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寶石之國/冬巡組)玻璃鞋

玻璃鞋

-是換鞋情節的擴寫。

-OOC OOC OOC

-是一年前寫的文,本子已經完售半年啦,所以現在放上來…現在看,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喂


被冰雪裝潢的大地彷如蓋上一層銀白色的庭園,積雪與浮冰在滿佈陰霾的天空那極微弱的光線下,仍能折射出閃爍的光彩,放晴的時候他們必然會變得更閃亮亮的吧,趴在軟綿綿的雪地裡的法斯法菲萊特不禁忽發奇想。

銀白色的,晶瑩剔透的,閃爍著純粹無垢的光。

包括眼前早已經獨自開始了破冰工作,在絕巔尖峰上動作乾淨俐落上跑下跳一氣呵成帥氣到令人眩目的,他的寶石生涯第一位搭擋,與冰雪擁有相同顏色的南極石。

白色的冬巡制服,雖然硬度不高但在冰上活動快速自如的安特庫琪塞特。冬季就是理所當然般屬於他的國度,連浮冰也在暗自嘲笑那個誤闖他人王國而落得進退兩難的自己。

昨晚才被說教了一番的法斯法,看著安特庫只想到他在下雪的黑夜裡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的那一句話。



那你永遠只能做你能做到的事情。



不不不,帥氣又可愛的學者老師應該是充滿無限的可能性才對,不可以氣餒!

法斯把額髮上粘著的雪甩掉,倏地站了起來。

「…既然我的硬度比他高,那我應該也可以做到的。」

只要喊一聲,工作中的南極石就會迅速跳到自己身邊來,無論遠近距離。即使他看似不習慣團體巡邏獨斷獨行還冷酷毒舌,但眼睛其實時不時都有在顧及岸上薄荷色的幼小寶石,這一點法斯還是感受到的。

與他的說教一樣,雖然尖銳得毫不掩飾,卻又顯得無比溫柔。

所以,如果是他的話,說不定……

「──安特庫!」



飛躍於冰山之間的銀白色身影果然非常迅速一霎眼就跑到眼前了,把黑色破冰刀輕輕擱在冰面上的安特庫琪塞特還是一貫的面無表情地歪了歪頭。

「怎麼了?」

「我……」法斯在他的細長眼睛注視下遲疑了半天,手指轉了半圈也吐不出一個字,畢竟他跟安特庫還不熟,到底該怎麼開口?平日脫線的法斯難得地遇上現在這害臊得難以啟齒的時刻。

直至聽到安特庫的輕微嘆息,法斯才決定一鼓作氣說出來。

「我想前輩教我破冰!雖然…也不知道到底做不做到就是了…」愈說愈沒有底氣,法斯的聲音逐漸變小。之前三百年的時光他也曾嘗試幹過不同工作,最初大家都會親切地鼓勵他試著做做看,但當每次總是搞砸令大家失望甚至闖禍要別人幫忙收拾爛攤子,卻完全聽不到他們的一絲責怪後,法斯就愈發的消極起來。

也許波爾茨說得沒錯,自己就是個廢物啊。

但哪有人會甘心做一輩子的廢物。

跟硬度和自己差不多的安特庫學習,也許就能夠找到逆轉的機會了。不過…前提是,冷若冰霜的南極石肯不嫌其煩教導他的話。

法斯想像著安特庫會嫌棄地拒絕自己的一百種可能性,或者冷笑地說著別開玩笑了教你還不如我自己做你碎了可是要我浪費時間去拼什麼的…

畢竟他可是個看著人家在雪地裡倒下了也完全不會扶人一把的傢伙,法斯對此恨得牙癢癢呢。



但出乎意料,安特庫琪塞特什麼話都沒有說就點頭答應了。

然後倏地把手上的黑色大破冰刀拿起遞到法斯面前說道,揮揮看。

又遲疑了半天的法斯直到終於把刀拿到手之際才深深意識到自己提出的果然是不可能的任務,他差點就被刀的重量砸得趴在地上,好不容易才能勉強站起來舉起刀揮了一下,卻又因為失重心腳下一滑整個人再次倒在白茫茫的雪泊中。

「…所以我就說不可能的嘛…」

法斯悶悶的聲音從雪中傳來,當他抬起頭之際卻發現安特庫已經走到他的面前,默默地用戴著黑手套的手將他額髮和鼻頭上鋪滿的白雪輕輕掃掉。

「別說沒用的洩氣話,自己站起來。雙腳先用力,待感覺站穩後才慢慢用手舉起刀。」

法斯眨了眨瞪得大大的薄荷色眼睛,開始依照安特庫的指示去一步步嘗試。

「腰身要挺直,不能只用手部的力量去舉起刀,要用全身的力量。」

漸漸的,手上原本屬於南極石的破冰刀似乎沒剛才沉重了,雖然非常艱難才能揮動一次,但總算能把岸上的小小冰塊斬碎。

「要拿著這把刀跳上冰山之巔碎冰,這得多厲害才能做到…小安特庫真厲害啊。」法斯累趴了一般跪在雪中,看了看自己背上那把最小巧輕盈的刀,再看看那把巨大的破冰刀,差距真是叫人絕望。

「我用這把小刀真的能破冰嗎…」

「如果用我的刀,你大概連冰山都跳不上去吧。」安特庫一針見血地分析,一邊托著腮繼續面無表情地說「怎樣?你還想試嗎?抑或放棄回冬眠室繼續做你的美夢直至春天來臨,這個選擇會比較輕鬆吧。然而如果這樣的話,你就只能繼續原地踏步了。」

好不容易努力到現在,法斯咬了咬牙,他可絕對不認輸。

「開玩笑,我怎可能放棄呢!」



那一瞬間眼前的南極石似乎溫柔地微笑了。

雖然一秒後又打回原形,法斯覺得搞不好這是他在眩目雪地裡的錯覺。

「但是,我穿著這雙鞋子即使跳到冰山上也不可能截出冰洞來啊…」法斯低頭望了眼自己穿著的那雙跟大家相同的平底鞋。

「啊,是這樣沒錯。」安特庫把手上的冰刀放下「所以坐下來把鞋子換了吧,法斯法菲萊特。」

「…咦?」

安特庫琪塞特二話不說就脫下了自己腳上的黑色高跟鞋,並把它放到法斯身旁,裸著雪白的腳踝敦促法斯把他的平底鞋也脫下來。

「可…可是我沒穿過高跟鞋…」

看見眼前人很自然的把自己的平底鞋穿上,從沒跟其他寶石親近到換鞋子穿的法斯突然害羞得有點結巴。這顯然不像平日神經大條的他,但不知為何在安特庫琪塞特的面前就是會容易緊張。就如現在面對那雙原本是屬於搭擋的高跟鞋手忙腳亂也穿不上去,胸口的微小生物在激烈地跳動著般。

臉頰似乎變得滾燙,這種感覺三百年來也不曾試過。

法斯心亂如麻地想著時,一雙白晢的手默默地放在他裸露的雙足上。

輕輕的,小心奕奕的,彷若無聲的粉雪。

一路滑落到腳裸,並把高跟鞋輕輕取過,打開旁邊細小的扣子。

「別胡亂塞進去,腳碎了的話就什麼都做不到了。」

安特庫沉穩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他低頭托起法斯的腳踝,動作輕柔熟練地把高跟鞋順暢地穿上去。

像是舉行著什麼儀式一樣安靜,法斯不自覺地屏息以待。

先是左腳,然後是右腳,寶石們的腳踝大小都一樣,所以鞋子非常合身。

待他的雙腳都已經穿上屬於安特庫的黑色高跟鞋時,法斯才覺得自己似乎造著一個夢,一個屬於冬日、有安特庫在身邊的,純白色的夢境。

明明寶石的身體沒有溫度,他卻覺得腳踝暖烘烘的。

「…感覺,好酷!」

明明只是換了雙鞋,氣勢卻完全不一樣。

法斯興奮得立即站起來想拔腿就跑,誰知只是在冰面邁了一步就失去平衡。

電光火石間眼前只剩下一片灰白色的天空。

還有白茫茫的,看不到盡頭的雪。

還有──

「別得意忘形,先站穩了再邁開步子,腳跟用力踏在冰面。」

──他的聲音。



在快要閉上眼睛跟雪地親吻的剎那,背後卻有人敏捷地拉了他一把。即使看不到也知道是誰救了他,微生物激動得連身體的磷葉石也在顫慄。

啊啊,不要緊。

即使跌倒,或者失敗,甚至碎掉,都沒問題。

因為身邊還有他啊。



法斯回頭,眼眸裡倒映著與雪相同顏色的寶石,露出那張稍微驚慌卻又拚命用冷淡的臉去掩飾關心的臉龐。這樣的他一點都不冷酷,既有點笨拙,卻又如此溫暖。

他在冰雪之下藏著熾熱的心。

他會讓我試,會讓我自己去做。

若我想的話,他會把他的一切讓給我,會手把手地教導我。

即使跌倒了也總會在我身旁,只要有他在的話…



他是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屬於磷葉石的搭擋。

法斯抓著他的衣領,寒風下薄荷色透露晶瑩的光,咧嘴笑了。

「謝謝你,安特庫。」



這次肯定不是錯覺,安特庫琪塞特果然在微笑。

在純白色的雪裡,白色寶石瞇起溫柔的湛藍眼眸,冰冷寒風吹動他泛起銀光的閃爍碎髮,長長的瀏海下嘴角在若隱若現的微微上揚。

法斯看得呆了。

他果然是會笑的。

而且是在我向他道謝的時候。

他的笑容,真美。



「那麼從這裡開始助跑,一口氣跳上那座冰山,然後用你的刀試試斬開它。做得到嗎?」

即使內心是如此膽小,但他懷抱著的是安特庫琪塞特教會他的,最寶貴的東西。

法斯法菲萊特握緊手中輕巧的小刀,點了點頭,這次倒是再也毫無猶豫。





「預備。」

做好了助跑的姿勢,法斯法咬了咬牙,新換上的瑪瑙雙腿已經就緒。

只等待他身邊的搭擋兼前輩清脆動人的一聲令下。



向前奔跑的瞬間,法斯一片空白的腦海裡只迴盪著安特庫於他耳邊的聲音。

腳跟用力站穩。

再踏著安特庫給他的高跟鞋,向前跑。

滑倒了不要緊,下一步再努力。

使上全身的力氣,就這麼跳起來。



法斯法菲萊特躍上了半空。

然後鞋跟穩穩地站在冰山之巔,空氣在一秒凝固。

薄荷色寶石飛速躍下。



他心中擁有的是安特庫給予他的勇氣。

只要有他在身旁,無論身處何方都不會害怕。

因為即使失敗,都會有人在身邊守護他,放手讓他去跑,與他相視而笑。



好想好想,再看一次他為我展露的笑顏呢。



就這麼為了別人,懷抱著勇氣向前,還是第一次吧。

破開嚴冬的風,在冰面燃燒似的狂奔,去試吧。去做吧。

然後即使碰釘、跌倒、破碎、迷途、不斷的失去、甚至變得面目全非也好。

繼續站起來,一直向前跑。



畢竟,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最重要的東西已經失去了,再也沒有什麼比這更令人悲傷了吧。





當法斯法菲萊特瞪開眼睛的時候首先聽見了聲音,然後映入眼簾的就是眼前闖進來正在他房間搗蛋的透綠柱石與粉色摩根石。

「前輩~~怎麼還不起床?我要把你的房間搗亂一片了哩!」

「喂!高修…這樣子不太好吧…」

一瞬間,他以為自己仍然身處於那一年如夢似幻的純白冬日,眼前的同伴仍然是他熟悉的最愛損他的寶石,而自己仍然擁有日光下閃爍著薄荷色光澤的清爽短髮。

可惜一聲前輩輾碎了他短促的美夢。



啊啊,明明已經很久沒有再夢見他的呢。



「早喔!法斯前輩醒來了啦!」

「噓…高修小聲點。還有別再搗亂啦…」

名為法斯法的寶石臉上露出深邃的微笑,利落地撥了撥腦後宛如瀑布的靛藍色長髮,卻在感覺到角落的煙晶充滿殺氣的視線後將頭髮好好的束成了馬尾。

「吶吶~法斯前輩,這是?」

只見活潑可愛的高修從房間的櫃子深處裡拿到了什麼新奇的東西似的,往法斯的床前跑過來,後面還追著努力想要阻止他胡鬧的摩根。這光景即使到現在還是有點不太習慣,畢竟和過去的他們完全不一樣呢。

但徹底地改頭換面的自己也沒什麼說服力啊,法斯瞇起了靛藍色的眼瞳思考著。



高修手上拿著的是一只黑色高跟鞋。

是他最無比熟悉的,那一雙屬於那個人,而那個人曾經借給他穿過的鞋子。

高而細長的後跟…真是,無比懷念。

那一天之後,彷彿已經過了好久好久。

法斯用靈活的合金把高跟鞋取過來,捧在手裡輕輕婆娑著。

「跟煙晶前輩穿的很像喔,那是誰的鞋子?」

法斯懷念地閉上眼睛。



「是我第一位搭擋留下來的玻璃鞋。」

沒錯,以前那位曾經無知而幼稚的自己,根本不知道這宛如奇蹟的冬日有多麼珍貴。他在那個冬天遇見了最喜歡的人,同時也失去了最重要的他。

那個人留給他的,只有那隻象徵著他永遠高傲而溫柔純粹的高跟鞋,以及法斯內心牢記著的勇氣與不可磨滅的記憶。

「說起來還記憶猶新吶,他曾經是只在冬天活躍的寶石,你們沒有見過他喔。」

年輕的兩位寶石們面面相覷,露出略為婉惜的神情。

「他是曾經的冬季擔當的寶石嗎?」

「沒錯,跟煙晶一樣。都是白色的,站在雪中也很耀眼。」

然後便聽到坐在角落翹起腿打呵欠的煙水晶耳語般嚷著,當初還曾經把我當成他關進合金牢獄裡喔。

「那位前輩他人一定很好吧。」摩根害羞地說道。

「他曾經像仙女教母,把那雙鞋子借給我去破冰呢,雖然最後沒有成功,當時脆弱的我還裂開了,又要勞煩他去拼。」

法斯輕描淡寫地微笑,那過百年的光景記憶已經丟得七零八落,卻唯獨沒有忘記他與冰天雪地混和一體的身姿如此耀眼。

高修眨了眨眼睛「但為什麼…」

「然而為什麼只有一隻?因為他只餘下那隻腳喔。」

法斯用青金石的頭顱瞇起眼睛,彷彿只是描述事實般平靜地道。

「為了保護我,他被月人奪走了。」



即使再沉淪於哀傷,已發生的事實亦不會改變,痛苦流淚過後要做的事情並非一味感傷下去直至自身毀滅,而是要斬斷這悲劇的輪迴。

「不要緊,我已經沒事啦,這是很遙遠的事情了。」

法斯法菲萊特輕輕用臉磨蹭著啞色的鞋面,裡面彷彿還存在著那個人的氣息般。

在穿上高跟鞋的瞬間,我就與你一起共同活著,抬頭挺胸,每一步都慎重而鏗鏘有力,不再懼怕任何東西,用自己的步伐勇往直前。

不要放棄,這是你教會我的。



「他是我最珍貴的寶物喔。」

因為,我還要依靠它,去月亮尋找我的灰姑娘呢。





END

題目 : 同人衍生創作
部落格分类 : 小說文學

tag : 寶石之國冬巡組同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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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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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捨得UPDATE這裡了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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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寫手渣畫手、被工作蹂躪的大齡腐神、王道潔癖病患者、吐糟及痴漢成份有、不定期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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