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棋魂)九星-第八十七局

(長篇/棋魂)九星-第八十七局


拿起手中的耳機,卻遲遲都未能按下錄音,因為他一直在猶疑..
如果真的這樣做,這個人大概會十分怨恨自己吧,可能連朋友的身份都失去。
他不想破壞這一切,因為在他而言這個人是他最重要的知己,朋友。
由這天開始他們就在一起,走過一道又一道重重困難才來到現今的境地。
這個人內心的所有痛苦與淚水,他都一同承擔..但正因此卻完全無能為力。
可是,正因為是好朋友,他才再不能靜靜旁觀。無論對他或他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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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星●=====○第八十七局:秘密●
他最終還是下定決心按下了錄音耳機「進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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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貼目在內,我贏了兩目。」光鬆了一口氣似地伸伸懶腰,卻不忘示威似地對亮作了個鬼臉「要不是你這裡棋差一著,我都不能成功翻身呢!我就說嘛,我在世碁盃中已經變厲害多了,塔矢你要是再不努力就會被我追上的!」
「才贏了我一局就這麼神氣,難道你認為就你一個人變強嗎?我才不會輸給你呢。」塔矢也不服氣地狠狠瞪了他一眼,一邊反駁他剛才的見解「還有這裡,你在右下方完全就像幼稚的小孩似的進攻。這種攻擊你認為對我有效嗎?」
「囉唆!我贏了就是贏了,你管我用什麼幼稚方法,總之有效就可以了嘛!看,這裡你不也就被迫得退守下來了嗎?!不如怪你自己防守不固吧!」
「贏了又如何?!你難道就單憑一次對局而斷定實力的高下嗎?認為這局贏了就代表你比較強嗎?這樣的思想還真幼稚呢!」亮冷笑地雙手抱胸。
「塔矢!你說話真難聽啊!」光也不甘示弱,直盯著亮罵起來「不能單從一局定高下這點我當然知道!問題是很多時候就只有最關鍵的一局啊,一局定生死你聽過沒!如果因為覺得有下次對局今次就不認真的話可會完蛋的!」
「你就認為我沒珍惜每一次的對局嗎,你這個白痴。」亮也扯大了嗓子直罵光,他的那一面到現在還是很少人可以看到的。
「你說誰是白痴,塔矢亮?!」光皺起眉頭,突然奸笑了一下「對啊..不是白痴的人剛才還在迷惑地複盤,像迷路的小孩似地露出請求我幫他的眼神呢!」
「剛才誰露出過這種眼神!?我根本沒叫過你幫我,只是某個自以為是的笨蛋以為自己什麼都知道,來多管閒事打擾我甚至乞求我跟他下棋吧!」
二人怒瞪了片刻,直到最後還是亮先不理他地走到窗邊,打開了一直關上窗戶。倏地一陣深秋的夜風直撲而來,一室滿是清爽涼快的空氣..亮站在窗前仰望天空,沉默了一回後小聲地道「..我的確是笨蛋,怎麼連下棋的目標都忘記。」
在亮眼中塔矢行洋是他一直追趕的目標,一直以來他都很渴望跟父親作正式對局。覺得這樣的自己就可以擺脫父親在自己身上過分的影響,在所有人面前表現自己是塔矢亮..可是他真正跟父親對局的時候,他卻在退縮害怕。
對自己的膽怯感到困惑與失望,因挫敗後而突然被蒙蔽了視線,在這一片黑暗中迷失。他一直以來努力下棋為了什麼?結果他什麼都沒有得到。
聽到市河小姐與盧原先生他們極力安慰自己的說話,雖然很感激他們,但卻完全無法釋懷..因為他們並不明白自己的困惑,再多的安慰也沒用,反而令亮覺得自己不能接受他們對他的關心。然而說出口的話,卻怎麼都沒辦法做到。
可是,一直以來在棋盤上的辛酸艱困真的什麼都沒有得到嗎,只抓到空氣嗎?
不。亮閉上眼睛,清楚地感覺到身後的那個人輕微的腳步聲漸漸走近。這腳步聲是忠告,是鞭策,是激勵,是促使自己明白要向前的理由..不努力的話,就會給他越過了。作為自己最喜歡的圍棋,他不容自己輕易輸給這個人。若他參透千手,這個人亦會努力去參透第一千零一手..因為這是他們互相的默契。
沒有最完美的一手,只有更完美的一手,因此他們要每分每秒如此互相競逐比賽,才不會輸給對方。萬一有其中一方洩氣了,就要回頭用力拉他一把。
因為是對手,是終生宿敵,還有..他們亦是朋友,同伴。
即使他沒有超越父親的塔矢亮名人這名字,都沒所謂。即使所有人都認為他故意下和棋,對他充滿質疑與中傷,比賽結果取消他都不在意。即使明白父親並不是棋神,知道自己一直都在追逐錯誤的幻影,甚至要踏入再沒有父親的腳步可以跟隨的道路也好..只要可以下棋,只要跟這個人一直繼續下棋,這就是他的理由。
「進藤..你為什麼會視我為對手呢?」塔矢沒有回頭,看不到他的表情。
「什麼?你這問題還真是夠古怪的!」亮看不到光這刻的表情,但卻知道他一定在坦率地笑著。光也看不到亮這刻的表情,但卻同樣知道他一定在微笑「所有棋士都是我的對手啊。不過塔矢你嘛..當然因為你是塔矢亮啦!」
並沒有任何影響與原因,就只單單因為你是塔矢亮,所以你是我的對手。
亮輕輕地咪起了眼睛,突然覺得很想笑。真想罵他是個大笨蛋..但內心在這刻卻變得十分溫暖。他總算明白自己為什麼只能在光面前輕鬆地做回真正的自己。
因為光並不是因為塔矢亮是名人的兒子,所以去接近他;不是因為塔矢亮外表的完美形象而羨慕或懼怕他;不是因為他冷冰冰的性格而故意想用一切辦法去了解或訓誡他;他甚至沒有為任何動機與利益而和亮相處。光只單純地當亮是亮而吵架爭執,因為亮是亮而和他對局,做他的對手及朋友。
因此,亮在光面前很自然地就會做回自己。跟他不用敬語地吵架,不用帶著成熟優雅的面具,亦不用害怕破壞自己在別人心中的形象,輕鬆地流露喜怒悲樂,甚至內心深處的恐懼與困惑..對此,亮真的十分感謝他。
感謝他成為自己的宿敵對手,認清自己的鏡子,阻礙向前令他堅強的屏障,鞭策自己不能放鬆的劍尖,總在他困惑苦惱的時候會意地給自己空間的笑容,吵架時絕不服輸的嘴巴,還有..分享一切的朋友。
也許在光終於向自己坦承道出佐為的名字及跟他的一切時,當他面對光策與佐為身份的困擾,過去那難以忘記的傷痕都一一細訴的時候,默契就已經完成了。
「..所以我說你是笨蛋,怎會有人這樣回答。」亮掩著笑逐顏開的臉回頭一望。
「喂,又罵我笨!」光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卻又笑了起來「現在看到你難得笑著的臉,突然就覺得我好像已經很久沒看到你的笑臉了。」
道謝的客套話,絕對不會說出口的..應該說,根本沒有說出口的必要。
「即使世碁盃快要結束了,但我們的腳步是不會停止的吧?」
「這還用說嗎?而且我相信將來這種比賽可是會愈來愈多的!」
清涼的風拂過臉頰..也許未來是一片未明的黑夜,無法預見的迷霧。但他們的心現在卻告訴著自己,現在就只需要下棋而已。
當他們執起棋子的時候,所捕捉到的就再不是空氣,就算肉眼無法看到也好。
「這一局我投降了。」緒方輕輕地點點頭,雙手重重地撫摸的是一臉既驚訝卻又早已預到那結果的表情。他的眼神一直都沒有離開過棋盤,是因為棋局上帶給他的是莫大的興奮與震驚,令他的眼球在這精彩的對局中完全不能抽身。
「謝謝指教。」光策也回了一鞠躬,默默地看著眼前在自己手中所下的棋局..的確在改變。那怕是一點一點也好,光策開始在棋路中找到慢慢的轉變了。
可是這改變代表什麼,又有什麼意義..在他而言不知道亦不重要。
「那個,我要先回去了。」看到緒方一直一聲不哼地凝望著棋局良久,光策終於提出了離開的要求。就在站起來走了兩步的時候,背後突然聽到他的聲音。
「你的圍棋..哈哈。真是有趣呢,一直以來我都覺得你的棋風很像sai,甚至可能根本是sai本人。不過現在..你給我的感覺竟然是,你既是他,又不是他了。」緒方輕輕地摘下了眼鏡,閉上眼睛「原來你想給我們看到的,就是這個?這是你的圍棋..」
光策沉默了一回,緩緩地回頭,笑了笑「是的。」
緒方略略地瞪大眼睛。
「sai..他有太多話想說,無論過去了多久,他的話都仍隱藏在他的每一步圍棋中讓我們一遍一遍去細聽。可是我亦有我想說的話..我希望你們可以在聽到他的聲音的同時,也可以聽到屬於我光策真正的聲音。」
將會一直遺留下來的聲音..嗎?
緒方目送光策遠去的背影輕輕地笑了。下棋的其中一個理由不就是讓別人聽到你的聲音,看到你的身姿,感覺到你存在的証明嗎?雖然他從沒見過sai的真人,但在他的圍棋中卻真切地感覺到他存在的証明,他想對所有人說的話。他的聲音亦將會如他的棋局一樣,遺留在這宇宙間不會消失。
然而現在他在那宇宙間,不但聽到sai的聲音了..還有另一把聲音。雖然並不明顯,但卻漸漸地感覺到,他一定會愈發強大,最後令所有人都清楚聽到。
屬於他,內藤光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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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伊角!」翌日的早上,在會場還未正式開始比賽時,楊海終於可以在人潮中找到正在準備棋局解說的伊角「抱歉啊,我到現在才真正有時間來問候你呢。」
「楊海先生!對了,你是中國棋院的評審員啊,之前的工作一定很忙碌吧?這次比賽發生了好多事情呢..不過無論如何,比賽明天就完結了。雖然這次世碁盃十分漫長,但現在回看卻覺得對局精彩萬分,不同國家不同對手的首次對局都拼發了令人難以想像的新火花,而且當中令人驚嘆之出神入化的棋局也不在少數..現在竟然有點捨不得呢。」伊角向楊海問好,一邊向遠處瞧自己跑來的和谷笑著地揮手。
「沒錯啊,這次比賽出人意表的地方很多呢。有令人回味無窮的,也有驚險萬分的..不過聽說這首次世碁盃若效果理想的話,就不定之後會繼續下去。」
「真的還會有再辦世碁盃的機會?!那不就代表我還有機會當選手比賽了啊!」走到伊角身邊的和谷一聽到這消息不禁再次興奮得漲紅了臉。
「沒錯啊,也許我都有機會呢,下次絕對不能讓進藤他們一枝獨秀啊!」伊角也難得地握起拳頭跟和谷一起打氣「想到這次比賽看到的棋局,我就覺得很興奮呢。如果坐在對局室下棋的人是我的話..我真的十分渴望跟不同的人對局啊。」
「我都希望世碁盃這種如此有意義的比賽可以繼續辦下去呢。」楊海向他倆揮揮手作別,一邊轉身踏步一邊笑道「不過怎樣夢想也好,先把眼前這比賽做好吧..希望下次可以看到參賽的選手當中有你們喔,伊角和樂平。」
目送楊海的身影掩沒在熙來攘往的人潮間,那時和谷才回神過來..
「他剛才..叫我什麼?」
「嗯,好像是樂平。」
「哦..等一下!!誰是樂平啊啊啊???!!!!」
隱若聽到和谷的慘叫聲漸漸遠了後,楊海回到前席的棋手觀眾席。然而後方的人潮聲浪雖如浪湧來,但前席也是不輸給後方的熱鬧。第一把理所當然地聽到的聲音當然是倉田對安太善連珠炮的吵聲,還有各人在比賽前已經急不及待地熱烈討論的聲音..這陣吵耳的聲浪,想到明天後也許再聽不到亦會有點寂寞吧?
「楊海,你跑到哪裡溜了?今天的比賽快開始了啦!」倉田一看到他就不客氣地道,讓出空了的座位「雖然今天的戰況似乎會比較平淡,問題是前兩天這些比賽可是嚇得人差點心臟停頓了!加上看到現在積分表上那貼近得震驚的結果就更令人喘不過氣來,有一天可以平淡一點都已經夠可貴了。」
「棋局上也很難說了喔,說不定今天的比賽會更精彩的呢。」安太善微笑地道。
「安太善你答什麼,我好像沒跟你說話吧?」倉田一刻也不浪費地反駁。
「我這是跟楊海先生說話,難道倉田先生你以為我在跟你說話嗎?」
倉田肥碩的臉上又暴出了青筋。
「比賽開始了。」林日煥沉默地道出的一句話,令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又回到螢幕上,一個又一個的盤面間都陸續地下出了第一手。
「今天黃世振對塔矢亮,葉城沛對青木寧,這兩邊的比賽都可以期待。」秀英留意著盤面的變化地道「還有另一邊是進藤光對古弦,內藤對曾明秀..這兩位中國隊的新星實力絕對不弱,不過面對那二人他們會有什麼作為呢?」
「明秀和古弦..嗎?」楊海想起那幾乎形影不離,十分熱愛圍棋的二人,似乎一直都有點感概及擔憂。楊海很清楚他們的實力,但亦更清楚他們的弱點。
「之前努力鼓勵他們增強棋藝成為世碁盃參賽選手的一員,目的也只希望借這次比賽令他們的棋風與心理都成熟一點,眼界可以廣闊一點,以改善他們既不知自己棋藝的稚嫩亦喜愛自我封閉於二人世界的弱點。不過似乎這次比賽面對的敵手在他們而言..也許有更深一層的意義亦說不定。」
沒有人知道,他們之間以細細絲線連繫著一點點的,處於黑暗間的微妙緣份。
也許就只有他們知道,這些絲線不單連繫著他們,亦包括了他們的過去與現在,糾結與傷痛,還有那兩個人..一直活在他們心中的那兩個人。
「((中腹的棋形在不知不覺間就陷入了危機..他的棋風雖平淡如水,但卻清澈自如,攻守冷靜自然得不著痕跡,令人難以掌握。))」光執著手中的扇子於棋局上思考著「((要破解這棋路的確有點困難..但不是不可能。中腹那危險的陣地,也許正正可以利用之轉危為機..))」
放下扇子,光毫不猶疑地下了一手。此刻他的內心再沒有想到誰,視線中只有放眼的一片無盡黑白,還有跟對手近距離交鋒的微妙感。他隱若感覺到他下的每一顆棋子上,都悄悄地隱藏了什麼,卻又希望自己可以知道。
「((好厲害..判斷十分正確,更借中腹的崩壞的棋形誘我入局,再於上方做活圍攻,手法簡單明快卻難以捕捉..而且,再不完全看到他的幻影了。))」古弦凝望眼前的對手,深邃的紫色眼瞳穿透一切「((果然就像他一樣,已經不在了..無論如何思念渴望,我們始終還是要自己站起來獨自走下去的..))」
然而明秀你明白嗎?也許你是明白的,但還不肯去面對,害怕去正視這結果。
「因為你害怕,你的傷疤會再次發痛..可是你這真的是為了他嗎?這不是你自私地為了逃避而作出的所謂思念與執著,去庇護你那膽怯的內心,為你不敢去前進的舉動提供了欺騙自己的借口嗎?」
「我沒有!」明秀咬著唇地道,黑暗之下的他縮著身子,臉深埋在雙臂之中「我只是...只是覺得,若放棄的話,我就是罪人了..令他消失的罪人!」
然而我不想承認,他的離開是自己一手做成的,即使把責任推在別人身上也好。
「他真的不再回來了嗎?為什麼他看不到我的痛苦,以及我為他所做的一切呢..難道我做得還不夠好嗎?我只是想再跟他見面而已..我不想最後的機會和希望都消失掉。」
他很想用盡一切辦法去補救,可惜到了現在仍然看不到希望。
「如果接受了他離開的事實..我就再沒有下棋的理由了!」
一直以來努力下棋,也只是為了他嗎?
看著眼前的光策每下的一著,愈發地感覺到他棋風的微妙變化..本來明秀還不禁希望可以在光策的圍棋中找到他作為sai的証明,這樣也許一切都會改變..可是他的期望卻沒有實現。因為他真正感覺到眼前跟他下棋的人的確是光策沒錯,他們再相似也好,但他始終不是sai..
難怪,他不斷跟自己說,他不是藤原佐為。
可一旦知道sai是再也找不到了的時候,內心這種哀傷與頹喪就倏地一湧而上。他一直以來做的事全都沒意義嗎?那這一切到底為了什麼?
或者,古弦說的話是對的。自己一直做的事都只是在安慰自己,給自己因膽怯而停滯不前的藉口。到最後他誰都沒找到..甚至連自己都找不到,何其失敗。
「弦,難道你就不痛嗎?你就可以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地忘記,繼續向前走,不知目標不知原因地..我卻完全無法忍受,這種不知自己在幹什麼的感覺。」
但現在,他又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不知道..一直的執著,竟然亳無意義。
「((我當然會痛..可是我亦清楚知道,我們不能因為痛苦而停滯不前的。正因為我同樣痛苦,我才無法決絕地把你的奢想撕破啊,我沒辦法做到..))」
這種痛楚,他太清楚了。
「看啊!塔矢亮在左上方突破了重圍!」會場那邊,觀眾席上仍然在關注著棋局的進行,所有人現在的目光都停留在塔矢對王世振這局上「王世振本來已經胸有成竹了吧?可是完全想不到塔矢竟然會出此一策,擺脫了他的圍堵殺出重圍,真是既漂亮亦充滿強勢的一手啊!」
「這下子讓塔矢活下來了,世振可要面對大麻煩了!」楊海傷腦筋地搔頭。
「還有葉城沛這邊..想不到青木這個人面對那中國棋壇年輕一輩中作為頭領的小葉可以下出如此表現。他的棋風雖不能剋制小葉,但在不少關鍵地方都取得成效,而且棋路還十分出人意表。小葉現在或許也正苦惱呢!」
在乏人留意的另一邊,兩邊的對局也慢慢通向了終點的直路。
「((不行..無論我用什麼方法,全給他看穿!))」明秀輕輕地喘著氣,不禁自嘲地笑了笑「((不過這也是當然的啊,我用的是秀策流..他怎麼不可能不知道秀策流的一切要點?這樣下去會輸的..如果..))」
明秀低下頭,凝望自己的雙手,眼瞳在顫抖「((如果我..現在用自己的想法去反攻的話,說不定還有機會..扳回的..))」
夾起棋子,來回的幾手間,形勢亦似乎變得有所改善了。但卻就在轉危為安的要處的那一著間,明秀顫抖的手終於不自覺地垂下。
形勢明明比剛才有喜色,也許努力還有機會..但..
「我..投了。」
他卻告訴自己,他不能再用自己的雙手下棋了。這樣的話這個人就會消失,這樣的話他就真的成了無可救藥的罪人,背負那份沉重的罪疚..
「你..」光策震驚地瞪大眼睛,卻無法再說什麼。他知道明秀害怕的理由,然而他亦知道自己可以做的事就只有跟他對局而已「謝謝指教..」
「原來我真的搞錯了..哈哈..」明秀凝視眼前已經結束的一局,突然掩著臉地笑了「sai早就離開了,神根本不存在,一切只是我的美好幻想..」
聽著明秀的笑聲,光策覺得很悲哀..所有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悲傷,而且這份悲傷是別人如何努力也無法涉足,亦不想讓別人去涉足的,即使多親密也一樣。
他很想說些話作為給他的安慰,然而這刻他竟然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我投降了。」同一時間的另一邊,當古弦已經敏銳地發現無論用什麼方法都無法挽回劣勢後,亦平靜地完結了這一局。
二人收拾好了棋子,光便提議到鄰近的棋室複盤研究。古弦只是輕輕地點頭,一路在走廊上平靜地聽著身後的腳步聲..一步一步地接近。
交給他的話,明秀必定永遠都不再原諒自己。
「..進藤先生,明天你就要跟明秀對局了。」古弦輕輕地回頭,看著光略略瞪大的眼睛。他感覺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心臟在忐忑..他害怕面對今後將會決裂的友誼,無法回頭再看不見的笑容。然而到最後他還是緊握了拳。
「嗯,他說要打敗我,但我也不會輸。」光的眼瞳透出一絲耀眼的光采。
「有些東西..我想你在跟他比賽前,先知道的。」古弦咬著唇地低垂了頭,慢慢地一步步走近光,與他交會之時從西裝的衣袋間拿出了一個東西,放在光的手上。
把它交在他手上之後,一切就再不能說後悔了。
「你想知道的東西,都在裡面。」古弦似乎再沒打算跟光到棋室去,自顧自地漸漸走遠,空氣間完全沒有透出一絲難受的感覺..
「等一下!這是什麼意思?」光望著古弦的背影立即地叫道。
「我這不是為了幫你。」古弦只是輕輕地停下腳步,回頭過來的臉平靜得幾乎沒有表情「並不是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我只是..為了明秀,還有他而已。」
光驚訝地把視線移向手心,現在他的手上已經敞著一部耳機,一部充滿了自己想知道的秘密在其中的耳機..它明明很輕,但光卻總覺得手中滿是沉甸甸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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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比賽結束回到房間後,光就一直在房間中坐立不安。
之前他不知道真相時只能作胡思亂想的猜疑,這種煩燥因此令內心極度不安,渴望知道一切。但當所有真相現在就掌握於手上時,他又煩悶地遲遲不敢接下收聽。
現在才想到這個真相,也許並不是他會想聽到的。
知道了後會如何?今後又應該如何面對他們呢?光的眉頭緊緊的皺了一塊,身子不斷在床上滾來滾去。但無論如何煩躁,他也知道在明天之前,他必定要知道。
因為明天就是最後一場比賽了,跟曾明秀對局的比賽。
「如果光策在身邊就好了..他在身邊的話,至少我可以靜下心來去聽。」可是一想到光策明天比賽的對手就是塔矢老師了,再加上他現在還沒原諒自己,又怎可能跟他一起聽?也許他早已知道,所以..
光用力地搖著頭阻止自己繼續亂想下去,一直繼續原地踏步有何意義呢?
「不先走出這一步的話,將來還談什麼..雖然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啦。」光認真地坐直了身子,正色地凝望著眼前的耳機,當他終於打定主意按下耳機時,房間的門就突然打開了。
「哇──」光立即吃驚地把耳機收在被子中,手忙腳亂不知所措了一回後才看到呆站在房間門前的人就是光策。
看來他的反應也差不了多少,只是瞪大眼睛地望著自己..沉默了片刻後二人始終都沒有說話。
看到光策似乎想把門關上離開房間時,光心裡又急了。他倆總不能一直繼續互不理睬吧?這樣光總覺得很辛苦..雖然不知道之後要說什麼,但光還是立即脫口叫道「等..等一下!」
快要關上的門倏地凝住不動,光口吃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怎樣也好..現在有些事,我想跟你一起去做。」
瞪大眼睛地望向光策,他的視線似乎終於在那一剎間失去了堅持。
二人默默地步到天台,近冬略有寒意的風使勁地吹向天邊那正在一點點地西傾的夕陽,風在耳邊吹動的聲音呼呼作響,長長的髮際亦跟隨著風不斷飄動。
天台上依然靜悄悄的沒有人影,四周都只清楚聽到風的呼聲。
光輕輕地跳上欄杵,遠方閃亮的光線閃耀在他額前的金髮上閃爍奪目,這陣金色的光線照射在光策長長的紫瀑上,顏色卻變得更閃亮而溫柔地飄逸。光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長長的紫髮及細長的紫瞳..他無法欺騙任何人自己已經徹底地將光策跟腦海中的佐為分割開來,因為他的內心的確很想念佐為,十分十分地掛念。
然而這代表光策在光眼中的存在就只是佐為的替身嗎?不。
「..對不起。」
到最後,之前的承諾他都沒有做到,這是他的錯。
「我啊..不想騙你呢。其實直到現在我仍然很想念佐為..真的很掛念他,很想跟他再見上一面,很想再看到他的笑容,他在我身邊的溫暖..我沒辦法欺騙你我沒掛念他,也不想隱瞞自己的錯誤。」光的聲音在風中輕柔柔的。
光策依然繼續沉默。
「我錯了,因為我從來沒相信過自己..自己的承諾與位置。當看到有跟虎次郎十分相像的人,我就害怕會失去自己的位置..說到底我還是把對佐為的執著放在你身上了,亦將自己內心的不安全部抖了出來。我一定說了很多傷害你的話吧?就像那時候跟佐為吵架一樣..我的猜疑與不信任,把所有責任都推卸在你身上,一定把你傷害了吧?這明明是我的問題嘛..」
光策低垂著頭,風依舊在吹。
「我好害怕..我害怕你只是因為佐為而跟我成為好友,我更害怕自己亦出於同樣的原因去對待你。因為這樣的我不是很差勁嗎?也許直說出來你會很難受,但繼續隱瞞逃避又做到什麼?我啊..」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仰望著天空的眼睛一瞬間變得堅定「我知道自己很想念佐為,但我亦知道..當他消失的這刻,我們就無法如過去般再見面了,現在將來也一樣。」
光策愣了愣,抬起了頭,看到的是光瞧著自己露出的坦率笑容「我就是我,我是進藤光。同樣你就是你,你是光策..雖然我不知道什麼替身什麼幻影,但我知道我就是我,我有做得到和做不到的事,有優點亦有缺點,有時候會覺得困惑,會鬧情緒..也許你不會再原諒我了,但我的確是因為你就是你而走在你身邊的。我很想你跟我可以在這棋道路上一起繼續走下去。不是因佐為或為了任何人。這是我自己的希望!」
這笑容,真的很耀眼而直率。有點孩子氣,但卻非常認真。
「好了..把想說的話說出口後,果然輕鬆多了!」光向天空伸了個大懶腰,卻看到站在身旁的光策,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在笑著。
「你說想跟我做的事就是這個嗎?」光策終於忍不住掩著嘴笑了起來,這可是他們吵架過後他第一次跟光說的話。
其實就算光不主動開口,光策剛才也有這個打算,他等待這刻已經很久了。
「才不..還有,就算說那些話又有什麼好笑的?!怎麼你跟塔矢的反應都一樣啊!」光賭氣地咧著嘴,立即把耳機從口袋拿出來「這個,是古弦剛才給我的,他說所有真相都在當中了..可是我又不想自己一個人聽。」
不知道裡面有什麼?光的內心還是有點憂慮與忐忑,他希望至少有人在他身邊。
「明天我就要跟曾明秀對局了..但這卻好像有點..」
感覺到左邊的臉頰突然變得暖哄哄的,光策那不久之前才給他一記耳光的那雙手現在卻輕輕地撫摸著那同樣的位置,但其實這裡早已不痛了。
「如果你現在想聽的話,我就和你一起聽。」光策堅定的笑容及話語打斷了光的疑慮。
「..嗯!」光瞪大眼睛片刻,立即笑著地用力點頭。
就在二人的手指同時按到耳機的開關後,一剎間飄揚在空氣中的再不單是呼呼的風與照耀的夕陽,還有他倆的呼吸聲,及耳機中有點沙啞的聲音,開始隨著風傳遞到他們的耳邊。
聲音,悠悠地響起。
這把沉穩的聲音,將要告訴他們一個漫長的,塵封深處的故事。
「進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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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的字數,終於少一點了...
下一局將會是古弦及明秀的故事,至於內容呢現在還是要保密。
說起剛才寫到光對光策說「我想跟你一起去做」的時候..我腦子邪惡了。
請大家無視我吧...(蹲)


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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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目 : 棋魂●HIKARU NO GO
部落格分类 : 漫畫卡通

tag : 同人文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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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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