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棋魂)九星-第八十八局

(長篇/棋魂)九星-第八十八局


進藤..你一定很想知道,為什麼明秀會認識sai,在尋找sai?
也許你亦會有疑問,為何總覺得明秀下的圍棋,很像秀策過去的風格。
秀策..對啊,本因坊秀策。sai和他的一切,還有對你身份的猜測。
全都是秀策告訴我們的,虎次郎他讓我們知道所有事情,也讓我們知道你。
其實虎次郎是認識你的,其實他曾一直在這世界..就像sai同樣的方式。
他曾經真切地活在我們身邊,教我們下棋,就像sai附在你身上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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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星●=====○第八十八局:虎次郎●
你想知道嗎?虎次郎和我們從沒向任何人透露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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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我們居然會認識大名鼎鼎的本因坊秀策,而且曾經跟他在一起生活了三年,當然不會有人相信吧?秀策可是日本圍棋歷史上的名人,冠有棋神稱號,而且已經死去一百多年。他又怎可能在兩年前跟兩個中國小孩子一起生活?難道跟鬼一起相處嗎?這是說出來誰人都會覺得荒謬的笑話,哈哈..」古弦對著耳機獨自吃吃地輕笑了,可是他的笑聲是如此地寂寞「..因此,這件事我和明秀誰都沒有告訴給任何人知道。當然我不知道他有沒有告訴內藤,但你是我的第一個昤聽者。我沒有想幫助你的意思,反而是我想你幫助我們..但當然你並沒有義務這樣做,一切事情你可以等聽完後再作考慮..如果你想聽下去的話。」
光吞了吞口水,用疑問的眼神向光策問道「曾明秀..有告訴你嗎?」
「..有,但不完全,有些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光策不作任何隱瞞地回答,聽到耳機沉默的等待就擔心地問道「你想聽下去嗎?光。」
光握緊了拳..他們果然和虎次郎有關!可是他亦牢牢地告訴自己,是虎次郎又如何?光相信自己也相信光策。而且即使是難以令人相信的過去也好,他還是想知道曾明秀憎恨自己的理由,也想知道虎次郎為何認識自己,現在又到哪裡去。
「你想聽下去的話,我就告訴你..至少你必然會相信我以下說的話,因為我們遇到的事,跟你曾經遇見SAI的經歷也差不多,不過是人物不同而已。」
光倏地瞪大眼睛,他們竟連自己跟佐為曾在一起的事都知道。
「你也不用驚訝我為何會知道你和SAI的事情,這也是虎次郎告訴我們的猜測..自他看到你下的圍棋後。」
光的眼睛瞪得更大了,虎次郎竟然看過自己的棋局。
「而且虎次郎的離開..有一部分原因也在你身上。」
這下子光和光策二人都吃驚地看著對方,眼神在顫動著「他說..虎次郎的離開?他已經離開了?跟佐為一樣嗎?為何會和我有關?」
光立即把視線轉回手上小小的耳機,它正在播出古弦輕輕發抖的聲音「你現在一定很吃驚?對啊,虎次郎確實已經離開了..就像SAI一樣,不留痕跡。」
古弦憶起往事的沉痛地緊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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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拋棄的感覺是如何呢?這裡所有人都知道,然而所有人都不會說出口,也不會笨到去問別人親生父母是誰。這個問題在我們眼中是禁忌,雖然大家來到那裡的目的和原因都不一樣,各自背負著的過去亦完全不同,但這是大家同樣不能揭開的深深傷痕..在我們心中最殘酷最不想被人觸碰的黑暗一角。
而且既然大家都來到了這裡,原因和理由是什麼早就已經不重要了,過去經歷過什麼彼此或許都不堪回首,是意外?還是故意?都沒有關係,因為大家來到這裡就代表失去了家,只能親密地靠在一起好讓心中被拋棄的感覺可以好過一點。
可是我被拋棄在這裡後,又再一次被這裡的人所拋棄了。
「他絕對是個怪胎!」我經常聽到別人在背後和旁邊低低地耳語,用恐怖的眼神與迅速的身手跟我拉遠距離「你知道嗎?這個人不是被父母拋棄的!正確說是他剋死了他的父母才對啊..因火災都死掉了,但他竟然燒不死,而且還有人看到他是浮在半空地逃出火場的!而且他還經常對空氣說話,對著空氣談笑!這不是見鬼了是什麼?」
「見鬼?我可不相信這世界有鬼神啊,我倒是認為他刺激過度,神經病了!」
沒有人敢走近我,因為我是剋死父母親人的小孩。
父母和親人都在火海中喪生了,然而我竟奇蹟地活著,平安無事地逃過死神的魔掌。可是死神的招手跟在身邊嘲笑遠離我的人誰比較可怕?我的生存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啊?不管什麼原因,被冠上剋死父母的名義的我,最後因為得到所有親人的疏遠及恐懼而來到這裡。但這裡也不是我的家,我早就被家拋棄了。
但我一點都不孤單的,相比那些每晚因為憶起往事而做惡夢,或驚吼,或在笑容後隱藏了無盡孤獨痛恨的人,因為在我身邊總有它們。它們雖然並不是人,也沒人看得見,但他們卻比有肉身看得見的人更像一個人。它們一直會在身邊對我笑,跟我談天,鼓勵我繼續活下去..即使大家都看不見它們也好。
直到有一天,事情終於有了變化。
「喂,聽聞嗎?又有一個剋死父母的小孩到這裡來了!而且他也特別喜歡自言自語呢。以後我們可要小心點!」
「哈,這裡又多一個小神經了嗎?這裡到底是孤兒院還是神經病醫院啊!」
禁不住好奇,我立即去找那個他。直到真正看見他後,我才知道那是怎麼一回事。
我看到他的身邊還有一個它,一直跟著他身邊的鬼魂..我清楚地看到他無視別人的冷眼也只因為身邊有它作伴。
說起來很詭異,竟然在另一個人身邊看到鬼魂。
直到他從自己的世界回神過來後,看到已經步到面前的我,他露出了警戒的神情。
「你是誰?找我幹什麼?!又想把我丟到走廊外嗎?!」
看到他那身上長滿針刺充滿警惕的樣子,我只是有點想笑。
我為了在那裡找一個不害怕我的人都不知花了多少時間。很多人看到我就遠遠逃離,怕被我詛咒影響的樣子。有些雖然知道我未必如傳聞一樣,但為了在這個像樣一點的「家」可以生活得比較安穩,他們還是跟隨了那班人的腳步去了。
可那傢伙完全不怕我啊,他身邊的那鬼魂也好像很善良的樣子。
「沒什麼,我只是想知道你和你身邊的那朋友在說什麼而已。」我把視線由一下子變成震驚的他轉向那個鬼魂,向他打招呼「你好啊,雖然其他人也好像不太友善的樣子,但我不怕的。反正我看到你,而且我經常看到你們的。」
那小孩聽到後似乎也小心地放下了警惕,試探地問「你..看到虎次郎?」
「原來你叫虎次郎啊,這名字和裝束..不像中國人呢,我叫古弦。」我向他點點頭。
「我是桑原虎次郎,我的確不是中國人呢。」只見他也溫柔地對我笑了笑,沒有語言障礙地回答,並有點吃驚地向那小孩道「明秀,他真的看到我呢!」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竟然看到虎次郎!?」被叫作明秀的他不敢相信似地瞪大他那棕色眼睛「你怎麼會看到他?你用了什麼方法?」
「方法?好像沒有耶。」想想,我的確是沒有用到任何方法,可是卻清楚地看到他們的身姿「還是應該說..因為那雙眼睛,似乎小時候開始就看到它們。」
「什麼?那不就是靈眼了嗎?不過看來比較像瘋眼才對。」明秀向我作了個鬼臉,剛才露出警戒的樣子已經完全不見,他原本冷冰冰的臉現在卻變得很可愛。
「明秀,古弦來跟我們打招呼,怎可以這樣說他?」
「啊,也許這真是瘋眼沒錯,反正所有人都因此躲得遠遠的。」
「有這眼睛也不壞啊,可以看到那麼多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我倒是有點不同,我只看到虎次郎呢。」也許是難得找到一個知音,明秀跟我說的話也多了起來,笑容也變得愈來愈多,就像他跟虎次郎說話時一樣「因為我只和他有緣。」
「現在開始,應該要再算上我才對吧?」我也在不知不覺間露出了微笑。
「好啊,那以後我就可以跟明秀以外的人下棋了!」虎次郎也一同笑了。
「這樣啊..我叫曾明秀。叫你弦就可以了吧?」明秀稚氣地伸出手和我相握。
記得那一天,太陽似乎非常地耀眼燦爛,天空和風都閃亮閃亮的。
由那天開始,我和明秀,虎次郎就開始了這既短促又快樂的歲月..
「你啊!滾出去!」當每天晚上沒有人敢跟我在同一間房間睡,把我趕出走廊後,我再不是孤單一個人在漫長寧靜的深夜裡行走到天亮。當我同樣在那片黑暗中看到明秀和虎次郎,看到他們跟我笑著揮手的時候,夜似乎已不再冰冷。
我們總在深夜的走廊上相遇,因為我們都是被人們丟棄的人。我跟黑暗中的靈體們談天,明秀也立即問虎次郎身邊的鬼魂有多少。我們就是這樣走過一個又一個漫長的黑夜..直到這裡的康樂室有了圍棋後,我們就每個夜晚都偷偷溜進去,讓虎次郎一點一滴地教我們下棋。應該如何拿子?征子的下法?深夜的康樂室很小很安靜,這副圍棋的木棋盤亦破落不堪,玻璃棋子全都崩掉一角。但我們壓低的笑聲仍清晰地跟月華流溢在房間的每個角落..直到天亮。
「噓!小聲點,剛才在走廊差點遇到那唆囉的守門禁老太婆,害我嚇得大氣也不敢喘!你知道的嘛,那老太婆罵起人來的聲音多麼刺耳!」明秀連腳步聲也壓得低低的,活像一個偷東西的小偷。結果虎次郎真的笑道「剛才明秀的樣子啊,真像小偷看到步兵臉色大變落荒而逃的模樣!」
「虎次郎你亂說,我才沒有!」明秀心虛地大聲反駁,卻給我們立即掩住了嘴「找死嗎你!那麼大聲這老太婆會聽到的!」
然後..我們總會坐在棋盤前,亮起了預先準備好昏黃昏黃的手電筒,還有天上的星星與月亮一同快樂地下起棋來。夏天的時候即使是晚上也要帶上扇子,冬天又沒有厚衣時就披著棉被縮著身子,細聽虎次郎平穩溫柔的聲音引導我們下棋。
「今天你們應該可以先試試對奕一局了。」一聽到虎次郎這麼說,我們都興奮得互相叫好,一邊已磨拳擦掌準備圍剿對方。
「嘿..弦,你要小心喔!這樣下你的黑子會被我吃光光的!我絕不留手啊!」
「要看清楚的是你!你中腹的白子快給我迫死了,我可不會輸給你!」
「虎次郎!我和他到底誰下得比較好?誰比較有圍棋天份啦?」我們同聲地問。
虎次郎永遠在我們下棋時就只會望著我們下的每一子,會心溫柔地笑而不語。聽到我們的問題時也只是微微地道「明秀,這局你雖然贏了,但你的防守不足,很容易就給對手找到弱點。弦雖然輸了,但你的退守控制得不錯,這點應該可以成為你棋風的特長呢!你們要記著..在圍棋上勝負並不代表一切。」
每次在我們結束棋局後,身為我們老師的虎次郎都會跟我們討論棋局。認真地教導我們最正確得宜的下法,什麼地方是禁著,什麼地方可以直接進攻,什麼地方必須退守..然後他總會語重深長地說出下圍棋的要點與意義。
「你們下棋,是為了什麼?」
「下棋為了什麼?」我跟明秀二人相對互望一眼,同聲地道「因為虎次郎你教,我們又覺得無聊所以才下棋啊!」
那時候虎次郎的表情總是有點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還有,是為了絕對不能輸給那傢伙!」想了想,我和明秀再指著對方吼道。
虎次郎只是略略瞪大眼睛,然後就深深地笑了「互相追逐的對手..嗎?我現在終於明白..那時候他教導我看著我成長時的心情了。」
「你是說你那位小時候附在你身上,以你的雙手下棋及教導你圍棋的鬼魂老師?」我瞪大眼睛地問「你就是一直執著於這個人,才留在世上的嗎?」
「是啊..你們現在還不明白,佐為對我的重要性。他是我圍棋上的老師,生活上的朋友,人生路上的明燈..雖然我是一名棋士,但我的棋藝完全不及他。因此我才甘願作為他的手讓他和所有高手下棋,創造一局又一局精彩的棋局。」
虎次郎每次跟我們說起sai的時候,他的眼神都會變得很溫柔,語氣也十分懷念似地跟我們娓娓道來「看著他下的棋,真的有種跟棋神為伴的感覺..不,其實他就是我心中的棋神。當我知道自己要離開人世的時候看到他悲傷的樣子,我就覺得很對不起他..因為我再沒辦法成為他的雙手,給他下棋的機會了。可以跟他一起下棋一直是我認為最幸福的事..直到現在我以同樣的方式繼續留在人世,也只是希望可以知道他在哪裡..無論是人還是鬼魂也好。」
虎次郎說到他跟sai死別的時候總是十分悲傷,想到跟sai一起的日子時卻會變得很快樂..我那時候就真正地覺得,sai這名字在我們而言只是一個不認識的名詞而已,但在虎次郎眼中sai卻是最在意的人啊。
「虎次郎真笨!為什麼你自己不下棋要讓給他下?還有你真的這樣希望找到他嗎?說不定他早已經消失了,又或者投身為人再看不到你,甚至找到第二個代你下棋的人啊!」但那時候明秀總是會露出一副不服氣的樣子。
「就算找到第二個代替我的人,或者投身為人忘記了我也沒關係..我只想看到現在的他過得快樂就好。而且我知道..他未成為棋神前是不會離開的!」
「他在你而言真的是這麼重要嗎?棋神什麼的..他是你的棋神?」明秀總會皺起眉反駁虎次郎「那麼我呢?那時候讓我在日本遇到你,你附在我身上,回來後到現在學會下棋,那在你而言我是什麼?」
我明白明秀的心情,他一聽到在虎次郎口中出現sai的時候就不自覺地焦燥起來,因為在他而言sai只是一個令虎次郎在意他而不在意自己的人。明秀比誰人都更希望得到虎次郎的認同..因為他是他唯一的依靠。
「他的確是我心中的棋神..一個從小教導我,疼愛我的人。」虎次郎只是輕輕地閉上眼睛「至於明秀你,我也是很希望看到你一點點地成長的。」
「..好吧,那我就決定了!」明秀抬起低垂著的頭,眼神中充滿火焰「我要成為棋士!成為最好的棋士,終有一天我要虎次郎承認我就是你心中的棋神!」
我們要成為棋士,從這刻開始就決定了。
「那,你要成為棋士就先贏到劉老師啊。」我揶榆他地道。
「我一定會努力的!劉老師只是業餘,總有一天我一定會贏他!」
由那時候開始,我跟明秀每天每天就不斷地下棋,接受虎次郎的教導。當我們的棋藝日益精進的時候,我們就愈發地喜歡圍棋,沒有追查理由地每天下棋..
在我們的棋藝日漸進步的時候,也愈來愈意識到虎次郎作為我們的老師及對手,他的實力是如何強大厲害。可是他沒有介意我們的笨拙,一直耐心教導我們。
時間慢慢地過去,當我們在孤兒院再找不到對手時,所有人都想我們去投考中國棋院。明秀亦說過要成為棋士,而我亦希望跟他一起在這道路上走下去。
「不行啊..今次的棋士考試又落選了!」明秀在投考了幾次都落第的壞情緒中顯得很頹喪,咧著嘴望天「已經考了這麼多次..原來棋士那麼難當!」
「這是當然的啊,你認為要當棋士很簡單的嗎?」我瞪大眼睛地笑道。
「要成為棋士當然不簡單,要成為頂尖的棋士就更不容易。即使是當上棋士後要遇到的艱辛與孤獨也需要自己去克服,更何況現在為了踏出這一步所遇到的難關?明秀當初說出要成為我的棋神這句話,現在你知道不易了吧?」虎次郎只是露出深遠的微笑「怎樣?要我幫你下棋,還是你現在就想放棄棋士這道路了?」
「我怎麼可能會放棄!」明秀立即站起來叫道,他的眼神中滿是決意的火焰「成為棋士這目標我絕對會做到!我一定不會放棄的,也不用借虎次郎你的棋力下棋!現在要成為棋士的是我啊,要達成神之一手的也是我,我一定要以我自己的圍棋成為棋士!」
「那我就相信你們吧。」虎次郎輕輕拍著我們的頭,他的笑容突然變得很溫柔,雖然感覺不到他手心的溫度,但卻總覺得很溫暖「你們一定可以當上棋士..我絕對相信你們有這樣的能力。」
「聽到虎次郎這樣說我就覺得自己更不能輸給你和弦呢!」明秀握緊了拳地露出笑容。每次當我看到如此立定決心的他時,我就覺得可以跟他下棋真好。
「明秀不要那麼大口氣喔!要不然做不到時可糗大了!」
「我會做不到?弦,這句話要先用來教訓你!我可不會輸給你的!」
對啊..每次跟明秀在深夜的房間裡一邊下棋一邊漫天長談,笑說著一切不同的事及我們對將來同樣的夢想,同時談笑用兵地在棋盤上撕殺。虎次郎總會靜靜地坐在我們旁邊,微笑地聽著我們的話,有時三個人一起說笑話大笑,或想到某些事而吵架,或為不同事情一起困惑..這一陣溫暖的歡笑聲陪伴著我們一起渡過最孤單的黑夜與歲月,我和明秀及虎次郎總是形影不離地在一起。
但不久後,三個人在一起的快樂日子卻在突然的意外間宣佈結束了。
「你..考上了?」當我收到中國棋院考核成功的通知信後,本來那一瞬間的興奮很想跟明秀去分享,卻看到他的手上空空如也..
只有我正式成為中國棋院的棋士,但他卻落第了。
「哈..怎麼只有你會考上的呢?我的棋藝明明不輸給你的!」明秀顫抖的眼神笑著,卻步步退後地離我愈來愈遠「真是恭喜呢..你成為棋士了,跟我這種失敗者不一樣啊。之後你亦將會一路平坦地走上去吧?古弦先生。」
「等一下!明秀。我一直只是想跟你一起成為棋士而已!如果你不想我去的話,我就不去好吧?這樣我們就可以一直繼續下棋──」
「放棄當棋士這種話在你口中原來可以那麼輕易說出口嗎?!」明秀咬了咬牙頓時怒氣沖沖地吼叫道「我一直努力都碰不到的成為棋士的機會,難道在你手中就可以輕易放棄了嗎?!那你不配當我的對手,更不配當棋士!」
「明秀,你說得太過分了!」虎次郎擔憂地皺著眉。
「下星期你就要啟程去中國棋院了吧?好啊,去展開屬於你自己的棋士道路,你就去吧。我什麼的根本一點都不重要,這是你的道路不是我的啊!」
我還是呆在原地發著愣。
「..我叫你走啊!不要管我!離開這裡啊!」明秀突然大力地抓起我的衣領,他的眼神顫抖地叫道「這裡是好待的嗎?你和我都知道..而且,這只是代表現在你先走一步而已,你不留神的話,我會殺上來的!」
咬著唇,我什麼都沒有說..那時候從沒想過三個人會有分開的時候。過去快樂的日子一剎間就變了過去。然而我知道我絕對不能停步,因為明秀一定會趕上。
他一定會趕上來的,他會和我走在同一道路上,他不會放棄。
道別的那天,除了院長和所有大人來歡送外,始終沒有看到明秀的身影..可是我卻看到虎次郎在遠處,遠遠地向我微笑。
「對不起呢,弦..」虎次郎代明秀沒有出現的事對我道歉「可是請你踏上棋士道路後,不要回頭望這裡了。因為這是你選擇的道路,即使我們不在身邊也好..將來你走上這道路後會遇到更多難關,你一定不能放棄。」
「..我記得,明秀說過他要成為棋士,成為你心中的棋神。你也曾說過相信我們都一定可以做到,所以..」我輕輕地搖搖頭,以最認真的眼神直視虎次郎「告訴明秀:我們一定可以再見的對不對?在中國棋院..我不會回頭,我會努力地走上去。而且即使你們不在我仍會一直等待..你和明秀絕對會追趕上來的。」
看著跟明秀和虎次郎曾在一起的建築慢慢地愈來愈遠..我不再回頭,因為又要再次獨自上路了。可是我知道現在的我絕不孤單,因為就算和他們相隔很遠也好,我會一直等待..直到看到他們趕上來的身影為止。
成為棋士到中國棋院之後的半年,比賽和對局都沒有停止過。這裡的棋士全都是最頂尖的,我從沒試過跟那麼多如此厲害的人天天下棋。雖然曾經因為成績欠佳孤身一人而想過放棄,但一想到明秀和虎次郎他們還在遠方努力的時候,放棄的念頭就立即打消..當初說過要在這裡等他們,怎可能自己就先放棄?
一直我都被人一次又一次地放棄掉,如果現在我自己去放棄的話..明秀一定會抓起我的衣領抽罵我一頓,虎次郎也會露出十分失望的表情吧?
他們現在的痛苦和所遇到的困境也許會比我更大呢..我怎可能就此放棄。
就這樣半年過去後,當我的對戰成績終於有所進步的時候,我所等待的也終於來臨了。
「楊海大哥,你看!我今個月的戰績又進步了..」打算把喜訊告訴給楊海大哥的時候,卻看到跟在他身後的他們,新入段棋士。
「啊,小弦正好,他是跟你同年度剛剛新入段的棋士。他叫..」還沒等他介紹我就已經跑了過去..分別了半年,我就知道重逢這天一定會來到的。
虎次郎輕輕地摸摸我的頭,那陣熟悉的溫暖又回來了。明秀他的娃娃臉似乎有點變成熟了,可是他依舊向我笑著地伸出了手「怎樣?我說過我會來的。」
我們的手終於又再次緊緊地相握了。
「明秀,歡迎你..光臨中國棋院!」不知不覺間,我又露出了笑容。
由這刻開始,我們三個人又再次走在一起了。
「虎次郎,今天楊海大哥看我們兩個人都贏了,跟樂平賭輸了啦!」二人一起的房間裡,我們一邊圍在紙棋盤前一邊笑著地談天「於是他就告訴了我們圍棋十訣,之後還要教我們日語呢..可我們腦袋記得不很清楚呢,很深奧的樣子!」
「不要緊,你們慢慢記著吧。這十訣把下棋的佈局要點全都概括了,你們一定要記熟啊。」虎次郎笑咪咪地回答我們的話。
「還有還有!今天我看到王星先生和塔矢先生在對局室的對局呢,他們實在太厲害了!猶其是塔矢先生,人家說他雖然在日本棋壇退休了,但仍是最接近棋神的人呢。他們的對局好精彩..如果我有一天都可以下到這地步就好了。」
「弦,怎麼我沒看到他們的對局!天啊..你給我複盤!」明秀狠狠地抓住了我的手猛力地搖,那時候虎次郎緊張的聲音卻突然響起了。
「塔矢老師..這個人,我想見見他!」
翌日我們在對局結束後就立即跟楊海大哥到對局室去,終於又再看到塔矢行洋在這裡跟棋士們認真地下棋的神態..當我們回神過來的時候,卻看到虎次郎呆住了。
「虎次郎..這個人,是你想找的sai嗎?」明秀顯得十分緊張。
「不..從棋風看,他不是。」虎次郎只是凝望著眼前的塔矢行洋,可惜所有人依然無法看到他「但這個人的棋藝十分高..說不定..」
說不定佐為會曾跟他對局過。
那時候又聽到身邊的棋士們互相耳語的話「塔矢老師比以前更強啊..不過那時候他為什麼要在日本棋壇引退呢?」,「你不知道嗎?傳言那時候他在網上跟一名神秘的高手下棋,結果落敗了..之後他就引退了!」
三人同時瞪大了眼睛。
「..那個,請問那時候跟塔矢老師對局的神秘棋士,他叫什麼名字?」明秀剛才脫口地問,身旁的楊海大哥卻竟立即不假思索地回答「他叫sai。」
那刻,前所未有的震撼直撲而來。
「佐為..他果然還在的!明秀,你問問他在哪裡?!」虎次郎焦急地叫道。
「那個sai..他很強的嗎?他現在在哪裡?」
「這個就沒人知道了。他的棋力的確是頂尖沒錯,可是從來沒有人知道他是誰,也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裡..這局完結後,多年來他都沒有再出現過了。像他如此優秀的棋士,為什麼要躲在網絡上下棋呢?」楊海露出了苦笑,卻又立即斜著眼睛懷疑地問道「你這兩個小鬼怎麼了,對sai那麼有興趣。」
聽到這個令人失望的答案,虎次郎明顯失望地低垂著頭。我立即原謊道「沒有,只是對這網上棋神十分有興趣而已。」
在此之後我們用了不少方法打聽網上棋神sai的傳言,問過不少棋士前輩,也用電腦到網上下圍棋一邊尋找下落。可是始終沒看到sai的出現,也沒有任何人知道他是誰,他現在在哪裡。
「你們對這件事真的很熱衷嘛..來,這是當時sai跟塔矢先生對局的棋譜。」得知楊海大哥有這局的棋譜後就立即央求他給我們。拿到手上看到這棋局後我們卻倏地呆住了,完全被當中無窮的佈局吸引了!
「這..塔矢老師的確十分厲害,可是sai..太厲害了!」明秀瞪大眼睛地讚嘆,一邊悄聲問虎次郎「這個是你想找的sai嗎?」
「雖然棋風有點改變,變得比過去更強了..但絕對是佐為沒錯!」虎次郎難得地失去理智急聲叫道「真的沒辦法知道他在哪裡嗎?!」
「楊海大哥..真的不知道他是誰嗎?」我問道。
但楊海依舊搖搖頭「他在網上並沒有透露過自己的資料,所以我們完全無法知道。倒是你們幹什麼如此關注這件事?還不下好自己的圍棋。」
「..謝謝你,楊海大哥。」只知道他曾在網上出現過,卻不知道他在哪裡..線索到最後亳無結果,我們只能嘆氣..卻就在想離開的時候,又聽到楊海大哥的喃喃自語「不過說起sai..倒是令我想到進藤光。」
「進藤光?」我們立即回頭異口同聲地問道「那個進藤光他是誰?」
「你們啊..好歹也該認識一下日韓兩國的頂尖棋士嘛!將來你們可是很有機會跟他們交手的,不能做井底之蛙啊。」楊海大哥拍了拍我們的頭,摸摸下巴說道「進藤光是日本棋壇中現任本因坊頭銜的持有人。」
本因坊?我當時只感覺到身後的虎次郎強烈地顫動了一下。
「雖說是頭銜棋士,但他的年紀其實也只有二十多歲啦,而且也只是剛拿下了本因坊不久而已。他和塔矢亮名人同是日本棋壇新浪潮的頭領。我說起sai就想到他是因為..總覺得他的棋風跟sai很相似。」楊海大哥緩緩地道,我們的心跳卻強烈地砰砰跳動..棋風跟sai很相似的人,說不定也同樣是跟虎次郎一樣,被sai附上的人!
「我並沒有刻意去查過他過去的棋譜,只是很多年前曾經為了整理網上棋譜系統而收集過。我看過他在日本新初段聯賽時下的棋局..總覺得感覺很相似。」楊海大哥看到我們聽得如此緊張的樣子,不禁露出懷疑的神色地一字一頓地道「可是這也是以前的事了,現在已經不同了吧..我知道的僅止於此。」
「那已經足夠了!」這時候虎次郎決意的聲音靜靜地道。
「..楊海大哥,這個電腦棋譜系統,可以借給我們去看嗎?」明秀咬著唇地抬起頭,露出懇求的眼神「我想看看其他棋士的棋譜,開開眼界!」
並不是因為我們,而是虎次郎急切地想知道,無論是一點點線索也好。
結果雖然楊海大哥對我們的執著很有疑問,但他還是把棋譜系統借給我們了。
「這裡有趙石哥哥..樂平的..連王星先生的對戰棋譜都有!不愧是楊海大哥,所有棋譜十分齊全,而且操作簡單!」打開了所有棋譜的一剎間,就像走進了黑白幽玄的最深境界,我們都被這裡所有名局的攻防完全看入迷了,我們就像初跨過這道無盡宇宙大門的小孩子一樣到處興奮亂撞。直到明秀提醒我們最終目的的時候,才想到要去找進藤光的棋譜。
「進藤光..頭銜本因坊及十段嗎?新初段聯賽..」拉到資料的最後一列終於找到新初段聯賽的棋譜「進藤光的這場比賽,對手是..塔矢行洋!」
「第一手就已經花了十分鍾?而且下法很凌亂,全無章法可言嘛..這真的是跟虎次郎一樣的,sai附身的人嗎?不怎麼樣啊──」明秀皺著眉正想否定他的身份時,虎次郎卻看出棋局間的端倪,倏地瞪大眼睛。
「等一下!這一局..並不是如表面上的差勁。這種下法..那場對局黑子有逆讓子五目半,他卻是擅自加上了讓子的目數才開始佈局的!也即是說他其實是想互先對局..而且這局看似步法凌亂,但其實深不見底..他..」虎次郎輕撫著激動的心胸,高興感動得難以形容「佐為應該在他身上,這一局應該是佐為下的!」
隔別那麼多年,終於再一次找到他的下落了。
「那,進藤光就是現在給sai附上的人?也即是說如果找到他的話,虎次郎就可以找到sai了。」看到虎次郎那一臉幸福的樣子,我也替他高興。一邊想著該如何到日本去找進藤光時,卻看到明秀低垂著的臉。
也許,明秀是知道虎次郎找到佐為的喜悅,他也希望虎次郎找到佐為。但他卻高興不起來..他曾悄悄地問過我「找到sai後,虎次郎會離開我們嗎?」
如果可以跟隨sai的話,虎次郎必定會去跟隨他吧?就算不能,虎次郎那時心願已了,也應該是離開的時候..但我又應該如何回答?
「我不想虎次郎離開我們..我不想他走!」
我也一樣。
「可是..這是虎次郎多年來一直渴望的心願啊。」
但我們絕對沒有理由去阻止虎次郎尋找他回歸的路。
「他走了的話..我們又該怎麼辦?」
我們只能自己繼續走下去。
「那若是如此..當初為何又要教我們下棋,把我們帶到圍棋的世界?」
我無法回答了。
「但即使這樣..我最初還是答應過他,一定要找到sai..」
既不想虎次郎離開,想三人一直一直快樂在一起..但去尋找sai卻是虎次郎的願望。不知不覺間我們已出現了矛盾。
「明秀他睡得很甜呢..」虎次郎看著明秀熟睡的樣子,又再看看我「你睡不著嗎?在想下星期進藤光會來中國棋院參加比賽這件事?」
「一來啦..二來是這場春蘭盃我和明秀也打入了準決賽。第一次參加這種大賽,坦白說我覺得很緊張..」雖然我正在極力控制自己,但手心還是在輕微發抖,這是興奮也是膽怯的顫抖「我十分期待在這場大賽中會遇到厲害的對手,跟他們下棋一定會對我的棋藝有所得益。但我還是..很害怕,他們。」
「..這是因為現在的你長大了,視野廣闊了。終於知道,在跟對手分秒交戰的棋盤間的可怕之處啊。」坦白說出心中的恐懼,但虎次郎卻沒有怪責我,他只是一直微笑「不過這在棋士而言絕對是好事。因為如果不知道棋盤上分秒跟對手撕殺爭逐的可怕,又怎可能克服恐懼走上更高位置?我還記得第一次跟佐為下棋的時候,深深感覺到他劍尖的銳利與可怕..我經常在不知不覺間退縮起來。可是佐為卻對我說,愈看清楚心中的恐懼,就愈要戰勝他去前進..這是棋士必要經過和克服的難關。不能克服自身恐懼的人就更難去面對棋盤上成為魔鬼的對手。」
我瞪大眼睛,沉默了..在虎次郎眼中,我們就只是幼苗而已。
「那我們..可以做到嗎?我們只是剛踏入這個門檻啊。」
「你喜歡下棋嗎?」虎次郎卻突然笑著地問我。
「我..喜歡。」深切地思索過後,我緩緩地點頭「我想繼續下棋,只是如此。」
「那你要把這想法永遠保持呢。無論走到哪裡,遇上什麼困境與痛苦的事情,覺得喪志,或迷茫,或想放棄的時候,你都要記著你只想繼續下棋而已。」
「在虎次郎你離開我們的時候都要繼續保持嗎?」我立即脫口地道。
虎次郎呆滯了一下。我咬著唇..雖然知道這樣說太直接了,但我還是很想知道「如果你真的在進藤光身上找到sai的話..你會跟隨他吧?或也許因為心願已了而離開世界..這樣說也許很任性,但我們不想你離開我們!明秀他一直都很害怕,害怕你會離開..虎次郎,你就不能為我們留在世上嗎?」
我真的很想聽到,虎次郎笑著地同意我的話。
「明秀他..我一直在身邊看著他漸漸成長,由最初什麼都不懂直到現在成為棋士。雖然他也許不知道,但我是十分重視他的..我絕對不想離開他。」虎次郎輕輕地撫摸著明秀熟睡的臉「我也很想一直在他身邊守候他,保護他,教導他,看到他走上最高位置的一天..就如佐為一直守候著我直到最後。」
我微微地笑了,一聽到虎次郎這番話我就放下心來..睡意直湧而上。
「明秀他..也是這樣想的。他最重視的人就是你了,虎次郎..我亦希望像你守候明秀一樣守護他..因為他是我最重視的人。」
就在閉上眼睛的一刻,我卻聽到他低沉的聲音「但若有一天我成為了他的阻礙..」
這天不會發生吧?虎次郎會永遠和我們在一起的啊。
到了比賽當日,我們一直在尋找進藤光的身影,渴望快點找到他以完成虎次郎的心願。就在遠遠看到楊海大哥的時候,亦同樣瞄到他身旁的一位青年..看樣子年紀也大我們不太多,額上有一把令人一見難忘的金髮。
這染得像不良少年般的人居然是棋士,但卻是我們從沒見過的傢伙。他怎樣都不像頭銜棋士,更就別說他是進藤光了。我們一直否認這個答案,可是..
「剛才你們沒看到進藤光嗎?」楊海大哥卻驚訝地摸摸下巴,疑惑地道「不可能啊,他比賽前一直和我在一起說著今天的對手的。就是挑染金髮這個人唷..我就說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頭銜棋士啦,很難想像他就是本因坊吧?」
那一剎,我和虎次郎都同時驚訝地瞪大眼睛。
我們驚訝的不單是那個人就是進藤光,而是剛才遠遠遇見他時,在他身邊根本沒看到任何鬼魂。我一直以為只要找到進藤,用我的眼睛一定可以看到在他身旁的sai,但剛才我卻誰都沒有看到。
到底這是怎麼一回事?我看著虎次郎憂鬱的臉容..就只有明秀還沒有知道。
「你們今天的比賽在下午吧?那快點過來看進藤光對王世振的比賽啦。」
sai不在進藤身上的話,那他究竟在哪裡了?但之後的驚愕並沒有結束..當我們一起去觀看進藤對王世振的比賽時,我們卻呆住了。
進藤的棋力很高深,下子出人意表,有些地方亦的確擁有虎次郎的棋風..但總覺得有些不對。他的實力感覺並沒有如之前看到sai的對局時高。
「佐為..不在了..」那時候,只聽到虎次郎看著眼前的棋局驚愕地瞪大眼睛「他曾經在這裡..在他身上..可是現在他,離開了..」
離開了,到了哪裡?
我和明秀聽到虎次郎的話都震驚起來「他不在了..什麼意思?」
他曾經不是在進藤光身上嗎?可是現在卻不在了..再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他為什麼會離開?他離開後到底去了哪裡?到底還能否可以找到他?
那時候觀看棋局的人倏地嘩然起來,棋局上產生了巨大的變化..進藤在關鍵位置竟自棄三子,但卻巧妙地避過對方攻擊的要害而從後反攻,局勢一下子完全改變。在這一著之前,又有誰會想到那條活路,現在局勢的結果?
只有進藤的眼瞳中看到,在他指尖中把這一著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我明白了..佐為,原來如此啊..」虎次郎發白的臉龐上露出一個微微無力的苦笑「原來你終於找到了..你為他活著的人,帶領他踏進神之一手的人..」
因為你自覺帶領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你再沒有執著與遺憾地離開這世界..
「..虎次郎..」明秀擔憂地凝望著他,他已經猜到事情的來龍去脈吧?
「沒什麼..至少能讓我知道,佐為是再沒有執著地離開了,他離開的時候..大概是很幸福的吧?」虎次郎雖然在笑著,但聲音卻很苦澀「他的圍棋與靈魂,一定會在那少年的手上繼續下去的..不會消失地延續下去。雖然以後再無法相見了..是有一點點寂寞啊。」
找尋百多年的故人竟已然離去,虎次郎一定很痛苦吧?
「如果虎次郎寂寞的話,我們就努力地令你不再寂寞!我說過的嘛..我要成為你心中的棋神!即使sai離開了也好..還有我們啊!」明秀認真地對虎次郎一字一句的道「我會努力走上去,走到虎次郎你的面前,以我自己的能力!」
請你相信我們,終有一天可以成為你心中的棋神,達成神之一手。
下午的比賽正式開始前,虎次郎的臉終於回復了一點笑容,在我們面對第一輪比賽前一如以往地為我們打氣,笑容還是這麼溫柔..當我們坐在棋盤前感到害怕膽怯的時候,回頭一望總會看到虎次郎笑咪咪地守候在我們身後,是那笑容令我們都定下心來努力下棋,不再為眼前的刀刃而恐懼..
就是因為知道虎次郎在我們身後,我們才能放手一搏地對局啊。
「明秀..為了証明我們的話,我們一定要在棋盤上取得勝利!」
當我們每一次得到勝利時回頭一望,總會看到虎次郎跟我們同樣欣喜的笑顏..
「虎次郎你看!今天我和明秀都贏了,我就說我們一定會做得到吧?」長夜裡我們三人又再次窩在一起,一邊用紙棋盤複盤討論著,虎次郎依然默默地笑著。
「沒錯啊,我和弦一定會愈來愈厲害的,我們一定會像那個進藤光一樣,遲早取得頭銜,然後把它們送給你!」明秀的娃娃臉滿是快樂的笑意「虎次郎,我和弦今日這一局下得好嗎?」
「很好呢。」虎次郎的聲音總是永遠溫柔地輕撫著我們「不過明秀還是要注意防守啊,弦也要小心不要中對方的計。我相信你們一定會愈下愈好的..你們無論如何都一定會繼續下棋吧?」
「會啊,我們最喜歡圍棋了!」我和明秀都同聲道,覺得這刻的我們好幸福。
sai離開了,現在的虎次郎是為了我們而留在我們身邊的,不用再害怕他會離開我們了..因為虎次郎跟我們說,他會永遠守候在我們身邊。
我們三個人將會一起永遠走下去。
「虎次郎..你不會像sai一樣突然離開這世界吧?你會一直在我們身邊吧?」明秀的聲音很倦累,似乎快要睡著了。
「會的..明秀。我會一直一直在你身邊..」虎次郎摸摸他貼服的棕色頭髮「一直一直..守護著你,永遠不會離開。無論是我還是我的圍棋..」
我的眼皮也開始累得快要塌下去。
「虎次郎..為了你我們會努力的..因為能夠遇上你,我和明秀都覺得很幸福呢..」我乖乖地閉上眼睛,感覺到虎次郎冰涼卻十分溫暖的手輕輕撫摸著我的額角,好舒服好舒服..「虎次郎..能遇上我們也覺得幸福嗎?」
「可以遇上明秀和弦..我真的覺得很幸福呢。」虎次郎的聲音很輕很輕,他撫摸著我的手也很輕很輕,伴我入夢「我啊..真的覺得很快樂。」
只要你們過得快樂的話..我也會很快樂..
一陣涼風,輕輕地拂上我的臉頰。
我彷彿看到虎次郎在夢中的笑容,然後他輕輕地向我揮手..然後他開始一步一步地..從我的視線裡,慢慢遠去..
「..弦..」
他在叫著我和明秀的名字,一邊漸漸走遠..笑容再也看不見了。
臉上滑落了一滴,小小的眼淚。
「弦!!」
倏地張大眼睛的一剎,我只看到一片深夜的黑暗裡,明秀望著我呆滯的視線。臉上的眼淚還未乾..卻看到只有我們二人的身影。
黑暗中只有我們兩個人的身影。
每天在我們瞪開眼睛時跟我們說早安的人,晚上陪伴我們一起入睡的人,一直都跟我們在一起笑著的虎次郎..看不見了。
「弦..虎次郎呢?」明秀呆滯的眼睛在黑暗中顫動,他的身體和說話都開始發抖「我半夜醒來的時候..只看到你在身邊..虎次郎呢?他在哪裡?」
我摸摸臉上還沒乾透的淚痕,呆掉了..
「弦!你告訴我!虎次郎在哪裡?!你的瘋眼睛一定看到他的吧?你不是說過所有鬼魂你都看得見嗎?!他現在..在哪裡?」明秀抓緊著我的肩的那雙手冰冷地抖動著。
可是即使是用我的眼睛,我也再看不見虎次郎了..
「我看不到..他不在這裡,氣息..消失了..」一剎間,剛才的幸福感覺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直沉下深處的心..一直地墜下去,墜下去..
「..你騙人..虎次郎不在這裡的話,他會去了哪裡?!」
「我..我不知道..」我不斷地猛力搖頭「我不知道他在哪裡..」
還沒等到天亮,我和明秀兩個人就像紅了眼發了瘋似地,在黑暗寒冷的棋院裡不斷找尋虎次郎的身影。走過我們曾經一同走過的地方,一起待過的對局室,連沒去過的角落都狠狠地找尋了一片..可惜都沒找到他。
「虎次郎..不要再玩了..出來吧!」
心開始強烈地搐痛起來..我和明秀不知在哪裡不知時間地靠在一起,兩個人只能緊握著彼此的手喘著氣。身邊再沒有虎次郎的感覺,分分秒秒如針刺痛著我們。
「不可能的..昨晚虎次郎才跟我說..他不會離開我,會一直守候在我的身邊..我明明親耳聽到他這樣說的..虎次郎不會爽約的..」
明秀的聲音顫抖而低沉,在我耳邊不斷地響著回音。
「對啊..虎次郎也跟我說,他能夠遇上我們真的覺得好幸福..很快樂的..」
那時候他明明在笑著,輕輕地撫摸我的額頭,我真切地感覺到他的雙手..這絕對不是幻覺,也不是夢境。
我們跟虎次郎相遇,一起渡過的日子,絕對不是虛幻的夢。
可是現在,虎次郎存在的痕跡突然一下子完全消失。
「虎次郎一定不會離開我們的..也許他只是自己獨自不知走到哪裡..」明秀用手掩蓋著臉,笑道「對啊!我們過去待過的那裡!虎次郎一定是回去了!」
結果我們沒有通知棋院,也沒有向任何人交待一切就擅自離開了中國棋院,回到過去我們一直待著的那裡去找尋他。院長和嬸嬸看到我們都很高興,那裡有些人依然沒變,有些人已經面全非;有些從沒看過的新面孔,也有已經消失不見的舊面孔。
然而我們走過了一草一木的每一個角落,最終都沒有找到虎次郎的身影。
最後回到過去我們最喜歡躲在裡面夜夜下棋談天的康樂室..破舊的棋盤被新玩具佔了位置,孤伶伶地被丟在一角,就像過去的我們一樣..
我們一同坐在棋盤上,那個棋盤和棋子似乎一點也沒變,可是我們卻再看不到虎次郎教導我們的身影,跟我們談笑的溫柔聲音,每每在困惑時對我們露出的笑容..這一切一切在風中悄然消失流逝,再找不到曾經存在的証明了..
找遍了所有地方都再找不到的虎次郎..
「明明..說過不離開我們的..你騙我...」明秀低垂著的臉凝望那個我們曾經一同共用的棋盤,跟虎次郎下的每一子交叉點,現在卻心如刀割..
「你不是說過..就算sai不在了,你還會繼續一直守候在我們身邊的嗎..你曾應承我..相信我能成為你的棋神..會一直跟我在一起的話..」
木色紋理的棋盤間劃上了一個個小小的圓黑點,晶瑩的淚無聲地掉落..明秀整個身體都在發抖,牙關在格格打顫「難道這些話你都是騙我的嗎???!!!」
聽到明秀吼叫的聲音,我內心同樣的傷痕又再開始敞血..感覺到強烈的痛楚。
我用力地抱緊縮著身子的明秀,卻感覺到自己的臉上正在流淚..也感覺到他喊叫得沙啞的聲音,正在帶著哭音地叫喊「你最後還是走了..跟隨著sai的腳步走了嗎?!找尋sai不是你最後的願望嗎?!為什麼這麼快就放棄..為什麼就這麼不相信我們..我們明明說過會努力讓你不再寂寞的..你也笑著地回答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可是..」
我用力的抱緊他,力度大得連我自己也吃驚。
「可是你結果還是走了..什麼都不說..連再見都沒說就走了!!!!」
我咬住的嘴唇幾乎要咬破流血,聽著明秀哭喊的聲音在懷裡不斷地迴響..每每聽到他抽泣的聲音,我心中也同樣地抽痛著..
「為什麼..當初是你沒有放棄我,是你教導我下棋,帶領我走進棋士世界..但現在卻也是你拋下我一個人離開了...我們的相遇,一起走過的日子..真的存在嗎?你真的有在我身邊出現過嗎?還是這只是我..幻想的夢..」
「不會的!」我用力抱緊明秀的背,一同安慰自己地叫道「虎次郎的確存在在我們身邊!我們跟他的相遇絕對是真實的!即使沒有人看得見他..」
但至少我們知道啊,跟虎次郎一起的記憶,觸感與笑容..一切都沒有消失啊!
「可是..我怎麼再看不到他了....」
在我們的世界裡,再看不到他跟隨著我們一起笑著走過的身影..三年的日子一晃而過。
「如果..我當初像他對sai這樣..把所有下棋的機會都給他,那虎次郎也一定會像sai一樣守候在我身邊直至死亡..我怎麼會那麼笨!!!!」
我們真的很想很想,回到過去三個人快樂地在一起的時候啊!!
即使放棄現在的一切也好,棋士的身份也好,我們只想虎次郎回來啊!
「虎次郎..我把所有棋都給你下了!!所以..你回來吧!!」
四周突然寂靜了一片..哭泣的聲音伴著時鍾的指針滴答滴答地,取代了安靜..
可是虎次郎再聽不到我們的哭喊了..我們亦再也看不到他的笑容了..
「....啊啊啊啊啊!!!!!!!!!!」
○----------------------------------------------------------------------●
這局字好多...orz
發覺明秀和光說的話有幾分相似吧?(其實不是幾分了大汗||)
不過雖然感覺上消失的情節是一樣的,但最後發展的情況卻和光不同。
至於最後明秀的改變和光有什麼不同?這就要看下一局了~


星月
○----------------------------------------------------------------------●

題目 : 棋魂●HIKARU NO GO
部落格分类 : 漫畫卡通

tag : 同人文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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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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