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棋魂)九星-第八十二局

(長篇/棋魂)九星-第八十二局


那個時候,小小的個子經常走在高高的父親身邊,聽著父親向別人介紹自己。
所有人看見他時,不是笑著地摸摸他說出期許的話,就是不屑地惡言相向。
他們總會把父親的名字和頭銜放在嘴邊這樣地誇讚他或教訓他。
仰望高高在上的父親時,他總會感到安心與困惑,父親是那麼高那麼嚴肅..
為什麼大家都要說,因為他是塔矢名人的兒子所以將來就要跟父親一樣高?
為什麼大家都叫他名人之子?他有自己的名字,父親明明叫自己為「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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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星●=====○第八十二局:父與子●
所以他想說:將來的我一定要超越你比你更強,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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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來一定要超越你,比你更強。所以父親,由這一刻開始直到將來,請你一直一直都和我下棋吧!」小時候被視為狂妄無知的說話,在他的口中說出來。
從小就聽著下棋的聲音,黑白的顏色,木色棋盤上縱橫交錯的線。還有父親在這棋盤上執子下棋,指尖發出的光采..在亮眼中一切都是這樣理所當然。
「父親,這些棋子一顆一顆的,亮晶晶的很漂亮,好像有生命的星星..」小時候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真的很喜歡這一顆顆在棋盤上閃亮著黑白色的棋子,每每看到它們就覺得很安靜。可是他更喜歡在父親背後看著他端坐嚴肅地執子下棋,姿勢完美的發光指尖配合閃亮的棋子,透出清脆的落音,彷彿聽到棋子在心跳,在細語,在靜靜地眨眼閃爍光輝。父親的手就下了令他們更閃亮的魔法。
第一次跟父親對局的時候,父親就讓自己坐在他的對面,一子又一子地來回下棋。每次他總會莫名地被封住了活路,看見自己的敗北他覺得有點不甘..但這時候父親在棋盤前尖如刀劍的手指就會撫摸他的頭..圍棋就是如此。
「圍棋就是這回事,即使如此你還要繼續下棋嗎?」父親在自己輸了之後不會安慰他,可是這雙撫摸自己的手是溫暖而安心的..看見在棋局上這個真正的面對自己的父親,亮更下定了決心。他想超越父親「請教我夾棋子的方法。」
好不容易學懂了如何夾好棋子,亮每天都興奮地夾起棋子渴望模彷父親發光的指尖。他很想快點長大,很想快點把圍棋學精,快點超越父親..
可是身邊的人,卻總是掛著笑容說「塔矢名人的兒子將來也會成為名人吧?」
「他只是因為父親是塔矢名人,我才會輸給他!有名人父親當然臭屁啊!」
亮一直專心下棋,他刻意避開所有人投向自己的目光,甚至有人在面前挑釁他,或來挑戰他的棋藝,他也只能泰然自若地沉默接受。他不久後就知道自己的與眾不同,給身邊的人帶來很多困擾及壓力,羨慕和妒忌..還有往往無心的傷害。
「你為什麼要讓棋呢?」父親還是端坐在棋盤前下棋,從小開始就沒變。
「因為..這個人如果輸了的話,他就再不能來學棋了,所以..只是一點..」
「不,問題不是在於勝負上。」父親教導自己的時候臉上依然沒有表情,看不到他在憤怒還是困擾,他的手還是繼續下棋「你認為故意讓對方的勝利,對方會不知道嗎?知道你因為可憐他而讓他勝利,你認為他會欣然接受這種勝利嗎?」
亮這才明白,這樣的勝利,反而只會令對方的自尊心大受傷害而已。
「棋盤上因為自己單純地可憐對方而作出讓棋的行為不是棋士的表現..即使在你眼前的對手是你的朋友,仇人,還是親人,你都要盡力圍剿他。」
「如果是我呢?父親,如果在你面前的對手是我,你會毫不留情地圍剿我嗎?」
「會,因為棋士就是如此。」父親不加思索地回答得快而乾脆,亮不禁瞪大眼睛..自己總有一天會正式跟父親對局,他會希望父親因親子關係而讓他嗎?不!
「你似乎會帶給同輩不少壓力..以後開始就不要再參加圍棋學會或比賽了。」
亮還記得,當把超越他的想法正色地告訴父親的時候,這一瞬間他很害怕父親會罵他狂妄自大,罵他小小年紀就想超越別人,因為身邊的大人叔叔總是如此地對自己抱著強烈不安..可是父親卻笑了,一向嚴肅無表情的臉罕有地露出微笑。
然後他便以同樣認真的眼神回答「我會一直等待著你追上來。」
慢慢地瞪開眼睛..原來這只是一場回憶過去的夢。
「嗯..果然發了這樣的夢..」亮緩緩地坐起來,沉思..那時候說的話他現在還記著。明明這時候父親是如此高高在上屹立不倒,相比之下自己的渺小有著令人感到恐懼的差距。但這時他是真的認真地對自己立下了這樣的目標,然而到現在這目標仍然沒有改變..只是目標已經愈來愈近而已。
亮瞄了瞄桌上的時鍾,早上六點的天色還只是一片曙光初曉的微微泛白。亮梳洗過後悄悄地離開了房間,到走廊盡頭的自動售賣機買了一罐熱咖啡,再把它溫熱地捧在手中慢慢地走到露天的平台。
廣闊的天空與雲朵泛著剛剛從東方渲染過來的柔和金黃,曉陽在東邊慢慢地升起,深秋微寒的涼風亦隨之撫拂而來。這陣風微微地包裹著身體令亮感到很舒服,他喝了一口溫熱的咖啡,讓頭腦冷靜下來靜靜地看著東京甦醒的一刻。
「..塔矢?」突然背後響起了一把熟悉的聲音,亮立即回望輕輕地點點頭。
「早安,你起得真早呢。」光策笑著地打招呼,一邊亦走到平台眺望風景。
亮回應了一聲早,又喝了一口咖啡「你每天都是這麼早起床的嗎?」
「嗯,因為一直如此,已經習慣早起床好好準備一天需要用的東西。」
亮凝望光策的側影,他突然想到,那時候跟隨著光身邊的sai,樣子是否就和現在的他一樣?就是這一個人一直在他們身邊,促使他們成長嗎?
「倒是塔矢,你今天大概會有點緊張吧..因為你的對手是你的父親。」
亮低垂了線線,這刻他突然很想發問「..sai第一次看見父親時,就知道父親會是他的最強宿敵嗎?」
「那個..可以這樣說吧,因為眼神。」光策對亮突然的問題有點驚訝,苦笑地回答「第一次看見他的眼神的時候,就知道他是一個可以跟自己一較的對手。」
「那麼我呢?sai第一次看見我的時候,第一次在棋盤上借進藤光的手打敗我時,在他眼中的我是怎樣的人?」雖然問出切身的問題,但亮似乎還很平靜。
「第一印象是,如果可以附在你身上就好了,因為相比起你光絕對是個笨蛋。」光策笑著地道,亮聽到也露出了微笑「跟你對局的時候,就覺得你雖然年紀小,但棋藝和內心比不少棋士強多了。將來的你一定可以成長為很強很強的棋士。」
「是啊..」亮微笑地眺望遠方,幻想著當時的情形。可是過去的已經過去,無論如何回憶也無法真切地抓到什麼了。也許在光策而言sai的記憶亦一樣。
「內藤..我們以前一直在你面前的話題一定離不開sai,我們總是說起sai和過去的事情而向你發問。而你也總是像sai本人一樣地回答我們,我們就好像跟離開了的sai相處著,最初我都以為理所當然。可是現在我卻想到..我以前一直都抗拒著別人加諸在我身上的父親的影子與頭銜,現在的你是否也一樣介意我們把sai的影子與頭銜加諸在你身上?你不會喜歡這樣吧?」
一瞬間,耀眼的曙光照射著的這張臉龐顯得愕然,風吹過他的髮尖可以聽到隱約的嘆息..
「謝謝你,塔矢老師。」另一邊的中國隊,陽台上的古弦接過塔矢行洋手中的熱茶,微笑地一邊啜飲一邊仰望天上漸漸變藍的寬廣天空「時間過得真快呢,想起兩個月前來到日本彷彿也只是昨天的事,現在卻已經到了比賽的最後一輪了。說起來東京真是個蠻有趣的地方,可以看到很多北京無法看到的東西。」
塔矢行洋微微歪著頭,古弦舉起手指數算著「這裡的很多地方有點像北京,但似乎又完全不同..不單是各個地方,就連它們也一樣,當然大概很少人看見。」
「它們?」那時候塔矢行洋終於簡潔地問道。古弦面有難色地沉默了一回,才小聲地回答「嗯,應該是說鬼魂好呢,還是妖怪?總之我看到很多平日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明秀經常說我的眼睛是瘋眼,因為我可以看到它們。」
塔矢行洋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點點頭,古弦瞪大眼睛十分驚訝「老師你相信?真難得呢。我每次一說這樣的事就沒人會相信,笑我在說謊。因為大家都只會相信自己眼中看到的東西,看不到的就一概認為不存在。這時候只有明秀相信我..」
「所以你和他很要好?」塔矢行洋的話還是簡短平淡,古弦笑著地搖頭「不全是這原因..我們是一起長大的,所以他的事我都完全知道。」
空氣間沉默了一回兒,靜靜地聽著風吹過的聲音。古弦似乎也是個不愛多說話的人,沉默了良久才再聽到他的聲音「老師你今天和塔矢亮名人對局,有點緊張?」
「不算緊張吧..」塔矢行洋夾帶著一點白髮的髮際被風輕輕地撫摸,他並不緊張,因為他早已知道這一天遲早都會來臨。在亮第一次說要超越自己的時候,從他那清澈認真的眼神中已經可以窺探到今天的對局。塔矢行洋直到現在還繼續參加比賽下棋,渴望亮來挑戰自己也是其中一個原因。因為他答應過亮,在二人正式對局前他們都會繼續下棋..他們的棋風與實力彼此在多年的對局間已經知得一清二楚,亮甚至是自己一手教導長大。面對這個本來如此矮小,現在卻已經追趕到自己面前的兒子,塔矢行洋的心情竟然是一片淡淡的寧靜。
「老師..如果今天你輸了給他的話,會怎麼辦?」古弦直視地問道。
「會怎樣?不會怎樣..我知道這一天會來到的,因為世界就是如此。後浪總會有取代前浪的時刻,這是承繼的一種自然方式。沒有人可以永遠地保持一直的勝利與高位,我不會覺得特別落寞..相反如果取代我的人,比我做得更加好的人是他,我會感到高興。」塔矢行洋的臉上露出了微笑,一下子好像年輕了許多「而且現在他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我明白沒有人會喜歡成為別人一輩子的影子。」
「沒有人會喜歡..嗎?」古弦想起了什麼似地,低垂著頭。
誰會喜歡別人老是把另一個人的一切掛在嘴邊問自己,替代自己呢?也許光策以前的確認為沒所謂,因為他一旦下棋而受人注視了,他就不想大家為了他而露出失望的表情。他很想所有人一直在身邊跟他下棋,在意他的存在..所以他甘願接受作為sai影子的角色,讓自己努力扮演佐為的身份。
「我擁有sai的記憶與棋藝..可是我的確不是他本人,我是絕對無法取代他的位置的。每次回想起腦海中sai的回憶,雖然感覺真的好像曾在自己身上發生似的真切,可是我自己卻又知道這些記憶並不屬於我。我知道自己是誰,可是如果大家都認為我是sai的話,我又有什麼可以証明我就是我呢..」
若果有一天他不肯再扮演sai的角色離開這裡,大概就再沒有人會在意他了。
「不過我是覺得..有一個人,肯定不會這樣想。」這時候天色已經漸漸明朗了,光策微微地瞪大眼睛,他知道亮說的是誰,可是他並沒有自信去確定。
「我和他,我們都決定了,有一天一定要走到你們的面前成為你們的敵手。所以今天..在棋盤上我絕對不容許自己緊張失準。」亮握緊手上的咖啡罐,面對在戰場上正式對局的父親,他要誇過內心中最高的屏障,面對從小到大的重壓,還有所有人注視自己比較自己的目光..就算發生任何情況,他都不想在父親面前失準。這也許是自己的自尊心吧,因為在他心中父親一直都是最高最尊敬的存在,所以他也希望自己可以得到父親像正視sai一樣的目光這樣正視自己。
「既然今天他是我的對手,我就會用面對敵手的眼神正視他,在棋盤上亦會毫不留情地圍剿他。因為坐在棋局上不管如何,你就要正面地盡全力攻擊你的對手。這本身其實也是重視對方的一種表現,讓步的話只會令對手受到傷害。」
「自尊心..受到傷害嗎?」古弦不想看到他再受傷,可是再長此下去明秀只會受更大的重創,他知道這天一定會來臨..只是挖開這個二人共同擁有的傷疤,這種痛苦古弦實在無法做到「老師,即使那樣會令對手痛苦都要去做嗎?」
「如果你認為自己有必要去做的話,就去做吧..忠於自己的心。」還是一貫淡淡而沉穩的聲音。古弦輕輕地笑了「謝謝你,老師..和你一起說話很舒服。」
「好了,差不多要回去了。」光策看看手上的時計,提起步來打開平台的門「塔矢你..今天一定沒問題的。或許會有一點波折,但在你言一定可以跨過。」
亮回頭凝望著光策的背影,如釋地笑了「這是sai的話,還是你自己的直覺?」
「有關係嗎?是我也好,sai也好..如果你們希望是sai的話,我都沒什麼好說的..」光策低垂著視線,露出不讓人看見的苦笑。
「有關係。因為sai已經是過去的回憶,相比之下我希望聽到的是現在的你對我這樣說。」亮只是仰望天空地淡淡說道,再沒有留意光策的表情「還有..關於這個只懂直線思想,想到什麼就直接說出口的人,我想他就算說了什麼過分的話,也只是一時意氣罷了。你們倆吵架的話,身為隊長的我都會很困擾的。」
靜靜地離開的這刻,回頭,笑著「希望今天會看到精彩的比賽。」
○----------------------------------------------------------------------●
「沒有楊海先生和倉田先生在身邊,總覺得有點不習慣的安靜呢..」早早來到會場的安太善看見今天幾乎迫爆的熱鬧人潮,身邊卻就是缺少了這兩個一直在隔岸觀火的兩個人在吵鬧,竟然覺得耳朵癢了。他搖頭地笑了笑,向身邊站著的他問道「今天來的觀眾特別多呢,連記者手上的閃光燈也十分明亮,大家都在談論這場現塔矢名人與前塔矢名人首次正式交手的父子戰呢,緒方先生。」
「單單是前幾天的報導都已經十分精彩了..」緒方先生冷眼地看著在記者室內忙碌行走的記者與周刊碁的採訪人員,閃爍得傷眼睛的閃光與熱鬧噪吵的聲線令會場的氣氛一下子推到新高點。被喻為最後之戰的中日兩隊對賽終於在今天開幕,而今天的父子戰更被報紙評為這場世碁盃中最令人感到興奮的比賽。
「不知道他們兩隊進場的情況如何?記者可不會放過任何採訪的機會。」
「放心,楊海先生和倉田先生已經連同其他工作人員各自帶領著兩隊進場,而且比賽會場的保安也嚴謹加密,應該不會有問題。」緒方先生淡淡地回答。
「不過我明白所有人興奮的理由..大家都很想看這場比賽,就連我也很期待這局比賽的結果。」安太善的臉依然還在笑,渴望比賽快點進行「緒方先生是塔矢先生的高徒吧?也看著塔矢亮長大,你覺得這場比賽會如何?」
緒方沉默了片刻,輕輕托起的眼鏡下是一雙灼熱的眼瞳「..還沒真正看完這場對局,我亦不敢評論什麼。因為太熟悉他們的實力了..」
不過緒方倒是有一點可以肯定,就是桑原這老頭看不到這對局,一定覺得很可惜。
「嘩,今天的觀眾果然完全爆滿了!」和谷左顧右盼,不單看到很多人潮,而且當中還有不少熟悉的身影「我就知道..因為今天是難得一見的塔矢父子戰嘛!他們在公開比賽中可是從未碰頭過的,而且這樣難得的對局機會在今後可能就不會有第二次了,真是想想都已經覺得不得了!」
「我就一直在想,這次比賽中如果真的看到塔矢父子戰的話一定很精彩!你們說,覺得父親比較厲害,還是兒子比較強?」奈瀨興奮地問道,首先發表自己的意見「我是覺得塔矢亮會贏啦,論實力他也是名人,而且還年輕這麼多!」
「喂喂,可別忘記塔矢老師到現在還是最接近棋神的人啊,而且在棋盤上薑可是愈老愈辣的!」門協也插一腳,想到這場對局就心醉不已「這是世碁盃最精彩的比賽啊..等了這麼久也是為了今天!」
「你們,為何總是要把他們互相比較?」這時候一向不說話的越智開口了,他不屑地道「而且這是最精彩的比賽?那之後的比賽就不精彩了嗎?」
「對了!明天就到進藤對塔矢老師,大後天更不得了,內藤對塔矢老師!想想內藤的棋風和sai這麼相似,說不定是十年後二人的再戰呢。」和谷已經興奮得手舞足蹈,差點要站起來大吼了「這些比賽可是一場都不能不看啊!」
「真是的..擠了這麼久才可以安穩坐在這裡呢。」在和谷他們所在的不遠處,市河小姐和盧原先生,還有碁會所中的常客都努力地成功擠進坐席去了。
「小亮老師加油!不過塔矢老師人也很好..我真的不知道支持誰了。」一直在碁會所支持小亮的大叔們都興奮地握緊了拳「市河妹妹你呢?啊,是盧原太太!」
「就說不要再叫我妹妹了,我都不是這年紀了,叫得我都害羞起來!」市河小姐臉紅地笑了笑,在旁的盧原先生也一同在笑「我和晴美都支持小亮的!」
「小老師啊,對其他敵人是不會有問題的,不過對塔矢老師就難說了。不過無論今天的比賽誰勝誰負,他們都是我們最尊敬的棋士,這點可不會變!」
夾帶著這麼多討論與叫喊的人浪聲中,最前席的參賽棋士席其中亦有一把尖聲興奮口說不停的少女「今天好厲害!觀戰的人比昨天還要多,是因為今天的對手是中國?不過肯定是因為塔矢哥哥的對局吸引這麼多人的吧?」
「金尚..塔矢哥哥地叫得這樣親熱!你到底是不是韓國隊的啊?」柳勇成作了個鬼臉跟她開玩笑,卻反而被她回了一個鬼臉「勇成,我當然是韓國隊啊!」
「你們隨便找個人把這兩個傢伙的嘴封起來,免得丟了我們韓國隊的臉子,會場已經夠吵了!」高永夏夾在中間掩著耳慘叫道,他本人不是喜歡找人吵架的嗎?
在喧鬧得幾乎整層比賽會場都清楚聽到熱烈討論聲的對局室走廊下,由倉田先生及工作人員帶領的日本隊向比賽的對局室進發。當人潮喧嘩終於漸漸遠去後,所有人都不禁冒冷汗「看來似乎很多人..都是因為塔矢這場對局嗎?」
「塔矢,你沒事吧?不會太緊張吧?」走在亮旁邊的光雖然看見他的手彷彿在微微發抖,但亮給他的回應卻是白瞪一眼「你先擔心你自己吧,進藤光。」
「還可以跟我吵嘴..應該還好了嘛。」光悄悄地滿意一笑。
進入對局室後空氣就迅速地沈澱下去,肅殺緊繃的戰場氣味直撲面而來,所有人開始向各自的方向走去,端正在坐在這個熟悉的棋盤上,面對眼前的對手。
「((對啊..今天的對手,是眼前的父親。))」當亮坐上位置時,他的對手已經在棋盤前等待著他。這雙臉龐與眼瞳在自己而言是這樣熟悉又那樣陌生,熟悉的是眼前的父親,是教導自己圍棋養育自己長大的人。陌生的是他知道在戰場上的父親已不再是他的父親,而是他的敵人,要用盡全力在棋局上圍剿他。
心臟不斷激烈地跳動,雙手還殘餘一點顫抖..從下定決心這刻開始直到現在,正式對局的這一天終於來臨。亮努力地調整自己的呼吸,再用銳利的眼神正視父親的這張臉。
在什麼時候,自己已經羽翼長成地走到父親面前。在什麼時候,父親的這張臉已經添上了無法掩飾的歲月蒼老。在什麼時候,時間已經悄然流逝不留痕跡..
「各參賽選手請猜子。」
亮看見塔矢行洋寬大的手無聲地在棋盒上抓起了棋子,自己也立即在棋盒上掏起棋子,可是手總在不由自主地輕輕發抖..
「二..四..六..」猜中了,亮跟塔矢行洋互相交換棋盒,空氣又再度沉默。
這一點一點時間也極之難耐的一刻,即使是一秒亦彷彿無法延長。亮慢慢地握緊了發顫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場對局他不能露出任何緊張的表情,也不能有失準的表現,這是跟自己的承諾。
比賽開始的鈴聲突然響在耳邊顯得格外的刺耳,那刻剛才的等待卻又似乎無比短促..
「請多多指教!」
深深地躬鞠過後,亮將握緊了拳的手放開,在棋盒上輕輕地夾上一顆黑子。
──請教我夾棋子的方法!
現在他已經可以輕鬆地夾起棋子,姿勢端正。
──父親,我真的可以下棋嗎?我有下棋的天分嗎?
過去每天的對局總是自己執著手中的黑子,今天也是一樣。
──父親,我一定要超越你,所以在這一天之前,請一直和我下棋吧!
這一子代表了自己過去的目標,現在眼前的屏障,還有未知的未來..一切一切都在這一子終結,也在這一子開始。
──父親..我來了!
亮大大地呼了一口氣,將第一子放在棋盤上縱橫交錯的交叉點間,左上角星。棋子的落音清脆明亮,在耳邊迴盪不斷..
那一子為這場比賽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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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戰終於開打了...故事也踏入最後階段了!>_<
小亮和老爹都要加油呢~

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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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 : 棋魂●HIKARU NO GO
部落格分类 : 漫畫卡通

tag : 同人文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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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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