是兩年來一直無法治癒的創傷,活在過去的自己..是最快樂的時候。
快樂得只想回到過去,在過去活著..甚至捨棄未來,逃避現在。
古弦很希望可以令明秀回復自我,但自己也有著跟他同一處的傷口,他太了解..這處傷疤即使輕輕撫摸也會疼痛,要他把陷進過去深處的自己拉回來,只會令他結疤的傷口再次湧血而已。多年的知己..卻怎樣都無法做到。
「對啊,到了東京..我們離世界賽,離虎次郎..都更接近了。」
虎次郎..心中再一次喊著這個名字,他會否聽得到自己的聲音呢?
○----------------------------------------------------------------------●
暮日的紅雲間,烈陽跑到天邊的雲層間回家去了,夜幕在天空悄悄地降下,還殘餘一點微光的紫紅色天幕間已經隱若地看到一點點的星,正在距離千萬光年的宇宙下眨著眼。園子的綠竹隨著微風點頭,細長的葉子還泛著遠方的紅光,淺淺的流水挾帶著夜間的星晨流動,淙淙的聲音清澈響亮。
門牌上清楚地寫著塔矢的塔矢宅裡,整天都只會傳出棋子的落音而已。不管是清晨,下午,晚間甚至深夜,經過的時候都可以聽到下棋的聲音,三百六十一天毫不間斷。今天寂靜許久的房子中再次透出微弱的光亮,宛如再一次活過來似地飄來了下棋的聲音..這細聽千遍的,清脆響亮的落子。
夾著棋子的手指在棋盤上疾走,一顆顆黑白的星星井然有序地落在縱橫交錯的交叉點上,銳利的眼神牢牢地凝視棋盤,腦中瞬間思考著攻守防算間最完美的一著,一直互相交替地佈著宇宙間的星雲與峰火,築建自己的圍城。
在這不斷地於勝負之間徘徊的遊戲,已經忘記了時間空間,自己在這世界玩著這個遊戲已經多少年頭了呢?可能連最初接觸它的情景都忘記了。
可是每天不斷地下著棋..它彷彿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自己的好友,甚至是自己與別人交流的語言了。在這宇宙間築建著自己的世界,直到現在..他還是渴望可以在自己手中創造出最精彩的宇宙,那怕這只是一瞬間的一手。
跟在他身邊最好的對手..一同地創造這令人驚嘆的棋局,交流著無法在口中道出的說話,以圍棋表達了自己,証明了自己。然後..在他面前這個無論如何都要達到的目標,超越的目標..他認定了,這就是屬於他自己的人生。
在這短促的時間裡,把自己的能力推至最極..即使最後得到的也只是歸於一切的無也好,至少在這棋盤上的宇宙間,他曾經一剎是創造著奇蹟的神。
每當手中夾著棋子的時候,圍棋就是他的生命。他以自己為棋士而感到驕傲,而且..現在在他眼前的對手,也一定跟自己一樣,以為圍棋作為自己的生命。
並不需要言語..單單在他的圍棋中已經可以感覺到滲透著的生命氣息,在這宇宙間如一鼓流淙淙地流動著,生命力在四角小目與九星中漫延。
而他的年紀卻比自己更小,甚至臉龐還帶著稚氣的圓大眼睛,清澈烏溜地在這棋局間不斷閃動,白晢的手指間不斷地給予手中的白子閃動的生命。亮不禁輕嘆..世界上所有不同的棋士也有他們不同的特點和實力,單單是眼前的趙石,棋藝已經可以和光一較。可是他的年紀都比自己年幼..還有韓國隊中那個鬼頭鬼腦古古怪怪的少女,實力卻足以把進藤判敗..在這個寬廣無比的世界裡,一定有著更多不同特點和實力的棋士。即使自己再努力也好,在世界中也只是一顆星而已。
可是亮絕對不會甘於只做一顆星星,即使明瞭自己是多麼渺小,他也一定會努力地走上高處,接近宇宙的天元成為一顆以自己之力閃爍著亮光的星。
「((神之一手..嗎?))」千年來所有人追尋著的這個天元,這也許是一個執念..可是如果不懂得放手的話..亮的腦海中浮現著一個名字,sai..佐為到最後是否達到神之一手呢?還是,他們所尋找的東西絕對不單是神之一手而已..
「大家..要吃飯了。」拉開和室的紙門是塔矢明子親切的笑容,劃破這只有一片寂靜的棋子心跳。雖然所有人似乎都對棋局眷戀不依,但他們的肚子都發出了嚴厲的抗議,再肅靜的氣氛一下子都被笑聲掩蓋了。
夜幕已經完全地籠罩著天地,飯廳裡燈火通明地飄散著一陣陣清澈的飯香。明子為了五位從中國來的客人都放盡了心機,美味的飯菜和湯茶都準備好了。從木桶中盛滿了的白飯發出屢屢溫暖的白煙,更不可少的當然是明子的笑容「你們剛從中國到來一定很累了吧?來,不要客氣,誰要添飯的都可以呢。雖然不知道這些飯菜是否合你們的口味..」
明子似乎有點擔心,但看他們所有人的反應似乎都沉浸在幸福之中了,趙石笑著地向明子禮貌鞠躬「當然不會啊,塔矢姨真是辛苦了,謝謝..」
除了趙石的禮貌外,他們都立即狼吞虎嚥地吃著飯菜,用他們自己的家鄉方言發出重大的感嘆「嘩..這些香噴噴的飯菜啊,和棋院飯堂中的完全不是一個檔次!」,「就是嘛..飯堂的東西吃多了舌頭都沒味覺了!」,「..啊?這些是黃瓜?還有這個是味噲湯?我都沒吃過的東西..不過吃起來和四川麻辣的感覺完全不同呢,果然是異國風味..」,「啊,這些是什麼?」
「啊,這是海苔。」亮也忍著笑地回答,之前在州際賽到北京吃著中菜館子美味點心的時候,自己心中的反應也和他們差不多少吧?幸好自己會普通話易於溝通,但即使語言不同他們也有共同的語言吧,大家都是棋士..這是最好的語言。
「即使和我們習慣的口味有點不同,但也是一個好嘗試吧。不單是眼界,還有下棋也是。」已經不是第一次到日本的黃世振笑道,即使在不同的國度擁有不同的文化,大家也是一樣的吧。甚至是在於眼前身為世界賽對手的塔矢亮,他們也沒有敵視彼此的意思,相反還可以為特訓增加一名厲害的對手呢。
「真是十分感謝塔矢老師呢,今次提早到日本來特訓,老師竟然留我們在這裡加以照顧,我們都不知道說什麼感謝的話才好了。」曾明秀輕輕鞠躬地向塔矢行洋道謝,明子則露出親切的笑臉替寡言的丈夫道「千萬不要客氣,我們在中國也得到你們的一番照顧呢,現在就不要計較這些小事了,希望你們在這裡生活愉快。而且..自從小亮獨立離家後,家中已經很難這樣熱鬧了。」
「如果媽媽希望的話,我多一點回來都沒關係..」亮以為明子因此介意自己,不好意思地微紅著臉。可是明子卻笑著地搖了搖頭,輕輕地撫摸著亮墨綠的頭頂「你長大了當然要離家獨立,現在你可以好好照顧自己,媽媽就放心了。」
當年離家的任性一定曾經傷害過母親,不過當看見自己的新居時她卻笑得最燦爛,雖然亮並不了解原因,但只要看到媽媽的笑容就會感到安心。
「不知道楊海大哥何時才來到日本來?他是說把州際賽善後好的吧..回想起州際賽當時的比賽,還真是精彩呢。」葉城沛把碗中的味噲湯喝過不餘,想到州際賽的精彩棋局更是立即興奮起來「沒錯呢,雖然對手來自並不有名的國家,但和他們下棋也拼發出不同火花呢。尤其是日韓之戰,看得我們都心癢癢的..」
「只要是彼此用心下的棋局,都一樣精彩的。不管是來自什麼不同的國籍文化身份,都並不會影響下圍棋本身的心。」塔矢行洋低沉的嗓音緩緩地打破寂靜。
亮停下手上的碗筷凝望著父親的側影,他臉上的皺紋明明比過去更多更深,但那雙明亮的眼睛和微笑,卻彷彿比以往更為年輕。這是因為什麼呢?父親再沒有執著於棋壇的名利束縛中,放手..或許也是下棋必然要做的事。
「對啊,所以我更加期待世賽中的對手了..和他們的對局也一定會更精彩的吧?而且在他們的圍棋中,也一定可以找到進步的方向吧?」古弦轉頭回望著亮,臉上還是掛著微笑「到時碰頭一定要請多多指教了,塔矢亮。」
「沒錯,我們可是十分期待和日本隊的對局呢。」趙石圓溜的眼睛咪著地笑了。
那雙眼睛清澈得能窺見內心隱若的火焰,正在溫熱地燃燒著..擁有那一雙雙眼睛的中國隊棋手們,有著和他共同的靈魂。而且他們的實力深不可測,若和他們在世界賽對局的話,一定可以拼發出精彩的火花吧?
亮輕輕地點頭「那當然,我們也十分期待和你們的對局,請務必多多指教。」
他們都擁有相同的靈魂和內心的火焰,大家也是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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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室內再次傳出柔和而堅定的棋子落音。
互相鞠躬猜子後,眼前的十九路棋盤又再開始了新了戰火,在計時器滴答滴答的讀秒間,棋子又開始了屬於他的生命。黑子的先手於右上角小目,在右上方開始了各自的佈防。那個只有黑與白的世界間激烈的戰鬥。
「((這個是..秀策流?))」亮微微地吃驚,這的確是他最熟悉的秀策流佈局,眼前那位棕髮的少年曾明秀,在他的手中下出的竟然是最正宗的古法秀策定石。
他那雙眼眸間露出滿滿的神采,一步一步地以精彩的退守巧妙地避過了自己的攻勢,手指夾著的棋子間閃爍著光芒。他的棋藝精妙得叫人吃驚,可是..
可是為什麼一陣熟悉的感覺會自棋路間湧上來呢?亮的腦海中倏地浮現了光過去的影子,同樣的秀策流,同樣令人吃驚的棋藝..這個人身上有著同樣的影子。
以四方包圍的形式穩守進攻,亮也夾著棋子作出了佈防,心中略略驚訝..這種感覺彷彿正在和過去的光在下棋一樣,他的棋路中透著無法抹去的弱點。
若太執著於既定的棋路而無法改變的話,這必定是他最大的弱點。
可是過去?怎麼亮會想起過去的光呢?這少年身上及棋路中挾帶著的沉重感,有如背負著過去努力以之連繫未來的光..他必定也擁有無法放開的過去。
可是同樣的秀策流..這和光有關係嗎?亮想起了光的解釋,說不定眼前這個人正正是本因坊秀策的轉生,擁有和光策相同的遭遇..
黑子慢慢開始被自己迫進左下方的有利位置,亮似是完全掌握了對方思想似地加強攻勢,即使黑子破壞了中腹的眼形,也漸漸被自己牽制,控制了整個局面。
和光對局多年以來,同樣的攻擊方法亦出奇地奏效,黑子處於不利。
可是,不一樣。亮隱隱地感覺到他和光策並不一樣,光策至今已經不斷地向前進步,可不會因為過去執念而故步自封。可是眼前的人與其說是下棋,不如說在複用著秀策的手法下棋,卻沒辦法去超越改變這種固有的手法..
不,並不是沒辦法,而是他的執著封死了屬於自己應有的改變。
感覺就像過去的進藤光,背負且過分執著了過去,令自己無法再進一步,甚至..這是錯誤的道路。不單無法承先,更不能啓後。
「((這一切也應該放開..可是如果一切都放開了,又會餘下什麼?))」亮夾著白子,在棋盤上清脆地回了一手開拆。棋子的落音和計時器滴答地游動的聲音傳在耳邊,在棋盤上頓時忘記了一切時間與紛亂..只需要以自己的雙手下出最好的一著。最簡單的事,也許卻是最困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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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沉的黑夜隨著時間的流去愈發加重了黑暗的色彩,天邊只餘下幾顆稀落的星和微弱地發著柔和的光的柳葉月。夏蟲也已經休息隱沒在這片萬籟的黑暗間。
「那,晚安了。」亮向各人疲累得幾乎倒下的背影有禮地說道。看著他們近乎夢遊的精神狀態和塌得再撐不起來的雙眼竟然還可以喊著下棋,也許亦很像自己。
把和室的坐墊和計時器、棋盤都收拾好後,亮驀然地回首望向依舊坐在棋盤前的父親。臉上微微地露出笑容..父親坐在棋盤前沉思的身影是最親切的,從小直到現在,就算二人將在不久後成為正式的對手,似乎都沒有什麼改變。
父親很希望和現在的自己作正式的對局..這對亮來說是必然要跨越的考驗。雖然面對真正在棋盤上作為自己對手的父親可能會擔怯也好..
但這是他夢寐以求的對局,跟自己最尊敬的父親下出最深入的,最精彩的棋局。
「..父親,還不休息嗎?」
塔矢行洋緩緩地望向亮,再把視線放回在棋盤上。他滿佈皺紋和微微隆起血管的手撫摸著棋盤上的一個又一個交叉點,多年下棋的風霜似乎並沒有令他疲累似地..但是他的身體,卻又的確隨著時間漸漸地變得衰老。
「父親..」遠遠地望著父親在月下的側影,這是多麼接近,可是自己卻很清楚,自己還是遠遠不如父親的境界。雖然他曾經這樣希望超越父親..可是現在卻反而覺得沒所謂了。自己為何要下棋,尋找著屬於自己的神之一手..
「追求神之一手..是否要把一切都放開呢?」
月白的微光輕輕地灑在佈滿木紋的棋盤間,每一個交叉點都有無常的位置與勝負。多少個千年..人們在這宇宙間一直在追尋的東西,到底在哪裡?
「放開勝負..放開感情..放開執著。圍棋本來並沒有這些欲望,圍棋一直只是圍棋而已。這一切都是我們加諸上去的,如果放開一切,也只是回復圍棋的本貌而已。」
圍棋本來就沒有勝負,感情和執念。
「可是難道連神之一手也..」亮略略地瞪大眼睛。
難道連神之一手也應該放開嗎?
「圍棋只是圍棋而已,我們所追求的東西只是圍棋和所有人溢生出來的,觸不到的一剎。況且所謂的神之一手並非勝負和執念..」
下圍棋也並非只單單追求神之一手而已。
觸不到卻存在的東西,無法真正看得見卻每分每秒地存在流動著生命的東西..
「放開,也是一種收穫。」
或許我們每個人追求的東西都不一樣。
可是現在,讓我們一同前行吧,邁開現在的腳步..
找尋著自己的神之一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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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局!啊!!!!!!構思得好辛苦!!
一直腦海都是硬硬的,完全想不出情節什麼,極度不滿意自己的狀態!
當編劇果然是很痛苦的事情...orz


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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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 : 棋魂●HIKARU NO GO
部落格分类 : 漫畫卡通

tag : 同人文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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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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